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万确!今年就能报名,谁都能去考!”
姜云斓眼睛亮得像点了灯,嗓子都喊劈了。
这事儿她早心里有数,可再听一遍,还是激动得心口发烫!
“哎哟喂。真能考大学啦!”
话音还没落,谢芳舒一把搂住她,原地转了三圈!
“开考啦!真开考啦!”
“咱们娃儿也能上大学咯!”
“云斓,姐真不知道咋谢你……”
谢芳舒一松手,眼泪唰地淌下来,抱紧姜云斓直打颤。
为啥?
因为过去这几个月,姜云斓天天蹲她家炕头,一坐就是大半天。
她左手压着书页,右手握笔,一笔一划教她学数理化、背文言文、练英语音标!
“妈,我捡的山莓,酸甜口儿,可脆啦!你尝一个!”
谢芳舒低头一口咬下去,汁水迸出来,酸得眯眼,甜得咧嘴。
“我儿子真棒!比糖豆还甜!”
谁见了不夸一句俊媳妇?
巷口老槐树下几个老头儿下棋,都爱偷瞄她几眼。
可岳兴平只觉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她越是笑得欢,他越怕她说出那两个字。
这是他眼下唯一能和她待在一块儿的机会了。
二嘎早溜出去找小昭昭疯玩去了。
灶房里只剩俩人。
谢芳舒麻利地把面团揉匀实了。
往盆里一放,盖上屉布,等它慢慢发起来。
顺手拎起菜篮子,开始择菜、洗菜。
她掐掉黄叶,掰开菜梗。
一根一根理顺,再浸进水盆里反复搓洗。
一边搓着青菜叶子,她一边在脑子里过姜云斓教过的那些干货。
离考试只剩两个月。
她只要把这些东西再扎扎实实啃一遍。
考上中专,真不是白日做梦!
为了多挤出点看书的时间,她火速把午饭端上桌,抓起俩馒头转身就走。
谁知刚抬脚,手腕猛地被攥住了!
力道不大,但足够把她整个人钉在原地。
“你去哪儿?”
岳兴平开口。
谢芳舒心口却咯噔一下。
“去学习。”
她轻轻扭了下手腕,意思很明白。
岳兴平不但没松,反而攥得更紧了。
“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是我老婆?”
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声音绷得发紧。
“我早说过,咱俩合不来。我不打算再生孩子,你要,行啊。我让地方!”
“谢芳舒!”
话没落地,就被他低吼着截断了。
她一抬头,正撞进他发红的眼睛里。
“你就这么当回事儿的?”
她差点脱口而出。
咱俩有啥感情可当回事儿?
就算有过,也被那一剂接一剂的苦药汤子,熬成了灰。
他好像一眼看穿了她没出口的话,脸色当场沉了下来,眉心拧出一道深纹。
谢芳舒心里一怵,赶紧使劲抽手,腕骨抵着他手掌边缘用力往回拽。
怪了,这次竟一拽就脱开了!
手腕上留下几道浅红指印。
她哪敢多留,拔腿就蹽!
可刚冲到二嘎屋门口,整个人突然腾空而起。
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啥?!”
她又惊又恼,脸都烧起来了。
明明知道挣不开,她还是胡乱踢蹬。
可人家眼皮都没抬一下,几步就跨回屋,肩头一颠,直接把她扛进了屋里!
谢芳舒心口咚咚狂跳。
真给吓着了!
她下意识往后缩,脊背撞上冰冷的土墙。
“你干啥?!”
她嗓子都发紧了。
刚被摁倒在土炕上,谢芳舒脸烧得滚烫,气得眼圈都红了!
“我想干啥?”
岳兴平扯了扯嘴角。
“咋?现在碰你一下,都成犯法的事儿了?”
他右手撑在她耳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眼珠子通红,直勾勾瞪着她!
谢芳舒耳朵一竖。
嗒一声轻响,是皮带扣弹开的声音!
正想用力推他,就听见他牙根咬得咯咯响。
“你不是死活不想要娃了吗?”
“对!我不生!撒手!”
谢芳舒手脚全用上,拼命蹬踹!
可下一秒,手腕一紧,直接被他攥住了。
谢芳舒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被他拽着往下挪……
等掌心里传来那股又烫又硬的实感,她整个人一下炸开了!
“你……你混蛋!下流!”
她声音都劈叉了。
“呵……下流?”
岳兴平冷笑出声。
“我为着你,把命根子都扎成麻花了,你还嫌我不要脸?”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不是怕怀娃?我早去结扎了。往后啊,咱俩谁也甭再提孩子的事儿。”
“你……你刚说啥?”
岳兴平翻身坐起,作势就要解裤腰带。
他右手已经摸到皮带扣上,指节微微用力。
“咔哒”一声。
“别!我信!真信!”
他慢慢松开皮带,把手收回身侧。
反而把人整个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上。
“我现在不能生了,你也再不会怀,行不行?咱别谈离婚了,成不成?”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喘着气,哑着嗓问。
“你……为啥要这样干?”
“早前是我太拎不清了,你打心眼里不想要娃,那咱就不生!二嘎一个娃,够咱们疼、够咱们养了。”
谢芳舒一听这话,脑袋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她压根儿怀不上啊!
结什么扎?
图啥?
“我真不是嫌娃烦,是实在熬不住天天灌药了。”
岳兴平眨眨眼。
“灌药?啥药?”
“就是你妈弄来的土方子!尿是小孩的,蛤蟆是活蹦乱跳的,胎盘……还是刚取下来的……”
岳兴平瞧她这副表情,心口猛地一沉,立马警觉起来。
“芳舒,你说的啥土方子?我咋一直以为你在调月经?”
谢芳舒反而愣住了。
难不成,田素梅一直在骗她?
起初她信他确实不知情。
可后来药越喝越多,田素梅还老在耳边念叨。
谢芳舒终于信了。
他早知道,只是装聋作哑。
所以她才一次次试探,一次次退后,一步步冷了心。
可现在他连结扎都干了,图什么骗她?
“兴平,你实话说,那些药,到底是咋回事?”
岳兴平声音低下来。
他没看她,视线落在自己鞋尖上。
谢芳舒脑子“哒一响,全通了。
婆婆两边哄,她又拉不下脸去找他问个明白。
结果俩人硬生生把日子过成了死局。
她想起去年冬天。
田素梅拎着沉甸甸的蓝布包袱来部队探亲,包袱口用麻绳系得死紧。
她端药进来时总笑着说。
“趁热喝,养身子。”
谢芳舒喝完,她立刻接碗。
碗底朝上沥干,一丝药渣都不许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