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医生，3号床的病人把脖子和腰扭了。”
翌日早上，齐岁刚到办公室住院医生小张就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
“？？？怎么扭的？”
齐岁拿了白大褂往身上一套，脚下生风直奔3号床。
小张快步跟上，解释道，“他跟4号床打架。”
“护士没制止？”
“半夜护士查房结束后打的，等听见动静赶过去他们俩已经打完了，双双挂彩。”
“为什么打架？”
齐岁很是无语，3号床是心脏瓣膜修复，4号床倒不是心外科的，而是神外科的病人，做的是切椎间盘切除手术。
她是真想不明白两人为什么会干起来。
还是凌晨干架。
夜猫子吗？
都不睡觉的。
关键是4号床是椎间盘切除手术啊，还是开放手术，创伤面积较大，术后的恢复期比较长。
他可好，没遵医嘱不说，还干架，就不知道说什么好。
“……打刨幺……”
“等等，这啥？”
齐岁听得一头雾水。
小张详细解释了一下何为刨幺，听完的齐岁恍然大悟，原来刨幺是打牌。
紧接着就是暴怒。
“这和赌博有啥区别？报公安抓他们。”
小张罕见词穷，脑瓜子懵了半晌才提醒道，“主任，他们是患者，报公安也不会来抓他们。”
“而且，”
顿了下，他在齐岁好似刀子一般的眼神中弱弱解释，“他们没赌钱，只弹脑瓜崩。”
“这也很过分，他们是手术病人，都处于术后恢复修养期……”
不行了，不能继续说下去，再说下去齐岁感觉自己要爆炸，怎么能有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人。
那当初上医院干什么。
理解不了这俩的脑回路。
深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她问，“景主任有没有人去喊？”
“去了。”
很好，她能欣赏到老景同志的暴跳如雷了。
刚到3号床门口，她就听见老景同志的咆哮声，“你知不知道你是椎间盘切除手术？”
“知道。”
“医嘱有没有让你卧床休息？”
“有。”
“那你在干什么？”
“白天睡太多晚上睡不着，正好老许也睡不着，就说来两把，我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来了……”
说到这里，患者一脸委屈，声音也低了下去，“我也没想到老许这么不讲理，赢不了牌就骂人，还动手。”
“那我也不是站着挨打不还手的人。”
他还很有理，气势也昂扬起来。
“照你这个说法，我是不是还得夸你一句干的漂亮？”
景明怒极反笑，患者高昂的气势瞬间萎靡，低声道，“我错了，景医生你别生气，我下次不犯了。”
景明不想搭理他，实在是连生气都觉得无力。
“趴好，我给你检查一下。”
“哦。”
患者听话趴下，景明俯身替他检查身体，嘴里不忘怒斥，“我跟你讲，你要是想瘫痪在床你下次可以继续，实在不行我给你开个出院手续，你回家霍霍你家里人行不？”
“别折腾我们的护士，小姑娘差点被你们俩吓死知不知道。”
“那不能怪我，都怪老许。”他又委屈上了。
齐岁看向3号床的老许，想看看他什么表情，却不想被子在他身上盖得严严实实，从头遮到脚。
也没回嘴。
齐岁也搞不清楚他是知错心虚，还是别的原因。
她挤开满房的医生护士，来到三号床边一把掀开被子，“许同志，你怎么不怼回去？是知道错了还是天性不爱说话？”
“都、都不是，是脖子扭了。”
老许同志头歪着，听见齐岁的话龇牙咧嘴回了句，接着艰难给自己翻了个身看向她，“齐医生，你能给我把脖子正过来不？”
齐岁哼笑，“挺能的啊，半夜三更打牌还打架，你们这么能怎么不上天，要不要我去申请个炸药包给你们，让你们晚上把我们医院给炸成一堆废墟算了？”
“这不能，我们不是这样的人。”
异口同声，一音两响。
景明气笑了，“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们。”
两人不敢吭声。
齐岁和景明见此也没说什么，而是分别检查了他们的身体，接着该修的修，该整的整。
替老许正脖子时，他颇有些忐忑道，“齐医生，你不会把我脖子给扭断吧？！”
齐岁的回答是收回手，“我可以帮你喊骨科雷主任来。”
“那不行，我是你的人。”
“病人。”
齐岁没好气纠正，人和病人差距还是很大的，不加病字容易有歧义。
她清白的名声不容有误。
“你直说，到底要不要正？”
“正。”
于是，齐岁给他脖子正了过来，至于腰，这个有点麻烦，要避免对他的伤口造成二次伤害就得收着点来。
等弄好，景主任那边也收工了。
然后，齐岁和景明再次强调医嘱的重要性，接着一起和家属沟通。
至于患者……
他们俩已经懒得说话了，更没精力去骂。
家属一脸的不好意思，连连道歉。
齐岁摆手，不想听废话而是直接提要求，“今晚开始到他们俩出院，家属必须留一个守着。”
都会打游击战了，护士来查房老老实实，护士一走立马上天。
今天是打牌打到干架，明天还不知道会干什么。
景明跟着道，“没错，不管你们家里人工作多忙，今晚开始都必须留人。”
家属迭声保证他们今晚绝对留一个人来守着。
得到满意答复的齐岁他们转身离开，带着人去查房。
等忙完，午饭时间到了。
齐岁打好饭坐下刚准备吃，周佳佳他们颠儿颠儿凑了过来。
“听说今天你们心外和神外出了俩干架到进抢救室的人？”
齐岁，“？？？干架确实干了，脖子腰扭了也是事实，抢救室这个纯属谣言。”
真进抢救室，她现在也不可能坐在这里吃饭，而是站在手术台前手术。
“他们俩为啥打架？”
“打牌，牌品不好打起来了。”
周佳佳转头跟新来的小药剂师魏铭道，“听见没有，牌品不好的人不配打牌。”
魏铭，“周姐，我不会打牌。”
“不会好，也不要去学。”
齐岁烦死打牌赌博的人了，原生世界看过太多因为赌而家破人亡的例子。
她有个同学就是，本来有着大好前程，结果因为网赌妻离子散，工作也因为借高利贷被催债的人伤了手，再也上不了手术台再加上影响太坏被解聘。
后来直接转行，然后音讯全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