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阳光正好。
苏枝枝看着手中的金色令牌,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师父,师兄们,等我。
我一定会救你们回来的。
灵台方寸山,在九天之上,云海深处。
苏枝枝和段元白从天庭出发,御剑飞行了三天三夜,才看到那座山的轮廓。
山不高,但灵气逼人。整座山被一层淡金色的光芒笼罩,那是上古大能的道韵,历经千万年而不散。
两人落在山门前。山门是两棵参天古松,松枝交缠,形成一个天然的拱门。门楣上刻着四个古字——灵台方寸。
门口站着一个童子,扎着两个发髻,穿着一身青色道袍,看起来不过十来岁,但眼神老成,显然修为不低。
“来者何人?”童子的声音清脆。
苏枝枝从袖中取出玉帝的金色令牌,递了过去。
童子接过令牌,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两人,点了点头。
“玉帝已经传讯过了。进来吧。”
他推开山门,侧身让路。
苏枝枝和段元白走进山门,眼前豁然开朗。
山内别有洞天。一条青石小路蜿蜒向上,路两旁种满了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远处有瀑布飞流直下,水声潺潺。几只仙鹤在溪边饮水,看到人来也不怕,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喝。
“菩提老祖在后山的菩提树下等你们。”童子说完,便转身走了,没有带路的意思。
苏枝枝和段元白沿着青石小路往上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才到后山。
后山是一片开阔地,正中央长着一棵巨大的菩提树。树高百丈,树冠遮天蔽日,树干粗得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树叶是金黄色的,每一片都在发光,将整片后山照得通明。
菩提树下,坐着一个老人。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粗布衣,头发花白,胡须很长,垂到了胸口。面容慈祥,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打盹。
但苏枝枝知道,他不是在打盹。他是在入定。
“晚辈苏枝枝,参见菩提老祖。”
“晚辈段元白,参见菩提老祖。”
老人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
两人跪在树下,不敢起身。
过了很久,老人终于睁开眼。
他的眼睛是黑色的,很普通,但被那双眼睛看着,苏枝枝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没有任何秘密可以隐藏。
“起来吧。”老人的声音很平和,像是山间的风。
两人站起身。
老人看着苏枝枝,看了片刻。
“你是玄清子的徒弟?”
“是。”苏枝枝的心一紧,“老祖认识我师父?”
“认识。”老人点头,“他是个好孩子。可惜了。”
苏枝枝的眼眶红了。
“老祖,我想求您一件事。”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老人打断她,“你想让我复活你的师父和师兄们。”
苏枝枝点头。
“救不了。”老人的话很直接,没有拐弯抹角。
苏枝枝的心沉了下去。
“为什么?”
“因为他们神魂俱灭,已经不在三界之内了。”老人的声音很平和,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苏枝枝心上,“你师父玄清子,为了挡住魔族的先锋,自爆了元神。元神都没了,拿什么复活?”
苏枝枝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二师兄清远,冲进火海救人,被旱魃的火焰烧得魂飞魄散。也是什么都没留下。”
“其他师兄,也是一样。”
苏枝枝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在颤抖。
段元白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搭在她的肩上。
“孩子,我知道你很难过。”老人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但生死有命,强求不得。你师父和师兄们走得壮烈,他们是为了守护苍生而死,死得其所。你要做的,不是沉溺在悲伤中,而是好好活着,替他们守护这片他们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天地。”
苏枝枝抬起头,看着老人。
“老祖,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老人看着她眼中的那一点希冀,沉默了片刻。
“有。”
苏枝枝的眼中亮起了光。
“但他们回不来了。”老人说,“他们不会恢复原来的样子,不会记得以前的事,不会认识你。就算复活了,也是另一个人。”
苏枝枝眼中的光又灭了。
“你想清楚了?”老人看着她。
苏枝枝摇了摇头。
“我不要另一个人。我要我师父,要我师兄。”
老人叹了口气。
“那就没办法了。”
苏枝枝跪在地上,哭了很久。
段元白蹲下身,将她扶起来。
“走吧。”他说。
苏枝枝点了点头,擦干眼泪,对老人鞠了一躬。
“多谢老祖。”
“不用谢我,我什么都没帮你。”
“您肯见我,就是帮了我。”
老人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你倒是个明事理的。”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葫芦,递给她。
葫芦不大,通体碧绿,像是一块玉雕成的。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隐隐有光芒流转。
“这个给你。”
苏枝枝接过葫芦,入手温润。
“这是什么?”
“对你有用的东西。”老人没有解释,“等你需要它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苏枝枝将葫芦收好,再次鞠躬。
“多谢老祖。”
“去吧。好好活着。”
两人转身,沿着青石小路下山。
走到山门口的时候,苏枝枝回头看了一眼。
菩提树还在发光,老人还在树下坐着,像是从来没有动过。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
“走吧。”
两人御剑飞回了仙界。
回到仙界后,苏枝枝没有去天庭,也没有去医馆,而是直接回了玄天宗。
玄天宗,在山门的最高处。
苏枝枝站在山门口,看着那扇熟悉的大门。
门是开着的,但里面空无一人。
她走进去。
演武场上,还留着师父教她剑法时画下的剑痕。
藏经阁里,还摆着她小时候够不到、要踩着凳子才能拿到的古籍。
膳堂里,五师兄的灶台还在,锅碗瓢盆都还在,但再也没有人会在这里做饭了。
苏枝枝走过每一间屋子,每一条走廊,每一个她曾经待过的地方。
最后,她走到了师父的清虚殿。
殿内很干净,干净得像是主人只是出门了,很快就会回来。
但苏枝枝知道,他不会回来了。
她坐在师父常坐的那把椅子上,抱着膝盖,缩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