那波动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唐观云就这般端坐在无数机关兽的簇拥之中,面带微笑,云淡风轻。
仿佛他放出的不是一群足以让金丹真人忌惮的杀戮机器,而是一群温顺的宠物。
“傅道友。”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如水。
“现在,你可见识到了?”
山谷中,一片死寂。
那些弟子们,此刻已经彻底看呆了。
他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那些机关兽,随便一具拿出来,都散发着让他们窒息的灵力波动。
而此刻,这样的机关兽,竟有十数具之多。
它们悬浮在唐观云身周,如同忠诚的卫士,将他簇拥在中央。
那场面,太过震撼,太过骇人。
筑基修士们同样面色凝重。
他们的眼力比炼气弟子强得多,自然能看出这些机关兽的品阶。
筑基圆满。
十数具筑基圆满的机关兽。
这是什么概念?
一具筑基圆满的机关兽,便足以与数位筑基初期的修士周旋。
十数具这样的机关兽……
便是金丹真人,也要退避三舍。
而这还只是唐观云随手放出来的,他的储物袋里,还不知藏着多少具筑基圆满级的机关傀儡。
没有人知道。
因为所有见过唐观云全力出手的人,都已经死了。
傅叶站在那里,手中青蝉剑横在身前。
他的面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极为凝重。
那双如同古井般无波的眼睛,此刻终于泛起了波澜。
他看着那数十具将他锁定、将他身后神剑山庄弟子锁定的机关兽,看着那些幽蓝、猩红、幽绿的光芒,看着那些锋利的獠牙、利爪、镰刃、毒针。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以他的剑道修为,这些筑基圆满的机关兽,自然奈何不了他。
一剑之下,便可斩灭数具。
可问题是,他身后还有神剑山庄的弟子。
那些弟子,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炼气圆满,连一个筑基成功的都没有。
这些机关兽,随便一具扑上去,便足以让他们饮恨当场。
他能护住一个,能护住两个,可能同时护住所有人吗?
不能。
而唐观云放出这些机关兽,分明就是在告诉他这一点。
傅叶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变幻不定。
他握着青蝉剑的手,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那柄通体青碧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心中的愤怒与不甘。
他堂堂神剑山庄庄主,金丹剑修,何曾被人这般威胁过?
可此刻,他却不得不承认。
唐观云这一手,确实拿住了他的软肋。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那口气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团白雾。
然后,他冷哼一声。
手腕一翻,青蝉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铿然归鞘。
那声剑鸣清越悠长,在山谷中久久回荡,仿佛在诉说着主人的不甘与憋屈。
傅叶转过身,背对着唐观云,不再看那些机关兽一眼。
他走回神剑山庄那片空地,盘膝坐下,将青蝉剑横在膝上,重新合上了眼。
那副世外高人的淡漠模样,又回来了。
神剑山庄那片空地上,那几名先一步从秘境中出来的弟子,此刻个个面色铁青,敢怒不敢言。
他们看着自家老祖被唐观云那般逼迫,最终只能含恨收剑,心中那股憋屈与愤怒,几乎要将他们的胸膛撑爆。
可是,没有人敢站出来。
没有人敢说一个字。
因为别说那位金丹真人了,他们这些人中,连一个成功筑基的都没有。
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炼气圆满,对上唐门的机关傀儡,几乎可以说就是送死。
那些机关兽悍不畏死,不知疲倦,浑身上下都是歹毒的暗器,且配合默契,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他们这些人,便是联起手来,恐怕也奈何不了一具机关兽。
而唐观云,随手便放出了数十具。
这差距,太大了。
大到了让人连愤怒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一个年轻的神剑山庄弟子,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咬着牙,眼眶泛红,却硬生生将涌到喉间的怒吼咽了回去。
他恨。
恨自己修为低微,恨自己无能。
恨不能替老祖分忧,恨不能替神剑山庄争一口气。
可他也知道,此刻站出来,非但帮不了老祖,反而会让他更加难堪。
一个连筑基都没有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在金丹真人面前叫嚣?
其余几个弟子,同样低垂着头,面色灰败,眼中满是不甘与屈辱。
他们神剑山庄,向来以剑道称雄江北,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可今日,这口气,他们只能咽下去。
唐家楼船甲板上,那些唐门弟子,此刻个个昂首挺胸,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自豪与骄傲。
他们看着自家老祖端坐于无数机关兽簇拥之中,谈笑间便让那位不可一世的神剑山庄庄主含恨收剑,心中那股荣耀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老祖威武!”
一个年轻的唐门弟子,忍不住低声欢呼,眼中满是崇敬与狂热。
他身旁的同伴同样激动得脸色涨红,声音微微发颤:“看到没有?那神剑山庄的庄主,金丹剑修,在老祖面前,连剑都不敢出!”
“那是自然!咱们唐门的机关术,冠绝古今,天下无双!老祖的手段,岂是那些只知蛮力的剑修能比的?”
“我唐门虽不显山露水,可若论底蕴,五大势力之中,当属第一!”
“没错!神剑山庄又如何?阴尸宗又如何?在老祖面前,还不是要低头?”
他们议论纷纷,声音虽压得极低,可那股子兴奋与自豪,却怎么也藏不住。
一个年长些的筑基修士,抚着胡须,面带微笑,眼中满是感慨。
“你们这些小子,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
“老祖平日里深居简出,只对机关术痴迷,极少显露手段。可你们要记住,咱们唐门,从来不靠逞凶斗狠立威。”
“真正让人忌惮的,是深不可测的底蕴,是不知有多少后手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