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瞳孔一缩。
他竟然没看清对方是怎么移动的!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功法痕迹,纯粹是肉身反应到了极致的表现。
“你……”
“大长老,手下留情!”
徐一逸终于赶了过来,他横身挡在两人中间,一脸急切:“这位道友的确是来帮忙的!若非她提醒,阵眼恐怕早就破了!她是正直之人!”
大长老面色阴沉不定,死死盯着苏枝枝,半晌才收回了灵力。他看不透眼前这个女子,而作为一个老江湖,看不透往往意味着风险。
“既然一逸为你担保,老夫今日便不追究。但小辈,若是让老夫发现你用玉门剑派的名号在外招摇撞骗,老夫定不饶你!”
说罢,他拂袖而去。
徐一逸见状松了口气,转身有些愧疚地看着苏枝枝:“抱歉,师叔他老人家就是这性子,刚正……呃,稍微有点古板。你别介意。”
“无妨。”苏枝枝语气疏离。
徐一逸从怀里取出一张通体翠绿、质地如玉的符咒,递给苏枝枝。这张符与刚才那些废纸截然不同,上面流转着一股纯正的清气。
“这是传声符。只要在那上面印下你的神识,百里之内,若有难处,或者……”他顿了顿,语气有些诚恳,“若是有除魔卫道的发现,可以传信给我。我徐一逸定会赶到。”
苏枝枝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正直的脸,沉默片刻,接过了符咒。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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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徐一逸分别后,苏枝枝在那身青白道袍外罩了一件黑色披风,遮住了显眼的门派徽记。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她穿行在热闹的集市中,路过一个卖包子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笼屉掀开,白色的蒸汽扑面而来,带着谷物和肉香混合的烟火气。这味道对于辟谷已久的她来说,本该是陌生的。但这一刻,她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破庙里冻得瑟瑟发抖、却还要倔强地盯着她看的少年。
“老板,拿两个肉包。要刚出锅的。”
“好嘞!姑娘您拿好,两文钱!”
苏枝枝付了钱,接过那个热腾腾的油纸包,转过身,很快便消失在了黑暗的巷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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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一如既往的荒凉。
苏枝枝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冷风灌了进去,惊动了墙角的蛛网。
原本蜷缩在草堆里的少年猛地睁开眼。
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一小块不知从哪儿捡来的尖石,眼神警惕而凶狠,像是一头受惊的小狼崽。但在看清来人是苏枝枝后,那股狠劲儿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你……回来了。”少年的嗓音还有些嘶哑。
苏枝枝没说话,只是走过去,顺手将那个还有余温的油纸包丢进了他的怀里。
“吃。”
少年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冒着热气的包子,肉香透过油纸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他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这种纯粹的、不带血腥味的食物香气了。
他咽了咽口水,却没动,而是抬头看着苏枝枝:“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苏枝枝坐在火堆旁,随手拨弄了一下快要熄灭的灰烬,火光照亮了她清冷的眉眼。
“因为你还没死。”她头也不回,语气平淡,“而我需要一个还没死的傀儡。”
少年沉默了。他不再追问,而是拿起包子大口吞咽起来。
包子很烫,烫得他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知道所谓的“傀儡”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在这座冷冰冰的城池里,这是第一次有人在深夜回来时,顺手给他带了一份热食。
苏枝枝闭目养神,神念却已经悄然放空。
城主府的方向,那股被“镇压”的魔气并未消散。相反,在平安符的掩盖下,它正在云也那具渴望力量的躯壳里,疯狂地、贪婪地滋长着。
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破庙漏风的窗棂被夜风吹得吱呀作响,苏枝枝面前的火堆已燃到了尽头,只余下一星半点的红光在灰烬中挣扎。
段元白怀里揣着那两个热腾腾的包子,喉结剧烈滚动。那股浓郁的肉香对他这种常年挣扎在饥饿线上的少年来说,是致命的诱惑。但他没有立刻撕开油纸,而是抬起头,那双如孤狼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包子,又缓缓移向苏枝枝,似乎在确认这馈赠背后是否有更深的代价。
“想吃?”苏枝枝撩起眼皮,声线冷淡。
段元白用力点头,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掐进了油纸包里。
“这世间没有白得的吃食。前几日教你的那几道引灵符,练得如何了?”苏枝枝并不急着让他填饱肚子。在她的认知里,欲望是最好的磨刀石,饥饿能让一个人的潜力被压榨到极致。
段元白没有说话,他腾出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黄纸。这些纸是他从城中废弃的杂货铺里翻出来的,质地低劣,甚至还有霉斑。他没有朱砂,便用草木灰混合着额角磕破后结痂的血水充当墨迹。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因为饥饿而产生的颤抖,右手双指并拢,在一张残破的黄纸上虚虚一划。
“敕。”
声音虽稚嫩,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决绝。
随着他指尖划过,那粗糙的纸面上竟隐约闪过一道细微的、近乎透明的电弧。紧接着,那张黄纸无火自燃,爆开一簇细小的紫色火星,在漆黑的破庙中一闪而逝。
苏枝枝原本平静的眼眸微微一缩。
引灵符是最基础的符咒,通常只能引动微弱的五行之气。可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紫色,分明是雷劫的气息。
她站起身,长袖一拂,瞬间移动到段元白面前。
“手伸出来。”
段元白有些退缩,但对上苏枝枝那双不容拒绝的眼睛,还是乖乖伸出了干枯、布满冻疮的手臂。
苏枝枝扣住他的命门,一缕极其精纯的灵力顺着经脉钻了进去。这道灵力如入无人之境,在段元白的体内迅速游走。
片刻后,苏枝枝收回手,眼底的情绪复杂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