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瑾临踏进顾家老宅时,外头天早黑透了。
客厅灯全亮着,许兰因瘫在沙发上,小口啜着参茶。
电话那头正跟李太太倒苦水。
“你说说我家这儿子,中邪了是不是?为个外人,连亲妈都敢甩脸子……我养他二十多年,倒不如一个刚进门的外人重要?”
“哐当!”
大门被一脚踹开,震得吊灯都晃了三晃。
许兰因手一抖,热茶全泼在腿上,烫得她蹦起来。
一扭头就撞上顾瑾临那双眼睛。
“瑾……瑾临?你……你这是怎么了?”
顾瑾临朝她走近。
像踩在她骨头缝里。
空气好像一下子冻住了,连呼吸都费劲。
“从今晚起,你给我蹲在家里,哪也别去。”
他嗓音哑得厉害,却硬得像块石头。
“我会安排人守着你。什么时候你能像个正经妈了,什么时候再出门。”
“你……你想关我?”
许兰因眼睛瞪得溜圆。
“对。”
顾瑾临答得干脆。
“再让我听见你去找温婉晦气,或者背后戳她脊梁骨,我们两个就算到头了。”
说完,他看都不看她扑过来拉衣角的手。
手腕一抬,避开那根扯住袖口的食指。
直接朝门口站着的保镖点头。
“夫人由你们盯着,寸步不离。”
转身便上了楼。
书房门一关,陆助理立刻迎上来。
“顾总,查实了。网上传的那段音频,是李妍妍放的。她找人消了自己声音,发帖IP,就在李家别墅后巷的路由器上。”
顾瑾临靠在老板椅里,闭着眼,手指重重按着眉心,指节泛白。
过了好一阵,他才睁开眼。
“发通知:所有跟李氏的合作,全部叫停。马上动手,砸他们股价,越狠越好。”
陆助理心头一咯噔。
这哪是施压,分明是往死里掐。
“顾总,这么干,咱们也会伤元气啊……”
话没说完就先顿了顿,又迅速补上。
“财务部刚报了上季度的现金流缺口,法务那边也提醒过,连环诉讼一旦启动,光是保证金和前期保全费用就得抽走三个亿。”
“照办。”
顾瑾临打断他,没半点商量的余地。
陆助理没敢再开口,只垂下眼,默默退到门边。
抬手拧开把手,又轻轻带上门。
就在这节骨眼上,楼下猛地炸开许兰因的嚎啕声。
她八成是听见顾瑾临那道命令了。
发了狂一样狠砸书房门,手都拍红了也不停。
“瑾临!你不能真这么干啊!李家要是塌了,妍妍往后咋活?你这是要把你亲妈往绝路上逼啊!”
她一边砸门一边嘶喊。
顾瑾临一掀椅子站起身,哗啦一声把门拉开。
许兰因正整个人贴在门板上,猝不及防被这猛劲儿震得踉跄倒退。
了两下。
“逼死你?”
他盯着她,脸上没半点温度。
“妈,你昨天在医院,当着一堆人的面指着温婉鼻子骂她的时候,想过她在厕所里躲着哭吗?”
“你和李妍妍俩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硬把人家推到风口上任人指点的时候,想过她连手机都不敢打开吗?”
她下意识抬手挡在胸前,手指蜷得死紧。
“今儿这事,不怨别人,是你们自己亲手点的火。李家?我早盯上了。”
他俯身凑近她耳边。
“你最好盼着温婉平安无事,也最好盼着她还能信你儿子一回。不然……李家怎么栽的,你下半辈子,就怎么过。”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直起身。
许兰因腿一软,直接滑坐在地。
她头一回看清,眼前这个儿子,不是说气话,是真动了杀心。
第二天天刚亮,温婉就赶去了张承宣的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门时,张承宣正站在窗边看文件。
听见动静转过身来,眉头微皱。
“我知道你护着我,可项目不许停。”
她站定在办公桌前。
“合同是咱俩一块签的,顾氏那边要是咱们单方面撕约,老师以后还怎么带学生、怎么立威?”
张承宣正低头收拾桌上的病历本,听她这话,手立马顿住。
“老师的脸面,比你命还金贵?”
“哪能这么比。”
温婉轻轻叹口气。
“咱们穿白大褂的,不就是为救人?这项目落地,几百个患者能提前半年用上新药,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不该拦着咱往前走。”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张承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上。
“你当年进急诊室第一天,老师怎么教你的?病人进门,先看心跳,再看呼吸,最后才看是谁送来的。”
张承宣定定看了她几秒,终于点点头。
“行,我听你的。”
“但记住了,下回再有人冲你来,甭管合同、面子、天王老子,我拎着你胳膊就走,谁拦砍谁。”
温婉咧嘴一笑,眼眶有点热。
两人正说着,她拎起包准备去公司找顾瑾临重新谈合作细节。
刚迈出公寓大门,拐角那儿冲出一辆黑车。
油门踩到底,直挺挺朝着她撞过来!
“小师妹,闪开!!”
张承宣吼得破音,一个箭步扑上来把她狠狠推开。
刹车声撕裂清晨空气,尖得人牙酸。
温婉重重摔在地上,胳膊肘擦着车头蹭过去,嗤啦一道口子豁开了。
血一下涌出来,钻心地烧。
那黑车连一秒都没停,甩尾掉头,屁股冒烟似的一溜烟跑了。
温婉仰在地上,只瞥见驾驶座上。
李妍妍脸色铁青,眼神又怕又恨。
“伤哪儿了?”
张承宣扑过来扶她,一看她胳膊,眉拧成了疙瘩。
他蹲下身,伸手想碰又不敢碰。
“小伤,蹭破点皮。”
温婉吸着气,疼得直皱眉。
这事,不到中午,就传到了顾瑾临耳朵里。
他正蹲在会议室里,跟一帮高管火急火燎地商量怎么把李氏往死里摁。
陆助理的电话一响,他扫了眼屏幕。
“接着说。”
话音刚落,直接挂了。
抬“再加把火!明早我要刷财经新闻,连李氏这四个字的影子都别让我瞅见!”
李家那边,彻底炸了锅。
股价跟坐滑梯似的,嗖一下就到底了。
李父气得手直抖,抄起他压箱底的青花瓷瓶,哐当砸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手指头直戳李妍妍脑门。
“你这个坑爹货!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生出你那么个猪脑子!”
李母瘫在沙发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妍妍啊……你到底是哪句话惹毛顾总了?快去磕头认错!求他高抬贵手,饶咱家一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