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不敢,而是没有苏枝枝的本事。下去也是送死。
苏枝枝没有再说话,直接走到洞口边,准备钻进去。
就在她弯腰的瞬间,那棵树突然动了。
树干上的枝条像是活了过来,猛地缠住苏枝枝的腰,将她往洞里拖。
“苏仙子!”
众仙君冲上来,想要拉住她,但枝条的力量太大了。
而且那些枝条在触碰到其他人的瞬间,也缠了上去。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被枝条缠住,拖进了洞里。
天旋地转。
苏枝枝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一片漆黑。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疼。
浑身上下都在疼。
她咬着牙爬起来,发现自己掉在了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这里没有阳光,但光线却不暗。
天空是暗红色的,像是被血染过。大地是黑色的,到处是裂缝,裂缝中冒着黑色的烟雾。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魔气,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喝毒药。
“咳咳……”苏枝枝咳了几声,捂住口鼻。
身后的仙君们也陆续掉了下来,有的摔断了腿,有的摔伤了胳膊,惨叫声此起彼伏。
“都起来,这里不安全。”苏枝枝的声音很沉。
众人挣扎着爬起来,警惕地看着四周。
“这是哪?”
“魔界。”苏枝枝说,“我们掉进魔界了。”
众仙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魔界,那是魔族的老巢。仙人在魔界,就像是羊进了狼群。
“苏仙子,我们怎么出去?”
苏枝枝没有回答,她抬头看向上方。
上面是暗红色的天空,看不到任何出口。
那棵树把他们拖进来之后,就消失了。想原路返回,根本不可能。
“先找路。”苏枝枝从袖中取出罗盘,这是师门秘传的法器,能辨方位,能测吉凶。
她注入灵力,罗盘的指针开始转动。
转了几圈,指针停在了东南方向。
“走这边。”
她带着众人朝东南方向走。
魔界的地形很复杂,到处都是裂缝和沟壑,有些地方还冒着岩浆。
苏枝枝走得很慢,每走一段就用罗盘测一次方向。
她避开那些魔气最浓的地方,也避开那些有魔族气息的方向。
“苏仙子,前面好像有动静。”一个仙君压低声音。
苏枝枝抬手示意众人停下,自己悄悄上前查看。
前方是一条大河,河水的颜色是黑色的,散发着恶臭。
河对岸,有一队魔兵在巡逻。
“绕路。”苏枝枝退回来,带着众人绕了一个大圈,避开了那队魔兵。
就这样走走停停,他们走了整整一天。
路上遇到了好几拨魔兵,都被苏枝枝提前发现,绕了过去。
没有正面冲突,没有伤亡。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罗盘的光芒越来越暗,灵力在消耗。
“苏仙子,罗盘是不是快不行了?”一个仙君问。
苏枝枝低头看着罗盘,指针在慢慢转动,但转得很慢,像是在犹豫。
“还能撑一阵。”她说。
话音刚落,罗盘的指针猛地一颤,然后开始疯狂旋转。
转了几圈,停了下来,指向一个方向。
苏枝枝顺着指针看去,前方是一片黑色的树林。
“走。”
她带着众人走进树林。
树林里的魔气比外面更浓,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沼泽中跋涉。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罗盘的指针再次疯狂旋转,然后彻底停了下来。
不动了。
苏枝枝注入灵力,指针没有反应。
再注入,还是没有反应。
“坏了。”她将罗盘收起来,“接下来只能靠感觉了。”
众仙君面面相觑,心中不安,但没有一个人说话。
苏枝枝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树林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
突然,苏枝枝停下了脚步。
她闻到了血腥味。
很浓,很新鲜。
“戒备。”她压低声音。
众人拔出武器,警惕地看着四周。
苏枝枝循着血腥味走去,穿过几棵树,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靠在一棵树上,浑身是血,衣袍破烂,脸色惨白。
他的胸口有一个大洞,但还在微弱地起伏。
苏枝枝走近了一些,看清了他的脸。
徐一逸。
“徐一逸!”苏枝枝冲上去,蹲在他身边。
徐一逸的眼皮动了动,没有睁开。
苏枝枝探了探他的脉搏,很弱,几乎感觉不到。但他的心脉还在,没有断。
“丹药!”她伸手。
身后的仙君连忙递上一颗急救仙丹。
苏枝枝将丹药塞进徐一逸嘴里,用灵力帮他化开药力。
丹药的力量在他体内游走,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脏腑。
胸口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片刻后,徐一逸缓缓睁开了眼。
他看清了眼前的人,眼中满是震惊。
“苏……苏道友?”
“是我。”苏枝枝扶着他坐起来,“你怎么在这里?其他人呢?”
徐一逸的嘴唇在颤抖。
“都……都死了。”
苏枝枝的手一僵。
“段元白呢?他也……”
“不,段兄还活着。”徐一逸抓住苏枝枝的手,力气大得不像一个重伤的人,“他还在前面。但你们不能去,快走,快离开这里。”
“为什么?”
“因为……因为那里有……”徐一逸的眼中满是恐惧,“有比旱魃和饕餮更可怕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我没看清……”徐一逸摇头,“但我看到……看到那些仙君……他们……他们……”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徐一逸!”苏枝枝按住他的肩膀。
徐一逸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他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活物。
“快走……”他的声音越来越弱,“不然……会死……所有人都会……”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他的皮肤开始软化,像是被火烧融的蜡烛。
血肉、骨骼、衣袍,都在液化。
变成一滩黑色的液体,渗入泥土中。
消失得干干净净。
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