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峰眼睛猛地一瞪,固执道:
“那怎么行?你是主我是仆,怎能如此逾越不讲规矩?”
林傲雪知道他的脾气,当即也就不再劝说。
林卫峰又看向站在一旁的秦朝舟父子,询问道:“不知二位今日前来,又所为何事?”
秦浩往前跨了一步,满脸倨傲,语气生硬道:
“我们怀疑御灵峰弟子陈帆,与离火峰魏宏丹师及另外三位筑基长老的死有关系。让他出来跟我们走一趟,接受执法峰的问询。”
林卫峰闻言一愣,随即反驳道:
“陈小哥自从半个月前回宗之后,就一直待在自己的小院内修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可能会与那个什么魏宏的死有关系?”
秦浩脸上露出一丝不耐:“我们执法峰办案,自然有我们的道理。有没有搞错,不是你说了算的。让开,我们要亲自进去问他。”
说着他就要往里闯。
林卫峰猛地张开双臂拦下他,道:“你还想硬闯?好!那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的眼神异常坚定,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两位筑基修士,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陈帆被人平白无故地冤枉。
“你!”
秦浩被他气得脸色铁青,想不到一个毫无修为的仆人都敢顶撞自己,他抬起手真元翻涌,准备给这不知死活的蝼蚁一点教训。
“住手!”
秦朝舟沉声喝止了他,上前一步劝说道:
“我知道你护着陈帆,但国有国法宗有宗规。魏宏四位长老同时陨落,乃是宗门近百年来最大的惨案,执法峰必须彻查。”
“陈帆与魏宏有旧怨,按照宗门规矩,我们必须对他进行问询。”
见林卫峰一脸警惕望着自己,秦朝舟补充道:“我们只是进去问几句话,不会为难他。若是他真的清清白白,我们自然会还他一个公道。”
林卫峰知道秦朝舟说的是实话,执法峰有这个权力。
若是只有他们父子二人前来,林卫峰说什么也不会让二人进去。
但见林傲雪并没有多说什么,这才放心下来。
他虽然只是一个守阵的奴仆,但也知道大小姐和陈帆情投意合,有大小姐在,肯定不会让陈小哥受冤屈。
“好吧,你们可以进去。但是你们要是敢冤枉他,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去宗主那里告你们!”
秦浩冷哼一声,懒得跟他废话,率先迈步走进了洞府。
秦朝舟对着林卫峰微微颔首,也跟了进去。
林傲雪走在最后,道:“峰伯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说完,她也快步跟了上去。
此时的陈帆正盘膝坐在老榆树下的石凳上,双目紧闭,全身心地调息恢复。
神魂离体近一日,又操控着金丹尸身经历了一场恶战,对他的神魂消耗极大。
他只觉得识海之中阵阵刺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一样,脑袋昏沉发胀,浑身酸软无力,连睁眼都觉得费劲。
淡紫色的神魂光芒在他的识海中缓缓旋转,一丝丝精纯的天地灵气被他吸入体内,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滋养着疲惫的神魂和肉身。
就在陈帆的调息渐入佳境之时。
“砰!”
一声巨响,小院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纷飞,伴随着一声嚣张跋扈的大喊:“谁是陈帆?!立刻出来受审!”
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小院都微微一颤,老榆树上的叶子簌簌落下,连石桌都晃了晃。
陈帆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但这丝杀意只是一闪而过,随即被他迅速压了下去。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门口那个穿着黑色执法袍满脸倨傲的年轻男子,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冷淡质问道:
“你是何人?未经允许擅闯我的住处还如此大呼小叫,你眼里还有宗门规矩吗?”
秦浩被陈帆那冰冷的目光看得浑身一寒,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怵。
但他一想到自己执法峰长老的身份,又看到陈帆只是个刚筑基的毛头小子,顿时又壮起了胆子。
秦浩指着陈帆厉声喝道:“我是执法峰长老秦浩!陈帆,你涉嫌杀害我宗离火峰筑基丹师魏宏,以及秀水峰等三位筑基长老,罪大恶极!现在立刻跟我们回执法峰接受调查,束手就擒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他的声音洪亮,仿佛已经查清了案子,只等将陈帆带回去发落了。
陈帆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浓浓的嘲讽。
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冷冷地扫过秦浩,嗤笑道:“执法峰长老?你好大的威风!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疯狗,乱闯别人的院子,胡乱咬人呢!”
“你说什么?!”
秦浩勃然大怒,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回怼道:“你敢骂我是疯狗?!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说着,他就要上前去抓陈帆。
“住手!”
就在这时,林傲雪和秦朝舟也走了进来。
林傲雪快步上前,挡在了陈帆身前,对着秦浩冷冷地道:“谁给你的权利对尚未定罪的弟子动手?”
她转过头看向陈帆,冰冷的眼神瞬间融化了许多,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欣喜。
一年多未见,陈帆变了很多。
他比以前更高了,也更结实了,脸上的青涩褪去了不少,多了几分成熟和稳重。
那双眼睛依旧明亮锐利,却比以前更加深邃,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筑基成功了!
那个曾经被所有人看不起的伪灵根废物,竟然真的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成功筑基了!
林傲雪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和骄傲。
她就知道,陈帆一定不会让她失望的。
秦浩看到林傲雪竟然挡在陈帆身前,还对他露出那样的眼神,心中嫉妒的火焰瞬间燃烧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陈帆,怨毒道:“林师妹你别护着他!他就是杀人凶手!魏宏长老他们就是他杀的!”
林傲雪冷笑道:“陈师弟若是真的与四位筑基修士动了手,现在怎么可能还安然无恙地待在自己的小院里?”
“更何况他半个月来一直在此稳固修为,连院门都没出过,哪有时间跑去几百里外的火蜥谷杀人?”
“办案要讲证据,怎么仅凭你的猜测就要动手拿人?你视我执法峰的规矩何在?”
“证据?”
秦浩冷笑一声,指着陈帆说道:
“他和魏宏有不共戴天之仇,这就是最大的证据!一年前,他杀了魏宏的徒弟魏宇,魏宏当众废了他的记名丹师资格,还将他逐离离火峰,让他颜面尽失。”
“他怀恨在心伺机报复,这难道不是最合理的动机吗?”
陈帆目光冷冷地盯着秦浩,道:“动机?有动机就一定是凶手吗?那我现在看你在这像疯狗一样乱咬人也恨不得撕烂你的狗嘴,难道你明天横死在茅坑里也是我杀的?”
“你!”
秦浩被陈帆怼得哑口无言,气得浑身发抖,怒吼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秦朝舟皱着眉头,伸手再次拦住了秦浩,沉声说道:“够了,秦浩!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他上下打量了陈帆一番。
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但面对自己这个筑基后期的执法峰主,竟然没有丝毫的胆怯和慌乱。
这份定力,绝非普通弟子所能拥有。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相信陈帆能杀死四位筑基修士。
别说他只是个刚筑基的初期修士,就算是筑基中期,也不可能同时杀死四位筑基修士,其中还有一位是筑基中期的高手。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更何况,林卫峰也说了,陈帆半个月来一直待在小院里修行,从未离开过御灵峰。
秦朝舟心里清楚自己这个儿子,完全是因为嫉妒陈帆和林傲雪的关系,才想借着这个机会栽赃陷害他。
若是真的把这事闹大,捅到宗主那里,不仅秦浩要受罚,连他这个执法峰主也会被认为处事不公滥用职权,影响到自己的地位。
更何况,陈帆还是林浩川的弟子。
林浩川本就因为娶了宗主的女儿而备受重用,若是得罪了他,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想到这里,秦朝舟对陈帆说道:
“魏宏四位长老突然陨落,按照宗门规矩,需要对所有与他们有过仇怨的修士进行例行问询,既然道友一直在宗门内修行,自然是摆脱嫌疑了。”
说着,他就要拉着秦浩离开。
“等等!”
陈帆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们。
秦朝舟转过身:“道友还有何事?”
“二位就这么走了,怕是不太好吧?”
陈帆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秦朝舟,道:“你们不由分说就踹开我的院门,将杀人的罪名扣在我头上打扰我清修。现在只说了一句摆脱嫌疑了就想走?是不是得给在下一个交代?”
秦浩闻言顿时勃然大怒:“陈帆,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执法峰办案,何须给你一个小小的弟子交代?你再敢胡言乱语,我就以妨碍办案之罪将你拿下!”
“妨碍办案?”
陈帆冷笑一声道:“我看是你们执法峰滥用职权,栽赃陷害吧!既然二位不肯给我一个交代,那我也只能去请我师尊为我主持公道了。我想师尊他老人家,也不会看着自己的弟子被人如此欺辱。”
“哦,对了,我还可以顺便去问问宗主,看看宗门规矩里,有没有哪一条规定写了执法峰可以随意闯入弟子住处,随意给弟子扣上杀人的罪名。宗主此次带我一同前往五宗会盟对我颇为看重,我想他老人家也一定会给我一个公道的。”
陈帆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浓浓的威胁意味。
他自认为以神魂控制金丹尸身杀人做得天衣无缝,就算是执法峰查破了天,也查不到他的头上。
秦浩被陈帆的话气得七窍生烟,指着陈帆道:“你……你……你竟敢威胁我!”
“我就是威胁你了,怎么着吧?”
陈帆淡淡地说道:“要么,给我道歉。要么我就去师尊和宗主那里评理,你们自己看着办。”
林傲雪这时也适时开口,道:“我父亲前阵子刚刚突破筑基圆满,现在正处在巩固修为的关键阶段。若是因为这点小事打扰了他怕是不太好。毕竟我父亲的脾气,您也是知道的。”
秦朝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林浩川突破筑基圆满了?!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他心中一惊。
他和林浩川同为峰主,修为一直不相上下,都是筑基后期巅峰。
他一直以为,自己会比林浩川先一步突破筑基圆满。没想到,林浩川竟然悄无声息地突破了!
林浩川本就因为娶了宗主的女儿柳玉婉而备受宗主青睐,地位比他这个靠资历熬上来的执法峰主要高。
如今他又突破了筑基圆满,成为了宗门内仅有的几位筑基圆满修士,日后在宗门的话语权只会更重。
若是因为这点小事得罪了他,自己这个执法峰主的位置恐怕都坐不稳了。
更何况,这件事本来就是秦浩不对。
未经允许就踹坏人家的院门,还污蔑人家是杀人凶手,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想到这里,秦朝舟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转头看向秦浩道:“还愣着干什么?给陈道友道歉!”
“父亲!”
秦浩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秦朝舟,道:“我为什么要给他道歉?我没有错!他本来就有嫌疑!”
“啪!”
秦朝舟抬手一巴掌拍在秦浩的后脑勺上。
“告诉你多少次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秦朝舟沉声道:“我让你道歉,你就道歉!哪来那么多废话!”
秦浩咬了咬牙,死死地盯着陈帆,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仿佛要将陈帆生吞活剥一样。
但最终,他还是不得不低下头,不情不愿地冲陈帆拱了拱手:“此番未调查清楚就打扰道友清修,还损坏了道友的院门,是在下做的不对,还请道友原谅。”
陈帆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不咸不淡地说道:“知道错了就行,下次办案记得先查清楚证据再说话,别再像个疯狗一样乱咬人,不仅丢了自己的脸,还丢了执法峰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