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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中国的巨星

作者:班梦蝶 | 分类:都市异能 | 字数:121.7万字

第305章 异时空番外番

书名:来自中国的巨星 作者:班梦蝶 字数:5.8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4 01:51:34

一、吉林·2023·缘起

2023年冬,吉林市,松花江畔。

沈遂之四十九岁,退出台前两年,头发白了一半。他裹着那件穿了八年的黑色羽绒服,站在江边看雾凇。零下二十度的天气,哈气成冰,他却站了半个多小时。

“沈老师,该回去了。”助理小周在旁边搓着手。

“不急。”

他指了指江面上那些在冰窟窿边钓鱼的人:“你看,这么冷的天,他们能坐一整天。为什么?”

小周想了想:“因为喜欢?”

“因为瘾。”沈遂之说,“钓鱼有瘾,唱戏也有瘾。”

两天前,他收到一封邀请信。寄信人是吉林省二人转艺术家协会的老会长,姓郑,八十多岁了,在信里说:“沈老师,我知道您是从戏曲出来的。二人转快死了,您能不能来看看?”

信是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被水渍晕开了——大概是眼泪。

沈遂之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他想起师父赵青河临终前说的话:“小沈,戏要传下去。京剧是戏,二人转也是戏。别瞧不起那些蹦蹦儿,他们也是拿命换饭吃的。”

第二天,他就买了飞长春的机票。

二、榆树·二人转的故乡

郑老家在榆树市下面的一个村子里,离长春还有三个小时车程。

车越往里开,路越破。最后一段是土路,坑坑洼洼,沈遂之被颠得七荤八素。

“郑老为什么住这儿?”他问。

陪他来的是省二人转协会的副秘书长,姓刘,四十多岁,满脸愁容:“郑老说,二人转的根在村子里,他得守着根。市里给他分过房子,他不去。”

终于到了。

郑老的家是三间土坯房,墙皮斑驳,窗户上糊着塑料布挡风。院子里堆着苞米棒子,一只土狗拴在墙根,见人来有气无力地叫了两声。

郑老拄着拐杖迎出来。八十三岁的老人,腰已经直不起来了,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土地。但他眼睛很亮,看见沈遂之,颤巍巍地要往下跪。

沈遂之赶紧扶住他:“郑老,使不得!”

“沈老师,”郑老抓着他的手,老泪纵横,“您能来,我替二人转谢谢您。”

屋里更破。一张炕桌,几把歪歪扭扭的凳子,墙上贴满了发黄的奖状和老照片。沈遂之凑近看,照片里是不同年代的二人转艺人——有的穿着长袍马褂,有的穿着中山装,有的穿着鲜艳的戏服。每一张脸上都带着笑,那笑里有光。

郑老颤巍巍地指着照片:“这个,我师爷,光绪年间唱的。这个,我师父,民国时候唱过,解放后改了新词。这个,我师兄弟,前年走了,走之前还念叨着想再唱一出《西厢》。”

他转过身,看着沈遂之:

“沈老师,二人转三百年了。从关里传到关外,从秧歌变成蹦蹦,从地头唱到台上。多少辈人传下来的东西,到我这儿,要断了。”

他哭了。

八十多岁的老人,哭得像孩子。

沈遂之扶他坐下,倒了碗水。

“郑老,您慢慢说。”

三、二人转的濒危

那天晚上,郑老给他讲了三天三夜。

讲二人转怎么来的——“秧歌打底,莲花落镶边”,闯关东的人把河北的莲花落带到东北,和当地的大秧歌一掺和,就有了蹦蹦戏。

讲当年多红火——“宁舍一顿饭,不舍二人转”,生产队请一台二人转,全村人打着火把走几十里路去看。

讲那些老艺人——有的能唱三百多个曲牌,有的能转几十种手绢,有的一个人能唱旦角丑角来回跳,有的把《西厢》《蓝桥》《包公赔情》唱了一辈子,一个字都没改过。

也讲这些年多难——

专业团解散了,老艺人走了,年轻人不愿意学。

剩下的几个人,最年轻的都六十多了。

郑老颤巍巍地从柜子里翻出一个账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名字:

“张老疙瘩,82岁,去年没了。”

“李二丫,79岁,前年没的。”

“王三愣,85岁,今年开春没的。”

“刘大喇叭,78岁,卧床不起了,脑血栓。”

他一页页翻过去,一多半名字后面都画了圈。

“沈老师,”他合上账本,“再过十年,这些名字都得画上圈。到时候,谁还记得二人转?”

沈遂之看着那个账本,久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师父的坟,想起那块“戏比天大”的玉佩,想起自己拍《赤伶》时在师父坟前磕的头。

戏比天大。

京剧是戏,二人转也是戏。

四、刘老根大舞台·困惑

从榆树回来后,沈遂之去了沈阳。

刘老根大舞台的总部在那儿,据说生意很火,一票难求。

他买了一张票,没惊动任何人,自己坐在角落看。

开场了。

灯光绚烂,音响震耳,演员们穿着亮闪闪的服装,在台上又蹦又跳。唱的是流行歌曲,说的是网络段子,偶尔来一段二人转的唱腔,台下就起哄鼓掌。

两个小时的演出,真正算得上二人转的,不到二十分钟。

散场后,他在门口站了很久。

旁边一对情侣走出来,女孩说:“这就是二人转啊?还挺好玩的。”

男孩说:“对啊,赵本山那个,可火了。”

沈遂之没说话。

他知道这是“绿色二人转”,是赵本山为了把二人转推上大舞台而改良的版本。去掉了脏口,加入了流行元素,确实火了,也确实让更多人知道了二人转。

可问题是——

这还是二人转吗?

他想起郑老唱的那些老段子,《西厢听琴》里的崔莺莺,《蓝桥》里的魏奎元,《包公赔情》里的包公和嫂娘。那些人物有血有肉,那些唱腔有板有眼,那些故事有根有脉。

现在的二人转,还有这些吗?

他站在沈阳零下十五度的寒风里,想了很久。

五、北京·决定

回到北京后,沈遂之召集了一次家庭会议。

参会的阵容很豪华:高圆圆、热巴、刘亦菲、赵丽颖、刘诗诗、林允儿、景甜,七个女人,七个孩子的妈。

他开门见山:“我要做一件事。”

热巴问:“什么事?”

“我要救二人转。”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高圆圆先开口:“怎么救?”

沈遂之把郑老的那个账本放在桌上。

“这是二人转现存老艺人的名单,还有62个人活着,最年轻的63岁,最年长的91岁。平均年龄76岁。再过十年,这些人都不在了,他们脑子里的东西也就带走了。”

他顿了顿:

“我要把这些东西录下来。唱腔,身段,段子,故事,全录。建立一个‘二人转数字基因库’,像我做京剧那样。”

刘亦菲问:“需要多少钱?”

“前期调研已经做了,至少需要两个亿。”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热巴开口:“两个亿,公司账上能出。问题是,这个项目怎么回报?”

“没有回报。”沈遂之说,“纯公益,纯投入,不收钱,不商业化。”

热巴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行,”她说,“我就知道你会说这个。”

高圆圆说:“我出一部分。”

刘亦菲说:“我也出。”

赵丽颖、刘诗诗、林允儿、景甜纷纷点头。

沈遂之看着这七个女人,眼眶有点热。

“谢谢。”

“谢什么,”赵丽颖说,“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再说,二人转也是咱们东北的东西,我从小听着长大的。”

六、二人转抢救工程

2024年春,“二人转数字基因库”项目正式启动。

沈遂之亲自带队,带着一支三十多人的团队,开进东北的各个村子。摄像师、录音师、文字记录员、后勤保障,浩浩荡荡。

第一站,榆树,郑老家。

郑老听说他们要来,提前三天就让人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那天他换上压箱底的中山装,胸口别着三枚勋章——那是他年轻时候参加全国汇演得的奖。

沈遂之扶他坐在镜头前。

“郑老,咱们开始?”

郑老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口唱了。

唱的是《西厢·听琴》——

“一轮明月照西厢,二八佳人巧梳妆,三请张生来赴宴,四顾无人跳粉墙……”

八十三岁的老人,一开嗓,整个院子都亮了。

那声音苍老,却有劲;沙哑,却有韵。每一个字都咬得实实在在,每一个腔都拐得有滋有味。

录完一段,郑老停下来喘气。

沈遂之递过水去:“郑老,休息一下。”

郑老摆摆手:“不用。沈老师,我得抓紧唱。我这身体,不定哪天就……”

他说不下去了。

沈遂之也没说话。

摄像机继续转着。

从那天起,团队开始了长达两年的“抢救式录制”。

他们走遍了东北三省三十七个县市,找到62位老艺人中的54位——有8位在项目启动前已经离世。

录下唱腔2300多段,身段视频1500多小时,口述历史800多小时。

有的老艺人录着录着就哭了,说“我这辈子唱了六十年,从来没人问过我记得什么”。

有的老艺人录着录着就笑了,说“这下好了,死了也能留下点东西”。

有的老艺人录完最后一个段子,三天后安详离世,像是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七、手绢与传承

2025年夏天,沈遂之在长春遇到了一个意外的人。

那天他去一个村子录制老艺人,路过村口时,看见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在耍手绢。

手绢在他指尖转得飞快,上下翻飞,左右穿梭,花样百出。那孩子一边转一边唱,唱的是《蓝桥》里的“李翠莲盘道”。

沈遂之让车停下,站在旁边看了很久。

孩子发现他,停下来,有点紧张。

“你是谁家的?”沈遂之问。

“我叫郑小满。”孩子说,“我太爷爷是郑老。”

沈遂之愣住了。

郑老的曾孙,十六岁。

“你太爷爷教你的?”

“嗯,”孩子点头,“太爷爷说,他唱不动了,让我替他唱。”

沈遂之看着这孩子,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你愿意学二人转?”

孩子想了想,说:“愿意。太爷爷说,二人转是咱们家的命根子,不能断在我这儿。”

“那你以后想做什么?”

孩子又想了想,说:“我想像太爷爷那样唱。也想像您那样,让更多人知道二人转。”

沈遂之蹲下来,平视着这个十六岁的少年。

“小满,”他说,“你知道太爷爷唱的,和你现在学的,是什么吗?”

孩子摇头。

沈遂之指了指他手里的手绢:

“是命。三百年的命。”

那天晚上,沈遂之给郑老打电话。

“郑老,您有个好曾孙。”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郑老说:“沈老师,谢谢您。”

八、刘老根·对话

2025年秋,沈遂之约赵本山吃了一顿饭。

地点在沈阳的一家小馆子,要了个包间,只有两个人。

赵本山六十八岁了,头发全白,但精神头还在。他夹了口菜,看着沈遂之:“听说你在搞二人转抢救工程?”

“对。”

“花了多少钱?”

“两个多亿。”

赵本山沉默了。

然后他说:“我搞刘老根大舞台,也花了这么多。但咱们走的路不一样。”

沈遂之点头:“我知道。”

“你录那些老东西,值吗?”

“值。”

赵本山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当年说‘二人转就是猪大肠,洗干净了就不是二人转’,你知道吗?”

“知道。”

“你现在录的那些,就是没洗过的猪大肠。”赵本山说,“原汁原味,有味儿。可是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愿意吃?”

沈遂之想了想,说:

“赵老师,我没想让年轻人吃猪大肠。我只想让后人知道,猪大肠是什么味儿。”

赵本山愣住了。

沉默了很久,他端起酒杯。

“沈遂之,我敬你一杯。”

两人碰杯。

赵本山说:“你做的那些事,我做不了。我做那些事,你也做不了。咱俩各走各的道,但都是为了二人转。这就够了。”

九、长春·二人转博物馆

2026年春,长春,二人转博物馆开馆。

博物馆是沈遂之出资建的,选址在长春市中心的伪满皇宫旁边,占地三千平米。展厅里陈列着从清朝到当代的二人转文物:老戏服、老剧本、老照片、老乐器,还有那些老艺人的口述历史录像。

开馆那天,来了很多人。

郑老坐着轮椅来的,身上穿着三年前那件中山装,胸口别着那三枚勋章。他的曾孙郑小满推着轮椅,站在他旁边。

赵本山也来了,戴着鸭舌帽,很低调。

还有那些老艺人的后代们,有的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

沈遂之站在门口迎客,七个女人站在他身后。

剪彩的时候,郑老被推上台。

他颤巍巍地站起来,对着麦克风说:

“我唱了七十年二人转,从来不知道有一天,咱们这玩意儿能进博物馆。”

他顿了顿,老泪纵横:

“沈老师,谢谢您。”

台下响起掌声。

沈遂之上台,扶住郑老。

“郑老,您不用谢我。要谢,谢您自己。是您这一辈子,把二人转传了下来。”

他转向台下,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

“今天这个博物馆,不是我的,不是任何人的。是三百年来,所有唱二人转的老艺人们的。”

“他们不在了,但他们的声音还在,他们的身段还在,他们的故事还在。”

“这就够了。”

十、宁舍一顿饭

2026年冬,沈遂之再次来到松花江边。

还是那片江面,还是那些在冰窟窿边钓鱼的人。不同的是,这次他身边多了一个人——郑小满,十八岁了,考上了中国戏曲学院,学的就是二人转专业。

“沈老师,您看,那个人钓上一条。”小满指着江面。

沈遂之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一个穿军大衣的老人正从冰窟窿里拎起一条鲤鱼。

“小满,你说,他为什么能在冰上坐一天?”

小满想了想,说:“因为喜欢。”

“喜欢什么?”

“喜欢钓鱼。”

“那你们唱二人转的人,喜欢什么?”

小满沉默了一会儿,说:“喜欢唱。”

沈遂之点点头。

“对。喜欢唱,就能唱一辈子。你太爷爷是这样,那些老艺人也是这样。”

他转身看着这个年轻人:

“小满,你知道为什么‘宁舍一顿饭,不舍二人转’吗?”

小满摇头。

“不是因为二人转比饭重要。”沈遂之说,“是因为唱二人转的人,把唱戏当成吃饭一样的事。一天不唱,就饿得慌。”

他看着远方:

“你太爷爷八十三岁,唱不动了,还要唱。那些老艺人,躺在床上起不来了,还要哼。为什么?因为他们饿。”

“所以,你要学的,不只是怎么唱。是那种饿。”

小满看着沈遂之,认真地点点头。

“沈老师,我记住了。”

江风吹过来,很冷,但阳光很好。

沈遂之忽然想起师父赵青河。

师父教他唱戏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小沈,唱戏的人,要有一辈子吃不饱的劲儿。吃饱了,就不想唱了。”

师父,您看,我没忘。

京剧没忘,二人转也没忘。

戏比天大。

这戏,不只是京剧,是所有在土地上长出来的、老百姓用命换来的、唱了一辈子的戏。

尾声·传下去

2027年,二人转数字基因库全部建成,面向全社会免费开放。

郑老在这一年去世,享年八十七岁。

他走之前,沈遂之去医院看他。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紧紧握着沈遂之的手,握了很久。

然后他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一个旧手绢。

那手绢是他年轻时用的,红绸子,边都磨毛了,上面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牡丹。

沈遂之拿起手绢,郑老看着他的手,眼睛里有一种光。

沈遂之明白了。

他把手绢展开,轻轻转了起来。

手绢在他指尖转得飞快,红艳艳的,像一团火。

郑老看着那团火,慢慢闭上了眼睛。

嘴角,带着笑。

郑老的葬礼上,沈遂之把那个手绢交给了郑小满。

“这是你太爷爷留下的。好好留着。”

郑小满接过手绢,深深鞠了一躬。

“沈老师,谢谢您。”

沈遂之拍了拍他的肩。

“小满,你太爷爷一辈子唱二人转,唱了七十年。你知道他最骄傲的是什么吗?”

小满摇头。

“不是唱了多少场,拿了多少奖。是他唱的时候,台下有人听。”

沈遂之看着他:

“以后你唱的时候,你太爷爷也会在台下听。”

那天晚上,沈遂之一个人回到松花江边。

江面结了厚厚的冰,月光把冰面照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玉佩——“戏比天大”,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师父,您看到了吗?

戏,传下去了。

京剧传下去了,二人转也传下去了。

用老法子传,也用新法子传。

传给进电影院的人,也传给在手机前看的人。

传给中国人,也传给想看的人。

他收起玉佩,转身往回走。

身后,松花江在月光下静静流淌。

那水声,像三百年来所有唱戏人的低语。

像郑老唱的那段《西厢》:

“一轮明月照西厢,二八佳人巧梳妆……”

宁舍一顿饭,不舍二人转。

舍了饭,还能活。

舍了戏,就什么都没了。

好在,戏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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