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像长了脚的妖精，一溜烟就从指缝间溜走了。
转眼就到了周日晚上，苏晓晓的行李摊开在卧室的地毯上，像一朵盛开的花。她蹲在箱子前，手里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犹豫着要不要带。
“杭州这周降温，最低只有十度。”顾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晓晓转过头，看到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杭州的天气预报。
“那……带这件？”她举起手里的针织衫。
“嗯。”顾衡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衣服，开始帮她整理行李，“这件要带，还有这件外套，早晚温差大。”
他的动作很熟练，将衣物分门别类地叠好，放进箱子里合适的位置。苏晓晓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甜蜜，又不舍。
“顾衡。”她小声叫他。
“嗯？”顾衡没抬头，继续整理。
“……你会想我吗？”苏晓晓问完就后悔了，这个问题太幼稚，太矫情。
但顾衡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神温柔而认真：“会。”
“每天都会想。”他补充道，“早上想，中午想，晚上想，训练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想。”
“我也……”她说，“我也会想你。”
顾衡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两人就这样蹲在行李箱前，安静地相拥。
“三天而已。”顾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很快就过去了。”
“……嗯。”苏晓晓用力点头，将脸埋在他颈窝，闻着他身上熟悉的薄荷香，“我会每天给你发消息，每天视频。”
“好。”顾衡点头，“我等你。”
行李整理到一半，苏晓晓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录节目的那家酒店，听说附近有家特别好吃的杭帮菜，等我们下次一起去杭州，我带你去吃。”
“好。”顾衡应着，眼底有笑意，“等你回来，我们慢慢计划。”
“还有西湖。”苏晓晓继续说，“他们说晚上西湖的夜景特别美，我们可以去散步。”
“嗯。”
“还有雷峰塔，还有灵隐寺……”
苏晓晓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要把杭州所有的美好都描述给他听。顾衡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应一声，手指却一直轻轻抚着她的背。
等行李终于整理好，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两人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都没有睡意。
“几点的飞机？”顾衡问。
“早上八点二十。”苏晓晓小声说，“小杨六点半来接我。”
“我送你。”顾衡说。
“不用啦。”苏晓晓摇头，“你训练要紧，而且那么早……”
“我送你。”顾衡的语气不容置疑，“不然我不放心。”
苏晓晓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最终妥协了：“那……你送我到机场就好，不用等我安检。”
“好。”顾衡点头，将她搂得更紧了些，“睡吧，明天要早起。”
“……嗯。”苏晓晓应着，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影。
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床尾投下一道银白的光带。她能听到顾衡平稳的呼吸声，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度。
三天。
七十二个小时。
四千三百二十分钟。
原来时间可以这么漫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晓晓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她还在杭州，站在西湖边，回头看时，顾衡就在她身后，朝她伸出手。
“晓晓。”他在梦里叫她。
“顾衡……”她喃喃回应。
第二天清晨五点，闹钟还没响，苏晓晓就醒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顾衡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看她。
“早。”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早。”苏晓晓小声回应，“你怎么醒这么早？”
“睡不着。”顾衡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起来吧，我给你做早餐。”
“不用了……”苏晓晓想说机场有吃的，但看到顾衡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好。”
早餐很简单——煎蛋、吐司、牛奶。但顾衡做得很认真，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用心。
苏晓晓小口小口地吃着，心里不舍。
“到了杭州，记得按时吃饭。”顾衡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不要因为工作忙就随便对付。”
“……嗯。”苏晓晓点头。
“晚上不要熬夜，早点睡。”
“……嗯。”
“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随时都可以。”
“……嗯。”
苏晓晓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盘子里，和煎蛋混在一起。
顾衡愣了一下，随即起身走到她身边，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哭什么。”
“……舍不得你。”苏晓晓将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顾衡轻轻拍着她的背，“我也舍不得你。”
但他还是松开她，伸手擦掉她的眼泪：“但是三天很快就过去了，等你回来，我给你做红烧肉，做糖醋排骨，做所有你想吃的。”
“……嗯。”苏晓晓用力点头。
六点十分，小杨准时打来电话，说已经到了楼下。
顾衡拎起苏晓晓的行李箱，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吧。”
电梯里，两人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牵着手。苏晓晓的手指在顾衡掌心轻轻画圈，顾衡就收紧手指，将她的手牢牢握住。
车子驶向机场的路上，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清晨的城市很安静，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在晨光中舒展着枝叶。
小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识趣地没说话，专心开车。
到了机场，顾衡先下车，然后绕到苏晓晓这边，替她拉开车门。
“我自己来就行……”苏晓晓小声说。
顾衡没说话，只是很自然地接过她的包，然后牵起她的手，朝航站楼走去。
清晨的机场人不多，但偶尔还是有人认出了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顾衡却像是没看见，依然紧紧地牵着苏晓晓的手。
办理完值机，托运了行李，时间还早。
两人站在安检口外，谁也没说话。
“那个……”苏晓晓咬了咬唇，“我该进去了。”
“嗯。”顾衡点头，却没松手。
“你……”苏晓晓看着他，“要好好训练，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你也是。”顾衡说。
“我会每天给你发消息。”
“嗯。”
“你也要每天给我发消息。”
“好。”
“视频……”
“每天都视频。”顾衡打断她，“早一次，晚一次。
顾衡伸手，然后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这个吻很轻，很短暂，却让苏晓晓的心跳停了半拍。
“去吧。”顾衡松开她，“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苏晓晓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向安检口。
排到队尾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顾衡还站在原地，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身形挺拔得像一棵白杨。晨光从航站楼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朝她挥了挥手。
苏晓晓也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走进了安检通道。
过安检的时候，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顾衡发来的消息：
【H：回头。】
苏晓晓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
隔着安检通道的玻璃墙，她看到顾衡还站在那里，正看着她。见她回头，他朝她笑了笑，然后举起手机。
下一秒，她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H：等你回来。】
简简单单四个字，她打字回复：
【晓风明月：嗯。】
【晓风明月：等我。】
飞机在八点二十准时起飞。
苏晓晓靠窗坐着，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城市，心里空落落的。
这是她和顾衡在一起后第一次分开，虽然只有三天，却让她觉得像是要分开三年。
空乘开始分发早餐，苏晓晓没什么胃口，只要了一杯水。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飞机还没起飞，还能用一会儿。
她拿出来看，是顾衡发来的照片。
照片拍的是他们家的厨房，料理台上摆着两个空盘子，正是他们早上用过的。旁边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等你回来，做更好的早餐。”
苏晓晓看着那张照片，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晓风明月：看到啦~】
【晓风明月：我会想你的。】
那边很快回复：
【H：我也是。】
【H：起飞了告诉我。】
【晓风明月：好。】
飞机开始滑行，空乘提醒关闭电子设备。苏晓晓最后看了一眼手机，然后关机。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顾衡的样子——他做饭时的专注侧脸，他按摩时温柔的手指，他亲吻时深邃的眼神……
原来思念，是这种感觉。
酸酸甜甜，又疼又暖。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杭州萧山机场。
苏晓晓一开机，手机就震动个不停——十几条未读消息，全是顾衡发来的。
【H：到了吗？】
【H：杭州天气怎么样？】
【H：累不累？】
【H：到了酒店好好休息。】
【H：……】
每一条都很简单，却让苏晓晓心里暖暖的。
【晓风明月：到啦~】
【晓风明月：杭州天气很好，阳光明媚！】
【晓风明月：不累，在等行李~】
【晓风明月：你训练开始了吗？】
那边几乎是秒回：
【H：嗯，刚开始。】
【H：等你到酒店再说。】
【晓风明月：好~】
取了行李，坐上节目组安排的车，苏晓晓一路都在和顾衡发消息。
到酒店时，已经快中午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酒店大堂等她，简单沟通了接下来的安排——下午三点开始录制，晚上可能要到八九点。
苏晓晓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给顾衡打视频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了，屏幕里出现顾衡的脸——他还在训练室，戴着耳机，背景里能听到键盘敲击的声音。
“到酒店了？”他问，声音压低了些。
“嗯。”苏晓晓点头，将手机摄像头转了一圈，“房间很大，环境还不错。”
“那就好。”顾衡点头，“吃饭了吗？”
“还没，一会儿和节目组的人一起吃。”苏晓晓说着，忽然注意到屏幕里顾衡身后的背景，“你……在训练室视频？”
“嗯。”顾衡应了一声，很坦然，“他们习惯了。”
“……他们？”苏晓晓一愣。
顾衡将摄像头转了一下，屏幕里立刻出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Cloud、Wind、Moon，还有队长Leo。几个人正挤在顾衡身后，朝她挥手。
“晓晓姐！”Cloud第一个喊出来，“杭州好玩吗？”
“还……还没出去玩……”苏晓晓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等录制结束了让Heng神带你去玩！”Wind笑着说，“西湖夜景可美了！”
Moon推了推眼镜，小声说：“晓晓姐，Heng神从早上到现在看了不下二十次手机……”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衡一个眼刀逼退了。
苏晓晓看着屏幕里那几张年轻而热情的脸，心里暖暖的：“谢谢你们，等我回去给你们带杭州特产。”
“真的吗？！”Cloud眼睛亮了，“我要龙井茶！”
“我要藕粉！”Wind说。
“我要……”Moon想了想，“我要西湖的明信片……”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着，气氛热闹而温馨。
最后还是Leo看不下去了，轻咳一声：“行了，都回去训练。Heng，给你十分钟，快点。”
几个人这才散开。
顾衡将摄像头转回来，看着屏幕里的苏晓晓：“别听他们瞎说。”
“瞎说什么？”苏晓晓笑着问，“是看了二十次手机，还是……”
“都是瞎说。”顾衡面不改色，“我只看了十九次。”
苏晓晓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顾衡，你……”
“怎么了？”顾衡挑眉。
“没什么。”苏晓晓摇摇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就是想你了。”
顾衡的眼神柔软下来：“我也想你。”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顾衡那边有人叫他。
“要去训练了。”顾衡说，“你好好休息，晚上录制加油。”
“嗯。”苏晓晓点头，“你训练也加油。”
“晚上视频？”
“好。”
挂了视频，苏晓晓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
原来分开，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
因为知道，有个人在远方，也同样想念着她。
下午的录制很顺利。苏晓晓状态很好，和其他嘉宾的互动也很有默契。节目组的人都很照顾她，录制氛围轻松愉快。
晚上八点，录制结束。苏晓晓回到酒店时，已经快九点了。
她匆匆洗了个澡，然后给顾衡打视频电话。
这次顾衡在房间里，头发湿漉漉的，应该是刚洗完澡。
“录制结束了？”他问。
“嗯。”苏晓晓点头，趴在床上，“好累啊……”
“累就早点休息。”顾衡说，“明天还要录制吗？”
“明天上午还有一场，下午就没事了。”苏晓晓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今天吃到一家特别好吃的杭帮菜，等我们下次来，我带你去。”
“好。”顾衡点头，“等你回来，我们慢慢计划。”
两人又聊了很久，大多是苏晓晓在说录制时的趣事，顾衡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
聊到十点多时，苏晓晓打了个哈欠。
“困了？”顾衡问。
“……有一点。”苏晓晓揉了揉眼睛。
“那就睡吧。”顾衡说，“明天早上我叫你起床。”
“……你怎么叫我？”苏晓晓小声问。
“打电话。”顾衡说，“七点，准时。”
“好。”苏晓晓点头，“那你也要早点睡。”
“嗯。”顾衡应了一声，“晚安。”
“晚安。”
挂了视频，苏晓晓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杭州的夜景，心里却想着千里之外的那个人。
三天。
已经过去一天了。
还有两天。
很快的。
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沉沉睡去。
而在另一个城市，顾衡挂了视频后，却没有立刻睡觉。
他打开手机，看着屏幕上苏晓晓的笑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开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条目：
“和晓晓去杭州要做的事：
1.吃她说的那家杭帮菜
2.晚上去西湖散步
3.去雷峰塔
4.去灵隐寺
5.……”
他一条一条地写着，写得很慢，很认真。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来，照亮了他眼底的温柔和思念。
三天而已。
很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