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是让驴踢了,还是让猪油蒙了?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发狠。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这人咋能傻到这份儿上?
霍瑾昱忽然眼皮一跳,猛地抬眼。
视线像把刀子似的,精准扎向人群后头那个缩着脖子的影子!
杜燕正巧抬头撞上那眼神。
冷冰冰、硬邦邦,跟盯块烂肉似的。
她下意识想往后退半步,脚跟刚离地又硬生生钉住。
天和医院谭秋梅抢救完醒过来了,命是保住了,身上没啥大问题。
护士刚撤掉监护仪,换上普通心电图贴片。
她就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手腕上输液管晃荡着,针头差点脱出血管。
眼睛刚睁开,脑子就“嗡”一下反应过味儿来。
自己是被人从楼梯上搡下去的!
“儿子!你回去立马跟那个扫把星办离婚!让她卷铺盖滚回汤家去!”
话音还没落地,“哐啷”一声脆响。
门口一个瓷碗砸在地上,碎成八瓣。
母子俩齐刷刷扭头,只见汤红棉僵在门口。
“我不回汤家!你们谁也不能把我撵走!”
汤红棉这回真慌了神。
谭秋梅浑身疼得打颤,再一看汤红棉那张脸,气得血压直往上蹿。
她一把拔掉手背上的针头,血珠立刻冒出来,顺着腕骨往下淌。
“汤红棉!你还敢露脸?我告诉你,不光要离,我还让我儿子把丁玉珍接回来!你敢动手推我,我就让你连门都别想再踏进姜家一步!”
丁玉珍三个字一出口。
汤红棉眼前发黑,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咚”地一声闷响。
她双手撑着地面,额头渗出冷汗,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利索。
“妈!妈您饶了我吧!我以后句句听您的!正正才六岁啊,他不能没妈啊!”
边哭边往前挪,膝盖磨着地一点点蹭到病床边。
病房门口,好几个护士扒着门框往里瞅。
汤红棉脸上烧得厉害,臊得耳朵根都泛红,耳垂滚烫,连脖颈都浮起一层浅红。
可她不敢起身。
笑就让人笑去吧,面子?
那玩意儿不顶饭吃。
只要院长夫人这身份还在,她就能喘口气。
谭秋梅斜眼瞥着跪在地上、抖得跟筛糠似的汤红棉。
“知道怕啦?推我的时候,你咋不怕手软?我要是没挺住,这会儿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这话一出,门外护士们顿时屏住呼吸。
汤红棉被骂得狗血淋头,一句嘴都不敢还,脑袋磕得咚咚响。
拿什么哄孩子睡觉?
谭秋梅瞅见她脑门都泛红发亮了。
鼻尖也蹭破了一点皮,血丝混着汗往下淌。
她盯着看了几秒,才把那口气缓缓咽下去。
她停了几秒,才慢悠悠开口。
“不让你回汤家也成,从今往后,我说啥你干啥,不准问为啥,更不准打折扣。”
汤红棉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千万别赶我走!
哪还敢摆谱、装硬气?
“我听!我全听!妈说什么我都照办!”
谭秋梅鼻子里哼了一声,接着扔下重话。
“你回家第一件事,把雯雯的屋子彻底清空、擦亮、铺好,以后那是云斓的房间。”
汤红棉手指猛地一缩,指甲深深抠进肉里。
她真想撕了这屋、砸了这床!
自家房子,自己掏钱装修的,如今倒要让那个女人的女儿住主卧?
亲闺女雯雯,反而被挤去阳台搭个小床凑合睡!
她恨得牙根发酸,眼眶发热,可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只能点头。
“好……我马上回去收拾。”
话音落地,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可婆婆和儿子谁也没多看她一眼。
谭秋梅斜眼扫了她背影一下,立马又扭回头,对姜怀仁催道。
“你现在就打电话叫她回来!我明天出院,人必须在我踏进家门之前站到我面前!”
汤红棉连句是都没敢拖长音,弓着腰,小碎步出了病房门。
屋里只剩谭秋梅和姜怀仁两个人。
谭秋梅急得直搓手。
“你跟云斓提没提?她啥时候动身?”
姜怀仁看着老妈那副热乎劲,脸上有点挂不住,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
“妈……她还不认我。”
谭秋梅一愣。
“啥?不认爸?”
她满脸写着不信。
她早就在心里排好了时间表。
认亲、办酒、搬新家、抱重孙。
她拍了下大腿,鞋底蹭着地板发出闷响。
“认!必须认!不认就是不孝!”
“你跟她说过你现在管着天和医院没?”
姜怀仁脸上有点挂不住。
他手指掐进掌心,指节泛白,又松开,慢慢搓了搓衣角。
“话都没插上嘴。”
他站在包厢门口,刚推开门,姜云斓已经转身往外走。
姜云斓一口咬定不认识他。
他连自我介绍的机会都没有,哪还能报家门?
他张了三次嘴,每次都被她冷淡的眼神压了回去。
一想到丁玉珍身边那个穿军装、站姿笔挺的男人,姜怀仁心里就直打鼓。
那地方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真要是个实权人物,他这个院长头衔,在人家眼里可能就跟个科长差不多。
可转念又一想。
姜云斓现在还在西边山沟里锄地呢!
再大的官,也不是她亲爹啊!
能比亲生的更上心?
谭秋梅根本不知道儿子肚子里这些弯弯绕。
她只看见他穿了件新衬衫,袖扣扣得齐整,皮鞋擦得发亮。
“那你快去说清楚!让她麻利儿回来,别端着、别拿架子!”
真耍起性子来,小心她这个奶奶翻脸不认人。
姜怀仁瞅了眼手表,快下班了,索性顺了他妈的话,转身就往饭店赶。
他怕晚一步,人就坐车走了。
姜云斓他们从长城回来时,已经下午五点多。
大巴停稳后,大家陆续下车,拖着行李箱和背包朝出口走。
张欣帮她把背包从头顶行李架取下来,又顺手替她扶了扶歪掉的遮阳帽。
两人并排走在人群里,边走边聊着刚才在八达岭拍的照片。
刚推开饭店旋转门,一个声音就撞了过来。
“云斓!”
抬眼一看,是姜怀仁。
她有点头疼。
张欣立马绷紧身子,眼神戒备地盯过去。
“姐,这谁啊?”
前两天就觉得这男的不对劲,可她爸当时在场,她不好开口。
这回他居然追到这儿来了。
她下意识往前半步,把姜云斓护在自己身侧。
“云斓,咱们能聊几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