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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中国的巨星

作者:班梦蝶 | 分类:都市异能 | 字数:121.7万字

第298章 番外15-从前、往后(高圆圆)

书名:来自中国的巨星 作者:班梦蝶 字数:7.1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4 01:51:34

一、北京·2004

2004年冬,北京电影学院附近的一家小面馆。

高圆圆二十二岁,刚从《倚天屠龙记》杀青。她演周芷若,戏里爱恨纠葛,戏外倒是清静——出道六年,没传过绯闻,没谈过恋爱,经纪人说她“乖得不像女明星”。

那天北京降温,零下十度。她裹着羽绒服缩在面馆角落等一碗热面,旁边那桌坐着个年轻人,低头翻看一本皱巴巴的戏单。

她认出他了。

沈遂之,二十四岁,去年演了部文艺片拿了金鸡最佳新人。报纸上说他是“戏曲演员转行”“前途无量”。此刻他却像落魄书生,羽绒服袖口磨得发白,面前只有一碗清汤面,筷子一下一下挑着面条,不吃,只是看戏单。

面馆老板娘端面上来,多嘴一句:“姑娘,你那个周芷若演得真好,就是太苦了。”

高圆圆笑了笑,没说话。

旁边那桌的年轻人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他的戏单。

后来高圆圆常常回想那个傍晚。

她想,如果那天她没有走进那家面馆,如果她没有坐在靠窗的位置,如果她没有恰好被老板娘认出——

她和他,是不是就错过了?

可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有的只是面馆昏黄的灯光,窗外飘落的初雪,和那一眼里她没读懂、他也没说出口的惊艳。

二、北京·2005

2005年春,《青红》杀青宴。

高圆圆喝多了。

她平时不喝酒,今天是高兴——电影入围戛纳,导演王小帅说“圆圆,你要去法国了”。法国,戛纳,红毯,那是她从没想过的世界。

散席时她站在饭店门口等车,风吹得她头疼。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面前,车窗摇下来,露出沈遂之的脸。

“上车。”

她愣了一下。他们不熟,只在几次活动上打过照面。她甚至不确定他是否记得自己的名字。

但她还是上了车。

车里很暖,有淡淡的檀香味。沈遂之递给她一瓶水,说:“喝酒伤身,以后少喝。”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喝酒?”

他沉默了一瞬,说:“你上热搜了。”

高圆圆低头看手机,果然。营销号标题写《高圆圆深夜买醉,疑因情变》。她苦笑:“我连男朋友都没有,情变什么。”

沈遂之没有说话。

车停在她公寓楼下。她道谢,开门,正要下车,他忽然开口:

“圆圆。”

那是他第一次叫她名字。

她回头。

车里灯光昏暗,他的轮廓在阴影里看不分明。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像深冬的星子。

“戛纳红毯,”他说,“会有人为你鼓掌的。”

高圆圆愣了很久。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他刚从河北回来,去看望病重的师父赵青河。师父说:“小沈,你二十四了,该成家了。有没有喜欢的人?”

他沉默了很久,说:“有。”

师父问:“那姑娘知道吗?”

他说:“不知道。”

师父叹了口气:“傻小子,喜欢要让人知道。戏唱得再好,台下没人懂,也是白唱。”

那天晚上他开车去参加杀青宴,其实不在邀请名单上。他只是想远远看她一眼。

看到了,她喝多了,站在风里。

于是他开了口。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把心里的喜欢说出口。

三、北京·2005·夏

他们相爱了。

像所有寻常情侣一样,吃饭,看电影,压马路。

不寻常的是,他们的爱情不能见光。

沈遂之正在事业的上升期,经纪约里明明白白写着“不得公开恋情”。高圆圆刚凭《青红》走红,戛纳归来的“文艺女神”标签正炙手可热。

他们只能在深夜约会,在没人的公园散步,在凌晨无人的便利店买关东煮。他送她回家,永远是停在路口那棵槐树后面,看着她走进楼道,亮起灯,才发动车子离开。

有一次她问:“你累吗?”

他想了想,说:“不累。能见到你,就不累。”

2005年秋天,高圆圆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对着验孕棒看了很久。不是害怕,不是后悔,是平静——像等待已久的判决终于落锤。

那天沈遂之在天津拍戏,她没打电话,只是发了一条消息:

“遂之,我有话想当面跟你说。”

他连夜开车回北京。一百二十公里,一个半小时。她开门时,他气喘吁吁,发梢还带着初冬的寒气。

“什么事?”

她把手里的验孕棒递给他。

他低头看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会沉默,会为难,会说“对不起”。

然后他蹲下来,把脸轻轻贴在她还平坦的小腹上。

“圆圆,”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谢谢你。”

高圆圆哭了。

她不知道自己哭什么。是高兴?是委屈?是终于等到这一刻的释然?

后来她才知道,那一刻他比她更怕。

怕她不要这个孩子,怕她觉得他是负担,怕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一切。

他怕了整整一夜。

但天亮时,他握紧她的手,说:“生下来。我养。”

四、北京·2006·独行

怀孕八个月,沈遂之只陪她做过两次产检。

第一次是2006年初,他偷偷从片场溜回来,戴帽子戴口罩,像个贼一样坐在妇产科走廊的角落。护士喊“高圆圆”,他下意识站起来,又坐回去。

高圆圆一个人走进诊室。B超屏幕上那个小豆芽一样的身影,是她第一次见到女儿。

走出医院时,他站在门口,递给她一杯热豆浆。

“医生说宝宝怎么样?”

“很好。”她接过豆浆,“心跳很稳。”

他点点头,没有问更多。

第二次是2006年8月,他刚结束《盗梦空间》的全球宣传,飞了二十个小时回来,时差都没倒。那天北京有雾,他依然戴着帽子口罩,远远跟在她身后。

这次产检可以听胎心。医生把仪器放在她腹部,扩音器里传来“咚咚咚咚”急促有力的声音。

高圆圆回头看他。

他站在诊室门口,隔着一道虚掩的门,眼泪掉了下来。

那天傍晚,他送她回公寓。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踩着她的影子走,像要把这一刻永远踩进记忆里。

临别时,他说:“圆圆,我写了首歌。”

她从后视镜里看着他渐渐变小的身影,打开了那张折成方形的纸。

是《不如见一面》的手写歌词。

“想到你现在一个人睡,生活没少遭现实的罪……”

她握着那张纸,从黄昏握到深夜。

第二天,她把歌词折好,放进床头柜最深的抽屉里。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这个男人不是不会表达。他只是把所有表达,都藏进了戏里、歌里、那些沉默的注视里。

五、北京·2006·冬·高沈悦

2006年12月18日,北京下了那一年最大的雪。

高圆圆在凌晨三点被推进产房。沈遂之从剧组连夜赶回,赶到医院时,她已经在产房里待了六个小时。

他不被允许进去——经纪公司的人拦着,说“沈哥,你进去了,明天就上头条”。

他站在产房门口,从凌晨三点站到早上七点。

护士进出时,他只能隔着门缝听见她的喊声。那声音起初是压抑的,后来变成嘶哑的,再后来断断续续,像一根弦绷到极致。

七点十三分,产房门打开,护士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走出来。

“母女平安。六斤二两。”

沈遂之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泪流进口罩里。

护士问:“你要抱抱吗?”

他伸出手,又缩回去。

“手太凉,”他说,“等暖暖。”

后来高圆圆从产房出来,看见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指节攥得发白。

她虚弱地说:“抱过女儿了吗?”

他摇头。

“手凉,”他说,“怕冰着她。”

高圆圆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进枕巾。

那一刻她知道,这个男人会爱这个孩子一辈子。

六、北京·2007-2009·藏

高沈悦出生的头三年,沈遂之是“不存在”的父亲。

公寓里没有他的照片,手机里不能存他的号码,幼儿园入学登记表“父亲”一栏填的是“未详”。

悦悦第一次叫“爸爸”,是对着手机屏幕。

那天沈遂之在云南拍戏,高圆圆把视频电话举到女儿面前。一岁半的小姑娘盯着屏幕里那个模糊的脸,忽然伸出小手,奶声奶气地喊:

“粑粑。”

屏幕那端沉默了很久。

高圆圆以为是信号不好,正要挂断,忽然看见他的眼眶红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脸转过去,假装看窗外。

那是2008年春天,离他们相爱已经过去三年。

三年里,他不能参加女儿的周岁宴,不能在女儿生病时陪她去医院,不能在任何公开场合承认自己是父亲。

他只能每个深夜打电话,听高圆圆说女儿今天吃了什么、睡了多久、学会了什么新词。

有一天深夜,他忽然说:“圆圆,对不起。”

高圆圆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遂之,你知道悦悦为什么先学会叫爸爸吗?”

他没说话。

“因为我每天都教她。我说,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工作,爸爸很爱悦悦,爸爸很快就会回来看你。”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呼吸声。

“所以,你不用对不起。”高圆圆说,“她知道你有你,我知道你是你。这就够了。”

那天晚上,沈遂之在酒店房间里写了一夜的歌。

后来那首歌没有发行,他一直存在手机里。歌词只有一句:

“你教她叫爸爸的时候,我在这边无声地回答。”

七、北京·2009·浮出水面

2009年,沈遂之与原经纪公司合约到期。

解约发布会当天,有记者问:“沈老师,传闻您已有家室,是否属实?”

全场安静。经纪人在旁边拼命使眼色。

沈遂之拿起话筒,沉默了三秒。

“是。”

记者炸了。

“我有爱人和女儿,”他说,“她们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过去三年,因为种种原因,我不能公开承认她们。但从今天起——”

他看向镜头,像隔着屏幕看向某个方向:

“我想堂堂正正地做丈夫,做父亲。”

那天晚上,高圆圆公寓的门被敲响。

开门,沈遂之站在门外,手里抱着一束花——不是什么名贵品种,是小区门口花店最普通的康乃馨。

她接过花,问:“记者都走了?”

“走了。”

“公司那边呢?”

“处理好了。”

她点点头,转身往屋里走。

他在身后叫住她:“圆圆。”

她回头。

“我想看看悦悦。”他说,“现在,当着她的面,听她叫我爸爸。”

高圆圆让开身。

四岁的沈高悦正在客厅地毯上堆积木。她抬起头,看着门口那个陌生的男人,歪了歪脑袋。

沈遂之蹲下来,与她平视。

“悦悦,”他说,“我是爸爸。”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伸出小手,把积木最上面那块红色的三角形递给他。

“爸爸,”她说,“帮我放。”

那是2009年10月19日。

沈遂之在日记里写:“今天女儿给了我一块积木。这是我这辈子拿过最重的东西。”

八、北京·2010-2019·陪伴

公开之后,并没有翻天覆地。

沈遂之依然忙碌,一年有三百天在世界各地飞行。高圆圆依然低调,除了拍戏几乎不露面。他们没有办婚礼,没有拍婚纱照,没有在社交媒体上秀恩爱。

悦悦从幼儿园毕业,上小学,上初中。

她的每一场家长会,沈遂之都会尽量到场。如果实在来不了,他就提前录一段视频,让妈妈在教室里放。

有一次悦悦问他:“爸爸,你为什么总是不在家?”

沈遂之想了想,说:“因为爸爸的工作,是让更多人看到中国的电影。”

悦悦问:“那我的家长会,他们能看到吗?”

沈遂之愣住了。

那天晚上,他把接下来三个月的工作行程全部调整,空出了悦悦的家长会、运动会、艺术节。

助理问:“沈哥,这几个海外项目很重要……”

“重要的事有很多,”他说,“但女儿只有一个。”

2015年,悦悦九岁生日。

沈遂之在法国拍戏,赶不回来。他托人送了礼物——是一架天文望远镜。

悦悦拆开礼物,里面夹着一张卡片:

“悦悦,爸爸不能陪你过生日,但爸爸和你看的是同一片星空。生日快乐。”

悦悦把卡片贴在床头,贴了整整六年。

九、2019·赤伶·喊话

2019年《赤伶》拍摄期间,沈高悦十四岁。

她瞒着妈妈,一个人坐高铁去了怀柔片场。

沈遂之正在拍裴晏之赴死那场戏。她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父亲穿着戏服,在火光里唱完最后一句,然后倒在舞台上。

导演喊“卡”,沈遂之站起来,一眼看见了人群里的女儿。

他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

“想看看爸爸拍戏。”悦悦说,“妈妈说不能打扰你,我就自己来了。”

沈遂之把她带到休息室,倒了一杯水。

悦悦捧着杯子,沉默了很久,忽然问:

“爸爸,你爱妈妈吗?”

沈遂之看着女儿。十四岁的少女,已经有了成年人的轮廓和心事。

“爱。”他说。

“那为什么你们不结婚?不办婚礼?不拍婚纱照?”

沈遂之沉默了很久。

“因为爸爸欠妈妈太多,”他说,“欠到不知道该用什么还。”

悦悦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他:

“那你有没有问过妈妈,她想要你还什么?”

那天晚上,沈遂之收工后开车回北京。

凌晨一点,他站在高圆圆公寓门口,敲了门。

她开门时披着睡袍,头发凌乱,一脸诧异。

“遂之?这么晚了……”

“圆圆,”他说,“我们结婚吧。”

高圆圆愣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铺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你怎么突然……”

“悦悦今天来片场了。”他说,“她问我爱不爱你,问我们为什么不结婚。”

他顿了顿:

“我说我欠你太多。她说,那你有没有问过妈妈,她想要你还什么。”

高圆圆没有说话。

“所以我现在问你。”沈遂之看着她,“圆圆,你想要我还什么?”

高圆圆的眼泪慢慢涌上来,却没有掉落。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熬红的眼眶,抚过那些她不在他身边时悄悄长出的皱纹。

“遂之,”她说,“我不需要你还我什么。”

“你从来没有欠过我。”

“我爱你,是我自己的选择。生下悦悦,是我自己的选择。等你这些年,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的声音很轻,像2004年那个傍晚,她接过老板娘递来的面时说的那句“谢谢”。

“如果你一定要还,”她说,“那就好好活着,好好拍戏,好好爱悦悦。”

“这就是我要的。”

十、2020·疫中·归

2020年疫情爆发时,沈遂之被困在北京西山,与热巴、刘亦菲、赵丽颖朝夕相处。

高圆圆带着悦悦在东三环的公寓里隔离。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回来,没有问他为什么不解释。她只是每天准时给他发消息,告诉他悦悦的网课上完了、冰箱里的菜还剩多少、楼下的玉兰花开了。

有一天深夜,悦悦睡了,她一个人坐在阳台,看着空荡荡的长安街。

手机亮了,是沈遂之的消息。

“圆圆。”

“嗯。”

“对不起。”

她看着这三个字,很久没有回复。

然后她写道:

“遂之,你不用每一次都道歉。”

“我爱你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样的时刻。”

“不要紧的。”

她按下发送键,把手机放在一边。

窗外的北京城安静得像一座空城。她想起2004年那个冬天,那家小面馆,那碗清汤面,那一眼他没读懂她也没说出口的惊艳。

十六年了。

她爱了他十六年。

还要再爱十六年。

十一、2021·退

2021年4月,沈遂之宣布退出台前。

那天高圆圆没有看发布会直播。她在学校开家长会,悦悦马上要艺考,她想跟老师聊聊志愿填报的事。

家长会结束,她在校门口被记者拦住。

“高小姐,沈老师刚刚宣布退出演艺圈,您对此有什么回应?”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我没什么回应。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回到家,她打开手机,看到了那封长信。

读到“圆圆和悦悦,是我亏欠最多的人”时,她放下手机,去厨房煮了一碗面。

面煮好时,门铃响了。

沈遂之站在门外,头发有些乱,手里什么也没拿。

“发布会结束了?”她问。

“结束了。”

“饿吗?”

“饿。”

她把面端到桌上,他坐下来,一口一口吃完。

她坐在对面,看着他把汤也喝干净。

“好吃吗?”

“好吃。”

“以后天天给你做。”

沈遂之抬起头。

她平静地看着他,眼神像2005年她递给他验孕棒时一样。

“你退了,”她说,“我们就有时间了。”

“悦悦马上要上大学,她不在家,我正好无聊。”

“你可以陪我去买菜,陪我散步,陪我看悦悦小时候的视频。”

“那些你错过的,我们慢慢补。”

沈遂之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她的手握进掌心。

她的手很暖,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十二、2025·如今

2025年,北京,东三环。

高沈悦二十岁,中戏导演系大三。她导的短片入围了戛纳学生单元,沈遂之陪她去法国。

临行前,高圆圆在家里帮他们收拾行李。

“法国这几天降温,你带那件灰色大衣。”她对沈遂之说,“悦悦的围巾在柜子第二层,别落下。”

悦悦靠在门边,看着妈妈往爸爸行李箱里塞暖宝宝、感冒药、转换插头、还有一包真空包装的茶叶。

“妈,我们去的是戛纳,不是西伯利亚。”

高圆圆头也不抬:“他胃不好,喝不惯那边的水。”

悦悦看着爸爸。

沈遂之低头看手机,耳尖却悄悄红了。

航班是下午四点。出门前,高圆圆忽然叫住他们。

她走到沈遂之面前,把他的衣领整理好。

“到了发消息。”

“好。”

“别熬夜。”

“好。”

“面回来再煮。”

“……好。”

她退后一步,笑了笑。

二十一年了。

她送他出门,从2005年送到2025年。

从那个只能停在槐树后面的男人,送到这个可以光明正大牵着她女儿的手、一起走向世界的男人。

门关上时,她站在玄关,听见电梯门开,听见脚步声走远。

窗外有阳光落进来,在地板上铺成金色的河。

她去厨房洗了杯子。

然后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面等你回来煮。茶给你留着。”

十分钟后,他回复:

“好。”

只有一个字。

但高圆圆看着那个字,笑了。

2004年冬天那家小面馆,他低头看戏单,她等一碗热面。

谁也不知道,那个傍晚会变成一生长长的序章。

她不是他故事里最浓墨重彩的那一笔。

她是第一笔。

是“从前有个女孩”的那个“从前”。

是“从此以后”的那个“从此”。

从前,从此

2025年冬,高圆圆一个人回了趟母校。

北京电影学院门口那家小面馆还在,老板换了,招牌换了,连门头都重新装修过。

她走进去,要了一碗清汤面。

面端上来,热气模糊了视线。

她忽然想起2004年那个傍晚。

二十二岁,她刚演完周芷若,还不知道什么是爱。

二十四岁的沈遂之坐在邻桌,羽绒服袖口磨得发白,低头翻看一张皱巴巴的戏单。

老板娘多嘴,说:“姑娘,你那个周芷若演得真好。”

她笑了笑。

然后她感觉到一道目光。

她抬起头,看见那个年轻人正看着她。

只是一眼。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他的戏单。

二十一年后,她坐在这家面目全非的面馆里,想起那一眼。

那时候她不知道。

那一眼,是一生。

面凉了。

她放下筷子,走出门。

门口那棵槐树还在,叶子落光了,枝干在灰蓝的天幕下像黑色的裂纹。

她想起2005年,他送她回家,每次都把车停在这棵树下。

她想起2006年,她一个人产检,一个人走进医院,他远远跟在后面,像影子。

她想起2009年,他第一次走进家门,蹲下来对四岁的女儿说:“我是爸爸。”

她想起2019年,凌晨三点他站在她门口,说:“我们结婚吧。”

她想起2021年,他把那碗面吃完,说:“以后天天给我做。”

她站在槐树下,风把她的头发吹乱。

手机响了,是沈遂之的消息。

“晚上吃面?我买了新擀的面条。”

她低头回复:

“好。”

收起手机,她抬起头。

北京的冬天,天很高,云很淡。

她忽然笑了。

二十一年前,她在这里等他来。

二十一年后,他在等她回去。

从前,是开始。

从此,是继续。

她裹紧大衣,走向地铁站。

身后那棵槐树,枝干伸向灰蓝的天空,像一个人,等了一整个冬天。

等春天来。

等花开。

等下一碗热腾腾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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