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啥,可能屋里空调太足,捂着了。”
“捂着?今儿还飘小雨呢,我出门前硬是套了件厚外套!”
冉小云扯了扯领子。
她伸手摸了摸凌可额头。
“烫得厉害啊……莫非……孕妇身子本来就烫?”
凌可低头猛灌一口椰汁,手指用力捏住纸吸管。
一抬头,撞上闻有声的目光。
凌可前脚进卫生间,冯宴舟后脚就跟去了。
俩人几乎前后脚消失。
回来嘛……时间差是有点大。
可凌可不是他亲侄女吗?
这位大老板,胆子还真不小啊。
上流圈子花活多,大家心照不宣。
但光天化日、酒局中途来这么一出,倒真算头一回开眼。
凌可被他盯得坐立不安,埋头盯着椰汁杯,吸管搅得咕噜咕噜响。
他该不会……看出点啥了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
她脑中飞快闪过刚才在洗手间门口遇见老板时的每一秒。
老板扯了扯领带,她低头点了下头,两人错身而过,前后不到十秒。
这群常年端着架子的人,哪个不是火眼金睛?
凌可心里直打鼓,可这种事儿,总不能凑过去问。
“喂,您是不是怀疑我刚才和老板在厕所搞事情?”
那不是自己往坑里跳嘛。
她甚至不敢多喝一口果汁,怕呛咳声暴露慌乱。
饭局散得挺快。
主宾放下筷子,说了两句场面话,其他人便纷纷起身。
饭店离酒店就隔一条街,大伙儿说好步行回去。
林晓晓忽然凑到凌可身边,声音软乎乎的。
“阿嫣,这是我头一回跟项目,心里直打鼓。你说我干得行不行?帮我看一眼呗?”
她眼里全是忐忑。
那是一种藏不住的、赤裸裸的不安。
真来了项目现场,她才咂摸出味儿来。
以前干的那些活儿,顶多算打杂。
招人、筛简历、面试……
听着热闹,其实全在边边上晃荡。
领导提的问题她能听懂字面,却猜不透背后指向哪个节点。
可真正一脚踩进来,她才发现自己连个螺丝钉都拧不稳。
“重写。”
别人一开口就是一堆她完全没听过的行话。
琢磨了半天,还是决定找凌可搭把手。
发出去前,她把消息反反复复读了五遍。
这事儿,凌可早料到了。
“明天我手头没啥要紧活,能帮你过一遍。不过别指望我全对啊,万一漏了啥,你可别埋怨我。”
林晓晓赶紧点头。
“好好好,没问题!”
送走林晓晓,凌可顺手给琳达发了条消息,拉着冉小云一块儿回了酒店。
刚洗完脸擦完身子出来,手机就一个劲儿震。
屏幕亮起,惹不起的那位。
“惹不起的那位?这谁啊?”
冉小云一边敷着面膜,一边嘀咕。
“在我这儿,惹不起的就一个。老板,我的饭碗供着的那位大佬。”
凌可心头猛地一跳,脸上却半点不显。
“普通客户。”
她抓起手机快步走到阳台,那边接通后传来许诚的声音。
“太太?先生喝高了,手滑,不小心按到您那儿去了。”
“他现在咋样?缓过劲儿没?躺下了吗?”
“他……看着挺遭罪的,您看要不要过来看看?”
凌可冯疑了好一阵,才说。
“我马上上来,门留着。”
她拉开衣柜,随手挑了件衣服换上。
“大半夜还往外跑?”
冉小云仰躺在床上,面膜都遮不住那副惊讶样。
“有点急事,你先睡,别等我。”
凌可乘电梯上了12楼。
在电梯口磨蹭了好一会儿。
确认四下没人,才快步走到冯宴舟房门前,闪身进去。
一进门,满屋子酒味。
冯宴舟瘫在床上,脸红得发烫,眉头拧成个疙瘩。
怪了,吃饭时明明没见他猛灌。
这才几个钟头,怎么醉成这样?
凌可站在门口,视线扫过茶几上几乎没动过的果盘,又落到他丢在地毯上的西装外套上。
许诚正站在客厅角落。
冯宴舟不让旁人碰,自己吐完就直挺挺躺平了。
许诚想扶一把,伸出手刚靠近他的肩膀,就被他抬手挥开。
许诚只好退后半步,站在床边,不敢再动。
“胃是不是烧得慌?”
“是不太对劲,一直捂着肚子。”
“家里有胃药不?”
许诚翻出药盒,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凌可轻声叫他名字,冯宴舟眼皮掀开一条缝。
瞧见她,眼神立马软了,转脸朝里,赌气不看。
他把被子拉高一点,盖住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白眼狼,说不理我就真撒手不管啦?我还死不了,你就这么放心?”
“……”
“我这不是怕事儿闹大嘛,许师傅一说你醉得不省人事,我撒腿就跑上来了。来,先把药片吞了,听话啊?”
冯宴舟抿着嘴,眼眶都快湿了。
“不吃!随它去吧,爱咋咋地。”
他闭上眼。
许诚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
凌可把药盒和水杯搁在床头柜上,直起身。
“行吧行吧,不吃拉倒。那你歇着,我下楼了。”
话音刚落,抬脚就往外走。
她转身,手指搭上门把,脚步没停,一步,两步,第三步刚迈出去。
冯宴舟猛地扭过头去。
凌可却稳稳站在原地。
“哎哟,终于肯转头看了?我还寻思你真打算装失忆,把我给忘了呢。”
冯宴舟气鼓鼓瞪她一眼,长长呼出一口气。
抬手一把把她拽进怀里,手腕收得很紧。
额头轻轻贴在她微微鼓起的小腹上。
凌可顺手拍拍他后脑勺。
“胃里烧得没那么厉害了吧?”
他点点头,下巴还在她衣襟上蹭了蹭。
药也吃了,水也喝了。
他侧脸一扫,目光落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的许诚身上。
“你怎么还没走?”
许诚立马弹起来,椅子腿刮擦地板,一溜烟没了影。
“今晚别走了。”
凌可没吭声。
她叹口气,松开环在他腰后的手,低头飞快给冉小云发微信。
“我先去趟卫生间,你刚吃药,躺平别动哈。”
冯宴舟心跳差点漏拍。
被子掀开一条缝,两人迅速钻进去。
“今天晚上……闻有声好像有点不对劲。”
冯宴舟鼻子里轻轻哼了声。
“哦?”
凌可犹豫着说。
“我不熟他脾性,怕乱碰反而露馅。要不……你意思意思敲打一下?”
他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却透着一股冷劲儿。
“放心。他现在拿我当靠山吃饭,就算嘴瓢漏风,也得拿胶布给自己封死。谁敢拿前程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