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陈帆的目光从余思茵身上移开,重新落在那位阴冷美人姜姝身上。
这位金丹真人开出的条件,确实比傅叶那老小子阔绰得多。
地阶功法,便是金丹真人也要动心的筹码。
她为了寻回养龙棺,竟舍得拿出来赠人,可见那棺椁对她的重要性,远超旁人的想象。
也难怪。
陈帆心中暗暗思忖。
那养龙棺中的金丹尸身,生前是五灵门的长老,一身修为大半都封存在了尸身之中。
阴尸宗本就擅长炼尸之道,若能以秘法将那尸身彻底炼化,汲取其中的金丹之力……
对这位阴尸宗老祖而言,那便是突破的契机。
比起修为再进一步的可能,一门地阶功法,一个筑基期的炼尸,又算得了什么?
即便是不能助她突破,那多一具金丹修为的炼尸,也足以让阴尸宗在江北横着走,成为此地的第一大宗门了。
陈帆垂下眼帘,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
地阶功法,金丹大道……
这些东西再好,也得有命拿才是。
一个傅叶,已经够他头疼的了。
如今又来了一个阴尸宗的金丹老祖姜姝。
两位金丹真人,都盯上了他怀里的东西。
陈帆的后背冷汗涔涔而下,这可如何是好。
姜姝幽暗深邃的眸子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
不出她所料,无人应答。
方才还因她开出的条件而呼吸粗重、眼露贪婪的筑基男修,却无一人敢站出来。
她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地阶功法,金丹大道的双修之法,外加一个筑基期的美貌侍妾。
这样的筹码,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会动心。
可依旧无人应答。
阴昌那小子,多半已经遭遇了不测。
而养龙棺,落入了某个识货之人的手中。
那人既然能杀了阴昌,实力定然不弱。
且心思缜密,知道此刻站出来便是自投罗网,所以宁可舍弃地阶功法的诱惑,也要将那棺椁据为己有。
阴冷美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倒是好算计。
可惜,那养龙棺上,留有她的神魂印记。
那印记极深,是她在耗费数十年光阴,以秘法将自身神魂与棺椁建立联系时,一点一点烙印上去的。
莫说是筑基修士,便是同为金丹境界的存在,也休想轻易抹除。
只要那养龙棺还在附近,她便有办法让它自己现身。
“既然无人应答……”
姜姝缓缓抬起右手,那苍白纤细、毫无血色的五指,在阳光下泛着玉质般的光泽。
“那本座就自己来寻了。”
话音落下,她五指猛然一挥!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灰黑色阴气,从她指尖骤然涌出!
那阴气浓稠如墨,翻涌如潮,甫一出现,便疯狂地向四面八方扩散!
阴气遮天蔽日,眨眼之间便笼罩了整座山谷上方的天穹!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此刻被一片深邃浓稠的黑暗取代。
那黑暗并非死寂的黑色,而是翻涌着、蠕动着,如同活物。
紧接着,鬼哭之声响起。
“呜——呜——呜——”
那声音凄厉而渗人,如同无数冤魂在九幽地府中齐声嚎哭。
声音飘忽不定,时而从东边传来,时而从西边涌至,时而又如同就在耳畔低语。
听在耳中,让人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山谷中,那些炼气期的弟子首当其冲。
他们本就修为低微,心神不够坚定。
此刻被那遮天蔽日的阴气和凄厉的鬼哭笼罩,一个个脸色煞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更有甚者,直接瘫坐在地,双手抱头,拼命捂着耳朵,却挡不住那无孔不入的鬼哭之声。
“不、不要……不要过来……”
一个青岚宗的年轻炼气弟子瞳孔涣散,嘴唇哆嗦,喃喃着谁也听不懂的呓语。
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无数扭曲的鬼影,正从四面八方向他扑来。
他想逃,双腿却如同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动。
筑基修士们稍好一些,却也个个面色凝重。
他们纷纷催动真元,护住心神,抵御那股侵蚀神魂的阴寒之力。
可那鬼哭之声如同附骨之蛆,便是以真元封住耳窍,依旧能清晰地传入识海,让人心烦意乱,真元流转都滞涩了几分。
青岚宗的葫芦上,钱富贵脸色煞白,双手死死攥着衣襟,指节泛白。
他修行至今,哪见过这等阵仗?
那遮天蔽日的阴气,那凄厉渗人的鬼哭,每一样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每一次跳动都艰难无比。
陈帆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怀中那个养尸袋上。
就在阴冷美人释放出那股遮天蔽日的阴气的同一瞬间,他怀中那个装着养龙棺的养尸袋,动了。
不是之前傅元初储物袋那种轻微的震颤。
而是剧烈的、狂暴的、如同困兽挣脱牢笼前的疯狂挣扎!
“嗡嗡嗡——!”
养尸袋在他怀中疯狂跳动,袋口处那层灵力封印剧烈波动,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一股股灰黑色的阴气从袋口缝隙中逸散而出,冰冷刺骨,与陈帆体内炽烈的真元猛烈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
与此同时,养尸袋中传出了沉闷的敲击声。
“咚……咚……咚……”
那声音很轻,很闷,如同有人从棺椁内部,用拳头一下一下地捶打着棺盖。
每一声敲击,都让养尸袋震颤得更加剧烈,也让陈帆的脸色更白一分。
那是这具棺椁在回应阴冷美人的召唤。
陈帆的额头,豆大的冷汗滚落。
不好!
他几乎是本能地,右臂猛然发力,隔着衣袍死死按住怀中那个疯狂挣扎的养尸袋。
胸腹间的肌肉同时鼓动、绷紧,如同铁钳般将养尸袋牢牢夹住。
他体内真元不计代价地涌入胸腹经脉,加固着那层肉体的束缚。
养尸袋的挣扎被强行压制了些许,可那股敲击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剧烈。
“咚咚咚咚咚!”
那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如同濒死之人的心跳,在做最后的挣扎。
每一声敲击,都让陈帆胸口剧震,气血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