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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安行

作者:姚颖怡 | 分类:女生 | 字数:49.9万字

第一二八章 天姐带你去找爹

书名:乐安行 作者:姚颖怡 字数:4.2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4 06:21:54

见燕荀没有想要聘请她做中间人,乐天有点失望。

乐天买下那柄大刀,小钱钱去了一多半,她现在很想多赚一点。

小姑娘的喜怒哀乐全都写在脸上,燕荀忽然理解白粥了,他看着柴孟长大,柴孟像乐天这么大时,猫嫌狗厌,他看着都头疼,还是女儿更好。

“这家铺子的情况太复杂,不知小东家手里,还有没有其他铺子,我不急,可以等。”

乐天又高兴起来:“这样啊,当然可以,不过要再收一次订金啊,还是老规矩。”

“好,白粥,给小东家把订金付了。”

白粥数出五十文交给乐天,乐天兴高采烈走了。

望着那道远去的小小背影,白粥问道:“王爷,小东家说的那家铺子,其实也不是不能买。”

“怎么,你想买?”

白粥的确动心了,兴隆街上的铺子啊,地段没的说,而且那外室急着卖铺子,价格肯定好商量。

“您不是说过,也会赏给小的一家铺子吗?小的觉得这家就挺好。”

燕荀冷哼一声:“我说过赏给你铺子,可也说过要等你成亲时再赏,你现在要成亲了?和谁成亲?”

白粥摸摸脑袋:“小的倒是想成亲,可也要有个女主子张罗才行啊。”

燕荀懒得理他:“你若是想要那家铺子,就找个和王府没有关系的人帮你去买,但不要把人家小孩子牵扯进去。”

白粥懂了,这铺子的情况太复杂,王爷不想沾手,所以只能他自己花银子去买,就别指望王爷赏给他了。

“您放心,小的肯定不会把小东家牵扯进来的,小的自己去想办法。”

没过两日,乐天便听小牛子说,有人来看铺子了,价格压得很低,可他娘却动心了。

晚上吃饭时,柳依依告诉乐天:“你想吃冰糖葫芦,要到兴隆街上去买了,锦绣街上的那家,要等到年后才回来了。”

幼安问道:“他家这么早就不干了?离过年还有十几天呢。”

柳依依一脸羡慕:“你们还不知道吧,人家托亲戚在老家买了二百亩良田,这么早就回去,就是急着回去敲定这件事的。”

冯九娘啧啧:“不得了啊,一下子就买下二百亩良田,即使他们老家的田地便宜,至少也要二三百两银子呢。”

“哪里便宜了?我问过了,那都是上等田,二两一亩,足足要四百两呢。”柳依依说道。

乐天插嘴问道:“卖冰糖葫芦能赚这么多钱吗?”

柳依依笑道:“也不看看他是在哪儿卖的,这是锦绣街啊,他还只是摆摊,如果有铺子赚得肯定更多,咱们这里就是寸土寸金。”

乐天想起小牛子家的铺子:“可是来小牛子家看铺子的人,出价很低,他娘动心了,想卖掉了,既然是寸土寸金,那不是应该能卖很多钱吗?”

幼安闻言来了兴趣:“有铺子要卖吗?是哪家?”

她现在手里有闲钱,也想多买几家铺子,自己不做生意,用来收租也行。

乐天便说起小牛子家里的事,幼安皱起眉头,这铺子应该不会很便宜,不怕麻烦的可以买,但是她不行,她太忙,没有精力处理这种事,还是算了吧。

“你和那个小牛子关系好吗?”幼安问道。

“他是我小弟,我们的关系当然好了。”乐天说道。

幼安叹了口气:“这孩子也是苦命的,他娘显然是想卷钱跑路了,他被带回家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柳依依撇嘴:“那也是活该,上不得台面的外室子,他若是过得比正室生的孩子还要好,那才是老天爷瞎了眼。”

冯九娘说道:“可这也不能怪到孩子身上,小孩子懂个啥,要怪也要怪那个当爹的管不住裤......”

幼安轻咳一声,冯九娘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回肚子里,她也真是嘴快啊,当着乐天呢,怎么就信口胡说起来了。

“吃饭吃饭,这小丸子可真嫩滑。”

乐天才不管大人们之间的眉眼官司,她只知道,她的小伙伴要过苦日子了。

“小牛子的娘不能带着他一起跑路吗?”她问道。

众人一怔,还以为翻篇了呢。

柳依依说道:“能给人当外室的,能是什么好女子?否则也干不出卖铺子卷钱跑路的事。”

“可她再不好,也是小牛子的阿娘。”小小的乐天不明白,在她看来,所有的阿娘都会像她的阿娘一样,无论多苦多难,都不会抛弃她。

幼安耐心解释:“其实这只是咱们的猜测,因为小牛子的阿娘要么没有娘家,要么有娘家还不如没有,否则也不会给人做外室,她一个弱女子,自己活着都艰难,她若带着小牛子一起离开,母子俩便要一起吃苦,她心疼小牛子,不想让他跟着自己吃苦,才会让他跟着他爹回去认祖归宗,以后也能有家族依靠。”

幼安叹了口气,又想起高娘子当年的私奔,继续说道:“小牛子和你不一样,你尚未出生,便已是阳家人,阿娘虽然遇人不淑,但却是堂堂正正生下你,也能堂堂正正将你带在身边,外人顶多说咱们孤儿寡母,却不会非议你的出身。

可是小牛子不一样,他娘不跑,他是外室子,他娘带着他一起跑,那他便是奸生子,一生为人不耻,但是他认祖归宗,最差也能记在妾室名下,从此后便是那家的儿子了。”

乐天眨眨眼睛,她好像明白了。

小牛子的阿娘,无论是自愿还是不自愿,从她给人当外室那天开始,她就做错了,还连累了小牛子。

而小牛子的阿娘,现在卖铺子跑路,无论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她没有带走小牛子,反而是对小牛子好。

唉,大人之间的事,太复杂了。

几天后,小牛子哭着来找乐天:“天姐,怎么办啊,我娘不见了,我到处都找不到她。”

乐天忙问:“你家的铺子呢,卖了吗?”

小牛子摇头:“我不知道啊,阿娘这两天身体不好,没开铺子,还让伙计放假了。”

“你知道你爹住在哪儿吗?”乐天又问。

小牛子继续摇头:“我不知道,我爹没说过。”

“那你爹叫啥名,是做什么的?”乐天继续问。

小牛子:“我爹就是我爹啊,我娘没说过他的名字,可我知道他是当官的。”

“那你爹姓啥,在哪里当官?”

“我爹当然是姓牛啊,他是老牛,我是小牛,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当官,我娘没说过。”

乐天......

正在这时,一个叫大壮的孩子飞奔着跑了过来:“小牛子,你快点回去,有人撬你家的锁,还说是来收铺子的。”

“啊?我这就回去!”小牛子二话不说便往自家铺子跑去,乐天也跟着一起去了。

到了兴隆街,便看到铺子前围了很多人,都是老街坊了,看到有人撬锁,周围的街坊便过来制止,来人拿出鱼鳞册,正在和街坊们理论。

“诸位街坊,这家铺子已经被我买下来了,你们看,这是鱼鳞册,这是买卖铺子的契书,哪位懂行的,可以过来仔细看看。”

笔墨铺子的老掌柜走过来,从那人手里接过鱼鳞册和契书,仔细看了看,对众人说道:“没错,这的确是这家铺子的鱼鳞册,契书也是真的,这家铺子已经易主了。”

大家都是在这里开铺子的,现在听说鱼鳞册和契书都是真的,便不再多管闲事,纷纷和那人打招呼,有人还悄悄询问这铺子是多少银子买下来的。

直到围观的人群散去,新东家才看到这三个小孩。

小牛子见过他,那天就是他跟着牙人来看铺子的。

“你知道我娘去哪里了吗?”小牛子期待地看着那个人。

那人摇摇头:“两天前,我便把买铺子的银子交给你娘了,给了她两天时间搬家,从那以后便没有见过她。”

铺子里的货物是和铺子一起卖给我的,你们能带走的,只有你们自己的东西。”

孩子,你有地方住吗?我可以帮你把东西送过去。”

小牛子呆了呆,忽然想到什么,冲进铺子,直奔后院,那里是他们住的地方。

他冲进他娘的房间,箱笼里只有几件旧衣裳,妆匣里的首饰全都不见了。

小牛子目光呆滞,他虽然只是一个孩子,可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娘把他扔下,自己带着金银细软跑了。

“我娘不要我了,她不要我了!哇——”

小牛子号啕大哭,新东家很无奈,他有什么办法啊,再说,这家铺子也不是他的,他也只是经手而已。

大壮义愤填膺:“小牛子的阿娘真坏,是坏女人!”

乐天瞪他一眼:“小牛子又不是他娘一个人生的,他还有爹,他爹也不管他,你怎么不说他爹是坏男人?”

大壮一想也是,他问小牛子:“你爹呢,他怎么不管你?”

小牛子摇头,哭得更伤心了:“我不知道我爹在哪儿,他有一阵子没来了,我娘说他不要我们了,哇——”

乐天烦了,对小牛子吼道:“哭有什么用,别哭了,收拾东西搬家,这里是别人的了,不是你家了。”

说着,她又对大壮说道:“快去帮他收拾东西!”

三个小孩收拾出三个大包袱,一个是衣裳,一个是被褥,还有一个都是小牛子的玩具。

乐天推来小车车,把这些东西全都装到车上,对小牛子说道:“先把东西放我家,然后我带你去找你爹。”

云棠阁里很忙,幼安正在前面帮客人梳头,压根不知道乐天回来过,还放下一堆东西。

放好东西,乐天带着小牛子去了养牲口的客栈,和小云朵亲了亲,便牵出大黑,套上车,带着小牛子去了尚言书局。

进了腊月,皇子们的事情多了起来,宋葆真趁机停课,因此,这些日子他每天都在书局里。

小牛子识得几个字,知道这里是书局,他不解:“天姐,我娘说我爹是当官的,不是卖书的。”

“闭嘴!”

小牛子闭嘴了。

乐天带着小牛子进了书局,伙计们全都认识她,纷纷和她打招呼:“小东家,来上课啊。”

“小东家,外头冷吧,这里有手炉,你快拿上焐焐。”

小牛子忍不住又开口了:“天姐,原来这家书局也是你家开的啊,你家可厉害。”

“不是,这不是我家开的。”

“那他们怎么叫你小东家啊?”

乐天:“这是我外号。”

小牛子......

宋葆真正在书房里看报坊收到的文章,乐天让小牛子在外面等着,自己敲门进去。

“咦,今天好像不是上课的日子吧,你这么用功了?看来为师给你布置的课业还是太少了。”

乐天连忙解释,生怕师父给她增加课业。

“师父,您布置的功课还没做完呢,这不是有事嘛,不得不来。”

“什么事,说说看。”宋葆真把那篇在他看来狗屁不通的文章扔到一旁。

乐天便说了小牛子的事,又道:“小牛子是我小弟,他是跟着我混的,他的事我不能不管,师父,您是当官的,一定能查出哪个衙门里有姓牛的官员吧,不瞒您说,我长这么大,就见过小牛子这一个姓牛的。”

宋葆真皱眉,什么是“他是跟着我混的”,他的小徒弟,怎么一副江湖大哥的口气。

“那个孩子呢?”

“在门外呢。”

宋葆真站起身来,整整袍子,对乐天说道:“走,带上他去找他爹。”

乐天大喜:“师父,您知道他爹是谁吗?”

宋葆真冷笑一声:“除了牛宝根那个伪君子,还能是谁?”

乐天:“原来小牛子的爹叫牛宝根啊,这名字一点也不像是当官的。”

她跟着师父的时间虽然不长,可也长了点见识,当官的不仅有名,还有字,无论是名还是字,都是一听就很有学问的。

宋葆真语带嘲讽:“牛宝根是他以前的名字,他现在叫牛峻,字止山,取自《诗经小雅》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峻为高山,止含止于至善之意,寓意品行如高山,令人仰止。”

乐天切了一声:“他都养外室了,就不会是什么有品行的人。”

宋葆真对小徒弟的表现非常满意,他的徒弟和他一样,心性高洁,目下无尘。

“一会儿到了五军都督府,你留在车上,师父带那孩子进去。”

乐天一怔:“小牛子他爹是五军都督府的?梁大都督的手下?”

“对,他是五军都督府的经历,正五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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