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一下子站直了。
“表哥?!你真回来了?”
“答对了。”
那边轻快地哼了声。
“明早十点,阳城机场T2出口,别放我鸽子啊,我可不想拖着行李箱满地找人。”
第二天清早,她六点半就醒了。
在衣帽间来回踱步半小时,最后挑了条软软的米色连衣裙。
鞋带刚系好,门铃就叮咚响了。
门一开,顾瑾临就站在那儿了。
他今儿穿得挺随意,衬衫配牛仔裤,头发也整得干干净净。
整个人亮堂堂的,哪还有昨儿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
“走哪去?我捎你。”
话刚出口,没半点商量余地,跟下命令似的。
温婉眼皮一跳。
“不用,我开车。”
“机场那条路早高峰堵得像煮饺子,你信不信?”
他压根不等她回嘴,顺手拎起她搁在玄关的包,拉着她手腕就往外走。
“坐我车,省时间。”
温婉差点被他这股自来熟劲儿逗乐了。
“顾总,咱俩离婚证都领半年了,您管得也太宽了吧?”
他回头一笑,眼神有点欠揍。
“可你昨天收我东西了啊,亲手拆的,还说了谢谢。”
温婉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
最后,她还是上了他的车。
车子稳稳开上高速,顾瑾临边开车边随口问。
“接谁?同事?”
“不归你管。”
她声音平平的。
他的手指微微一收。
“婉婉,非得跟我这么生分?”
她懒得答,往椅背上一靠,身体完全放松下来。
他从后视镜瞄了她一眼。
睫毛盖着下眼睑,一动不动。
上午十点,阳城国际机场。
到达大厅人来人往。
广播声、行李箱滚轮声、交谈声混作一片。
温婉拖着一只银色登机箱,肩带勒进外套里。
温安勋一身灰风衣,衣摆随走动轻轻摆动,里头是白高领毛衣。
个子高,站姿挺,肩膀平直。
儒雅里藏着一股说不清的威压感。
走过哪儿,回头率都爆表。
“婉婉。”
他大步流星过来。
温婉也立刻回抱过去。
手臂收紧,脸颊贴着他风衣前襟。
闻到一点雪松与纸张混合的气息,心口一热,鼻子莫名发酸。
太久没见亲人了,连呼吸都觉得踏实。
“表哥,你可算回来了。”
她声音有点哑,说完立刻仰起脸。
顾瑾临慢了两步跟上来,远远瞧见这一幕,脸一下就拉长了。
他脚步没停,加快几步走近,伸手把温婉轻轻从温安勋怀里带出来。
“温先生,好久不见。”
温安勋脸色沉了一瞬。
温婉立马绷直身子,抬手就从顾瑾临胳膊底下抽身,退开半步,脸上没一丝温度。
两人表情齐刷刷变了。
温安勋眉梢松了,冲她招招手。
“过来。”
“婉婉!”
顾瑾临伸手攥住她手腕,眼睁睁看着她朝温安勋走去。
“顾总,麻烦你送她过来,谢了。我们有事,先走了。”
温安勋一手揽住温婉肩头。
顾瑾临一个箭步冲上来,伸手就挡在俩人中间。
“你俩到底啥情况?”
“我们是。”
温婉刚张嘴。
温安勋直接抢了话头。
“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吧?顾总,您怕不是忘了,您跟婉婉早就是两本户口本的人了。”
顾瑾临脸一下子垮了,下颌线骤然收紧。
看见温安勋那只手还搭着温婉肩膀。
他太阳穴直跳,一下一下搏动着,真想上前一把拽开。
“离了还能领回来。”
他声音哑了,喉结上下滚动。
“领不回来。我拦着,没门儿。”
温安勋侧过身,挡在温婉身前半步。
空气一下冻住,跟倒了冰水似的,连呼吸都带刺儿。
两人谁也不退半步,火药味浓得呛鼻子。
温婉实在受不了了,往前一迈,胳膊一伸,硬生生把俩人隔开。
“行了行了,别演了。顾瑾临,谢啦啊,我们真有事,先撤了。”
她护着温安勋往旁边站,那点偏心眼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顾瑾临胸口猛地一沉。
原来被甩在身后,是这种滋味。
原来以前,他一遍遍把婉婉撂在原地的时候,她也是这么喘不上气的。
“婉婉,我……”
他抬手想拉住她。
指尖还没碰到衣角,手机突然炸响。
只好顿住,黑着脸接起来。
电话刚通,他立刻垂眸,下意识避开温婉视线,只听见自己低沉一声。
“喂。”
“顾总,项目爆雷了,急等您回公司!”
听筒里声音急促。
“马上到。”
他简短回应,拇指按灭通话键。
屏幕暗下去的一瞬,他抬头,却只看见温婉转身的侧影。
温婉心里清楚,他最近忙得脚打后脑勺。
正好,她顺势拉上温安勋,回家。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再不扯上关系。
“走,哥,咱回家。”
她轻轻拽了拽温安勋袖子。
俩人肩并肩,头也不回地走出机场大厅。
顾瑾临站在原地,望着那两个越走越小的背影,胸口闷得发慌。
吣园。
温安勋在国内没落脚的地方,只能先住这儿。
好在吣园别墅屋子多,早让胡管家收拾出一间干净房间等着了。
“哥,这次回来,打算长待?”
“嗯。不走了,至少短期内不走。妈那边也点头了,我把公司重心慢慢挪回国来。根在这儿,人也该回来。”
这念头他早就有,只是一直卡在妈生病那会儿,不敢动。
如今温敏痊愈了,各项指标稳定。
他腾出手来,顺理成章往前推。
第一批交接文件三天前发到了他的邮箱。
一进门,胡管家就笑呵呵引着温安勋去客房安顿。
行李箱轮子滚过大理石地面,发出平稳的闷响。
温安勋随手把外套搭在臂弯里,边走边问客房朝向和Wi-Fi密码。
温婉则转身回自己屋歇着。
一个小时后,门铃叮咚一声响。
温婉趿拉着拖鞋下楼开门。
纪羡北站在门口,眉头拧成疙瘩,眼神又冷又硬。
“二师兄?你咋来了?”
她挺吃惊。
纪羡北压根没理她那句招呼,视线直接越过她肩膀,往屋里扫。
“进去说。”
温婉刚点头,一扭头就瞅见温安勋站在楼梯口,穿着软乎乎的睡衣裤,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八成是刚冲完澡下来。
“家里来人啦。”
“对对,这是我二师兄。”
温婉赶紧介绍。
“二师兄,这位是……”
“咱俩得聊点正事。”
纪羡北眼皮一掀,眼神像带刺似的扫了温安勋一下。
话都没让温婉说完,一把拉她坐到沙发上,动作利索得像生怕她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