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越被要求休息，她便当真躺卧在榻上拿着本书惬意地看着。
一旁的柳司司在替她打扇，见她根本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便不由找话说道：
“平灾之事已经七七八八，只是这根源不除去，就算国师大人您护佑，恐怕也无法让百姓安居乐业。”
一旦凛越离开，那妖魔就会重新祸害百姓。
但凛越像是没听到柳司司的话，恬静地看着手里的书。
“国师大人是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柳司司这边各种找话，凛越却一言不发，不由让他有些烦心。
一直盯着书看，那书能有他好看吗？
“让叔叶晚上到侧殿。”她当然知道斩草要除根，现在不过是在等猎物入网。
“什么？”柳司司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时候了她还想着女欢男爱？
“小人还以为国师大人心怀天下，小情小爱入不了眼，如此专宠一人，恐人说闲话。”柳司司的话蘸酸带醋。
凛越闻言从容翻过一页书，道：“专宠一人确实不妥，那就让伯叶安排着换一人过来。”
柳司司冷下脸，之前她不懂红尘情事受人误导，随意便恩宠了旁人就罢了，如今他刨心表白后她不假辞色也罢了。
可她居然还要招人侍寝？！
他站在这里真叫旁人侍寝成功了，那才是个笑话！
敛下眼中的阴狠，柳司司应下，只是走到门边身后却传来那人冷淡的声音：“不要动什么手脚，今晚你就在主殿侯着。”
“……是。”柳司司脑子清醒了几分。
主殿旁人都没来过，至少他还是特别的。
退一万步，两边这么近，他还有机会把人勾回来。
是夜，凛越走进侧殿，衣着简单的叔叶立马迎了过来：“国师大人，您来了。”
“嗯，坐下，吃些东西保存体力。”
叔叶脸一红，低声应下坐到了凛越对面，心不在焉地吃着桌上的饭菜。
“吃饱了？”
“嗯……”
凛越平静地看着叔叶红着脸一边褪去衣裳一边走到床边抱着被子亲吻起来。
窗户传来异响，凛越挥手立起结界隔离开床塌污浊和声音。
“不是叫你在主殿等我。”
修长的身影从窗户跳了进来，正是按耐不住的柳司司。
“小人只是怕有人玷污了国师大人。”
“……”凛越手中捏术大袖一挥，二人的身周便出现星光点点，“既然来了，就出个力。”
领着柳司司飞到半空中，凛越来到那个她第一晚到过的池塘边。
凛越带着凉意的手指划过柳司司的眼皮，柳司司受惊般抖了抖长睫，下一秒便看见眼前池塘水底有一个发光的什物。
“看到了吗，把水底那个东西拿上来，水中阴气重，我会护你周全。”
“嗯，我相信国师大人。”柳司司一笑，毫不犹豫跳下那静如死水的池塘。
但一进入水中，他就变了脸：贴着他面部倏然出现一张五官空洞的小脸，接着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身周不同寻常的压力令他脸色变得更加严肃。
池塘其实不深，但他每动一下都十分费力，仿佛他并不是在水中，而是在沼泽地里。
凭借记忆中的方向终于摸索拿到那发光物时，柳司司已经脱力了，挣扎着转了方向便没了力气，往下沉去。
凛越见他往下沉，手中一道光闪过，一根红绳飞快穿跃水面捆上柳司司，一下便将他拽了出来。
柳司司呛了几口水，呼吸到新鲜空气后便疯狂咳了起来，还不忘邀功：“国师大人，我做到了……”
“嗯。”凛越将他从水中带出来的东西拿到手里一看。
那是个十分坠手的灰白色匣子，没有过多的花纹，也没有锁扣，似乎是实心的一般。
细看之下就会发现，这分明是骨头做的
“杀人填命，损阴无德。”凛越低语一句，将匣子收入囊中的同时将一块画有符咒的石头也丢回池塘中镇压住原来骨匣的位置。
柳司司还在地上咳嗽不起，小眼神时不时飘过来，那意思显然是想要她扶起来。
可凛越两手往身后一搭直接越过他去，只留下一句：“走吧，还有七处等你下水。”
因着白川不会水，而灵术木偶又怕水，凛越原打算自己亲自去，但既然他都送上门来了，凛越自然是却之不恭。
只不过捞上第四个骨匣后，凛越见他脸色开始发白，不禁心软。
“回去吧，剩下四处不用你来。”
“不！小人还可以，能替国师大人分忧是小人幸事。”
为了取得她的信任这么豁得出去？
怀着试探的心思，凛越最终还是没拦他。
一晚上，柳司司下了八次水，一次比一次狼狈，可他咬着牙，尽管身体已经被阴冷刺骨的池水浸透，浑身发抖，不肯开口示弱，倔强地一遍遍跳入水中。
最后一次被凛越拎上来的时候，他脸色发白嘴唇青紫，连话都说不出来。
凛越收起第八个骨匣时叹了口气。
可惜，最后一个她没找到，届时得给点气力了。
凛越踱步来到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柳司司面前。
柳司司缓缓抬手想要抓住她的衣摆，那双好看的眼睛此时如残烛闪动着微弱的光，挣扎了几下直到将她的身影装入眼中才彻底熄灭闭上。
“……”
凛越褪下外袍拢住他湿漉漉的身体，伸手将他拦腰抱起将他带了回去。
“主人，侧殿的人让送回去了。”白川见她怀里抱着个人回来，浑身发着阴寒之气，便十分有眼力见地说道，“我马上让人送热水来！”
等柳司司在一片温暖中醒来时，只见烟雾弥漫中一尊精致如玉的神像在面前一臂处，她剑眉飞挑锋利入鬓，浓睫长直如墨，高挺的鼻梁之下浅唇轻抿，神圣不可侵犯。
可视线稍稍往下，却立马就能发现她未着丝缕，在水中露出半个胸膛，整个人在夜明珠的光辉之下每一寸皮肉都仿佛隐隐发光，每一处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咕咚。”柳司司听到了自己着急咽下口水而不小心发出的声音。
她也睁开了眼。
尽管眼中毫无波澜，甚至透露着一丝平和，但柳司司依旧被惊了一跳，手足无措地扬起一片水花，匆忙背过身。
凛越微微后仰躲开溅起的水花，见他清醒便从浴桶中站起身，听到动静的白川进来时正好看到凛越套上的中衣。
白川叉腰看向趴在木桶上被热水熏红了脸的柳司司，催促道：“醒了就快出来，我还得把水倒了，你不睡我可还要睡嘞！”
“你，你先出去。”柳司司发现自己同样一丝不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