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下,后背狠狠撞上门板。
眼前发黑半秒,耳朵里嗡嗡作响。
疼得她吸了口冷气,心也沉到底了。
这家伙根本没安好心。
现在她就一个念头,赶紧跑!
“吴公子,请你放手。”
吴鹏飞忽地冷笑,喉结上下一滚,手一扯,她整个人天旋地转。
“姜姑娘,你不是最会躲吗?”
他蹲下来,两根手指咔一下捏住她下巴。
“以为披块布、遮张脸,我就找不着你了?”
“我找你,可费了不少劲儿!”
姜袅袅脑子嗡的一声,全明白了。
他早认出她了。
原来打一开始,他就没松过盯梢的弦。
怪就怪,前阵子那个常在街口晃的姜袅袅,突然没了影儿。
可总有个戴面纱的女人,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她常去的地方。
“嘿,真没想到啊,绕了一大圈,东西又落回我手里了。既然老天都这么安排,那咱就把上回没收的尾,今儿个一并结清!”
吴鹏飞半眯着眼。
姜袅袅心口猛地一揪。
“你……到底想干啥?”
他压根不接话,只是一声冷笑。
姜袅袅还没来得及眨眼,后脖子就是一麻,整条脊椎猛地一缩。
再睁眼时,窗外天色早抹成墨汁色了。
屋里就一盏蜡烛,火苗晃悠悠的。
她被捆得结结实实,仰面躺在床板上。
四周还是那间茶楼的老样子。
“你到底想干啥?”
这话一出口,吴鹏飞倒愣了一下,还真被问住了。
他自己也说不清图个啥。
光是想起之前姜袅袅怎么冷着脸甩他、躲他,肚子里那股火就蹭蹭往上冒。
她听见他名字就立刻转身走开的步子。
火气一上来,手就痒痒,事儿就非办不可。
“我想干啥?不如问问姜姑娘,当初你把我当什么,现在我就把你当什么。”
“你不是跑得挺欢吗?这回,我可得拴牢喽!明儿个日子吉利,干脆把红盖头一掀,洞房一入,省得你再蹽!”
姜袅袅额角直冒冷汗,心里直犯嘀咕。
这人怕不是脑子烧坏了?
她咬住牙,死死盯着吴鹏飞那张吊儿郎当的脸。
“你当这事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你娘,那位宰相夫人,答应吗?”
吴鹏飞一听,下巴差点掉地上。
“嗯?你……不喊不叫不哭不闹,还扯上我娘?”
“你是……松口了?”
他压着嗓子问,指尖都有点发颤。
姜袅袅扯了下嘴角。
“就算我点头,你爹你娘点了没?”
她嗓音微哑,但吐字清楚。
“只要他们点头,我当然没二话。吴公子再怎么不着调,好歹是宰相家的少爷,总不能白瞎了这份体面。”
吴鹏飞听完,忍不住拍腿大笑。
“妙!真妙!”
转身就往外冲,脚底生风,恨不得马上回家把亲事敲定。
结果一进正房,吴夫人刚听完他那句我要娶姜姑娘,手里的茶盏摔在地上。
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你说啥?!你要娶那个姜袅袅?!”
虽说她打心眼里喜欢这姑娘,可让她进门当儿媳妇?
门儿都没有!
一个没名没分的丫头,想进宰相府的大门?
当场就一口回绝了。
“娘,您这又是图啥呢?人家姜姑娘脑子灵光,一个人撑起好几家铺子,当家主母的位置,再合适不过了!”
吴鹏飞耐着性子,把话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亲妈听。
他逐条列了姜袅袅的能耐。
自己儿子几斤几两,吴夫人心里门儿清。
这样一个人,突然张口就要定亲,还要娶个没进过宗祠的商户女。
以前压根没听他提过姜袅袅半个字,怎么突然就像被谁推了一把似的,急吼吼要娶人进门?
吴夫人翻过他书房里最近三个月的诗稿,一页没提女子。
她眼皮一跳,肚子里直犯嘀咕。
这事透着古怪。
她唤来二等丫鬟晓梅,让她把吴鹏飞近半月的饮食单子调出来。
又让管事核对门房记档,发现他三次出府,都是姜袅袅那家胭脂铺歇业的日子。
眼珠子轻轻一转,她立马开口。
“你去把人请来,我得当面跟这位姜掌柜好好聊聊。”
她补充道。
“不必带轿子,步行就行。我只想看看她怎么走路,怎么说话。”
吴鹏飞万万没想到老娘还有这一手,眉头当场打了个结。
“她店里正忙得脚不沾地,刚回去处理货单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今早新到了一批南边的胭脂膏,三十箱,全是姜姑娘亲手拆封验货的。”
吴夫人盯着儿子那张脸瞅了半天,越看越不对劲。
那眼神躲闪,语气发虚。
“行吧,这事不急。等你爹回来,咱们全家坐一块儿,慢慢合计。”
她抬手摸了摸案头一只青瓷茶盏。
“你爹上月在户部看过一本《商籍录》,上面记着珍珠阁东家的祖籍、田产、婚配、子嗣,还附了三张押印画押。”
吴鹏飞本来还憋着一股闷气。
一听这话,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点点头,转身就走了。
等他背影一拐出垂花门,吴夫人胸口就开始发紧,心也跟着飘忽不定。
她抬手招来身边最信得过的老管事,低声吩咐。
“你悄悄跑趟珍珠阁,查查这位姜掌柜的底细,越细越好。”
“哎哟!您找我们掌柜的?”
伙计一眼认出,还是吴夫人贴身使唤的,吓了一跳。
他挠挠头,使劲回想早上的情形。
“怪了……今儿一大早,真有位爷上门谈生意,可人到现在都没见着影儿!掌柜的跟那人说了几句话,就跟着一块儿出门了。”
老管事眉头一拧,后背有点发凉。
“那你快让你们掌柜的立刻来宰相府一趟,夫人等着见她!”
话一撂下,人就急匆匆赶回去了。
“咋啦?又有人找掌柜的?”
其他伙计围上来问。
那人没搭腔,脸色越来越沉。
“我出去看看。”
刚跑出巷口,迎面撞上陆景苏。
俩人猛地刹住脚,四目相对,谁也没先开口。
“陆公子,姜掌柜回铺子没?”
陆景苏眸子一沉,眉心微蹙。
“出事了?”
伙计自己也说不清,可心里跟被猫抓似的,毛毛的。
“就……今早有个男人来找她,说是谈买卖,俩人一块儿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铺子里没人拦,也没人送,更没人跟着。”
陆景苏立刻警觉。
“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
这群伙计全是周鹏亲手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