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脉在收缩,骨骼在变小,皮肤变得细嫩。
她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手正在变小。
不是错觉,是真的在变小。
原本修长的手指变得短小圆润,指甲粉嫩,像是一个孩子的。
“不……”
话还没说完,她的身体猛地一轻。
女娲石的吸力终于停了。
苏枝枝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她抬起手,看着那双白嫩嫩的小手,愣住了。
这不是她的手。
这是……一个孩子的手。
她踉跄着站起身,走到殿内的一面铜镜前。
镜子里,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
是她的脸。
是她在凡间小时候的样子。
苏枝枝呆住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怎么会这样……”
仙力流失大半,她的身体退回了孩童时期。
这意味着,她现在的修为也大打折扣。
苏枝枝咬了咬牙,转身看向玉床。
段元白依旧躺在那里,但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
他的胸口,女娲石的光芒正在慢慢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苏枝枝能听到那心跳声。
“咚、咚、咚。”
沉稳有力。
她松了口气,却发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实在不适合待在这里。
转身想走,脚还没迈出去,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苏枝枝。”
沙哑,低沉,带着刚睡醒的迷茫。
苏枝枝的脚步顿住了。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到段元白正撑着身体坐起来。
他看着她,眼中满是困惑。
“你……”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苏枝枝的脸“唰”地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解释,却发现说什么都很尴尬。
“那个……意外。”她别过脸,“你先别问那么多。”
段元白看着她,眉头紧锁。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现在的苏枝枝,只到他腰部那么高。
他蹲下身,和她平视。
“是女娲石?”
苏枝枝点了点头。
“它吸了你的仙力?”
又点了点头。
段元白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有用吗?”苏枝枝抬起头,看着他,“不救你,难道看着你一直躺着?”
段元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苏枝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伸手推了他一下。
“别看了,送我去师父那里。”
段元白站起身,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苏枝枝本能地挣扎了一下。
“别动。”段元白的声音不容拒绝,“你现在这个身体,走不了那么远的路。”
苏枝枝不挣扎了。
她被他抱在怀里,脸埋在他胸口,耳朵红得能滴血。
段元白抱着她,大步走出了战神殿。
……
仙界的天路很长,两旁种着各色的仙花灵草。
段元白走得不快,但很稳。
苏枝枝窝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假装自己睡着了。
可她能感觉到,沿途有不少仙友在看他们。
“那是玄天战神?”
“他怀里抱的是谁?”
“怎么是个小孩?”
“不会是他在凡间的私生女吧?”
苏枝枝的脸更红了。
她睁开眼,瞪了那些窃窃私语的仙人一眼。
“看什么看?”
那些仙人被她一瞪,笑得更欢了。
“哟,脾气还不小。”
“玄天战神,这是你女儿?”
段元白停下脚步,冷冷地扫了那人一眼。
“再多说一个字,我让你去轮回井走一遭。”
那人立刻闭嘴,缩着脖子跑了。
其他人也不敢再看,纷纷散去。
苏枝枝松了口气,又重新闭上眼。
“你以后在仙界,名声要坏了。”她小声说。
“我不在乎。”段元白的声音很平淡。
苏枝枝没有说话,心里却暖暖的。
……
玄天宗,清虚殿。
玄清真人正在殿内打坐,听到脚步声,睁开眼。
看到段元白抱着一个小女孩走进来,他愣了一下。
“枝枝?”
苏枝枝从段元白怀里探出头,看着师父,一脸委屈。
“师父,我变不回去了。”
玄清真人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探了探她的脉搏。
片刻后,他收回手,叹了口气。
“仙力流失大半,身体退化到了幼年时期。要恢复,得慢慢调养。”
“要多久?”苏枝枝问。
“少则三年,多则十年。”
苏枝枝的脸垮了下来。
三年。
她要顶着这副小孩的身体生活三年?
段元白将她放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玄清真人。
“前辈,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快点恢复?”
“有。”玄清真人点头,“找齐天材地宝,炼制培元丹。但那些东西,不好找。”
“我去找。”段元白没有犹豫。
玄清真人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你先出去,我有话跟你说。”
段元白看了看苏枝枝,转身走出了清虚殿。
殿门关上。
苏枝枝看着师父,有些不安。
“师父,你要跟他说什么?”
玄清真人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她面前,摸了摸她的头。
“你先休息,为师去去就来。”
清虚殿外,段元白负手而立,看着远处的云海。
玄清真人走出来,站在他身边。
“前辈。”段元白微微躬身。
玄清真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你知道,枝枝为了救你,付出了什么吗?”
段元白沉默了片刻。
“女娲石吸了她的仙力,让她变成了现在这样。”
“不止。”玄清真人看着他,“女娲石吸走的,不只是她的仙力,还有她的寿元。”
段元白的瞳孔猛地一缩。
“寿元?”
“对。”玄清真人点头,“女娲石是上古神物,要催动它,需要极大的代价。枝枝的仙力不够,女娲石就从她的生命力里抽取。她现在的身体虽然只有七八岁,但实际上,她的寿元已经折损了三分之一。”
段元白的脸色变得惨白。
“她知不知道?”
“知道。”玄清真人说,“但她还是做了。”
段元白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了又怎样?”玄清真人看着他,“你会让她救吗?”
段元白没有说话。
他不会。
如果他提前知道,他宁可自己永远醒不过来,也不会让她用寿元去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