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行吧，下回我干脆交个空本子？”
白灵嘴一瓢，又冒出这么一句，话刚出口自己都愣了一下。
怎么又顺着那个富二代的节奏走了？
跟那人站一块儿，她就跟被抽走了主心骨似的。
每次到了该选边的时候，身体就自动替她做了决定，完全绕过脑子。
富二代一走，上官光曦就刚好路过，顺脚停在她桌边，顿了两三秒。
“你明明挺能打的，干吗非得为男朋友把自己缩成一小团？”
“真在乎你的人，该推你往上跑，不是拽着你往下沉。”
在白灵这儿，她跟上官光曦压根没说过几句话。
这会儿他突然开口点醒她，倒真让她心头一暖。
她脱口而出。
“要不……我跟他散了？”
话音刚落，她就眨了下眼。
上官光曦胸口猛地一撞，心跳咚地响了一声。
他盯着那道痕看了半秒，才把视线重新落回她脸上。
图啥呢？
他自己也说不清。
“那你愿意跟我试试吗？”
她哗地站起来，往前逼了一步。
上官光曦下意识猛退一大步。
好在是课间，教室里人少。
大部分同学早溜出去晃悠了。
走廊上还能听见几个男生踢易拉罐的声响，没人扭头盯他们看。
这事要搁在女老师那条线里，她跟他连话都没讲满三句。
心里正犯嘀咕，干脆趁这机会试他一试。
她没撤，反而又踏前一步。
“你记得我是谁不？”
在她脑子里，校花和女老师都是同张脸。
可周围的人，愣是没一个觉出异样。
那上官光曦呢？
这个梦里的主角，是不是也一样糊里糊涂？
记忆是否也被打碎重排过？
“啊？你是……白灵同学？”
两人离得太近，他鼻尖几乎蹭到她袖口。
刚才她说跟你在一起时，那股子欢喜劲儿差点冲上头顶。
可转念一想。
她八成是逗他玩的。
那点高兴立马冻住，掉进冰窟窿里，只剩空落落一片。
怪了。
他啥时候变得这么情绪上脸？
以前连考砸了都能笑着撕卷子。
白灵一听他这话，立刻明白。
在他眼里，她就只是个普通校花，跟那个穿职业装的女老师，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呵。
这梦，还挺带劲。
“谢谢你提醒我，刚才那些话，纯属瞎扯，别当真哈。”
她往后轻轻一撤，左脚向后滑半步，把两人之间的空档重新拉宽。
还不知道这梦到底想干啥。
只能先跟着走完这一程，等线索浮出来再动手。
时间不多，她肯定得醒。
果然是玩笑话啊。
从她嘴里说出来，上官光曦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上官光曦一转头走开，白灵才猛地发现，教室里一大半人脑袋都快埋进课桌底下了。
按理说，大考小考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谁还有闲心盯手机刷个不停？
可眼前这光景，又说不出哪儿不对劲……
她一时卡壳，脑子空转。
放学铃一响，她照例拎包走人。
今天是周五，明天就是跟那位富二代约好的日子。
难不成，还得替校花去跟人逛商场、喝奶茶？
想到这儿，她眉头直接拧成了疙瘩。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那人就晃过来了，笑得特熟络。
“宝宝，我送你回家吧？”
名义上是男女朋友，可他出现的频率，比食堂阿姨打饭时手抖的次数还勤。
说白了，人对讨厌的人，天生就带滤镜，啥都看不顺眼。
富二代长相其实不差。
但白灵一看见他那张脸，胃里就直往上泛酸水。
换作黎安呢？
谈不上喜欢，可人家靠近一点，她心里连点波澜都没有。
她咬着后槽牙把那股反胃劲儿往下压，嘴角硬是扯出个弯儿。
“行啊，谢谢啦。”
回家路上，他手老往她胳膊上搭……
她下意识一躲，居然真躲开了。
估计是校花本人在里头使劲儿抵触。
这具身体，压根不想让他碰。
“宝贝，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他耷拉着眉毛，嘴一瘪。
那副委屈样儿搁别人脸上可能还带点萌，放他脸上，白灵只想扭头干呕。
偏偏校花的本能还在后台操控着她，嘴比脑子快。
“没有啦！快到家了，被爸妈撞见多不好嘛～”
现在正是复习冲刺期。
拿这个当挡箭牌，谁都挑不出毛病。
“哦……那我看着你进门哈。”
她心里登时一松，差点没哼出声来。
空气里没有风，只有远处树影晃动时发出的细微窸窣声。
一回屋关上门，校花手机弹出条新消息。
[陌生人]：“明儿别跟男朋友出门，他不太对劲。”
号码完全没见过。
说实话，那人是有点怪，可去不去……
真不是她说了算。
[白灵]：“我管不住自己。”
[陌生人]：“你们明天去哪儿？走哪条路？说细点。”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才重新抬起手。
对方只回了个好。
再无其他回复。
第二天。
富二代果然准时蹲在楼下。
按原计划，两人顺利进了游乐园大门。
她跟在他身后三步远。
游乐园里空荡荡的，连个游客影子都瞅不见，就剩下那些转着、晃着。
她数了三遍入口处的指示牌，确认今天并未闭园。
抬头一看，过山车轨道盘成黑蛇，跳楼机杵得比楼还高，旋转木马空转着。
木马眼睛是玻璃做的，反着天光，每一只都正对着她。
跟富二代瞎逛了一下午，把能玩的全刷了一遍。
广播里重复播放着安全须知。
笑没挤出一个，累倒快散了架。
小腿肚持续发酸，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整个人跟被提线拽着似的，机械地排队、上设备……
天边灰下去，云都泛了青。
富二代站在她面前，手里攥着两张票，语气轻飘飘的。
“灵灵，就剩最后一个啦。”
摩天轮。
铁架子从地面拔地而起。
他顺手拉住她的手腕。
“我不敢坐那个，太高了，心慌。你替我上去瞧瞧呗？我想知道，从天上往下看，咱们学校是不是真的像块糖。”
“行啊！我帮你拍！等升到顶上，给你拍个三百六十度全景。”
校花白灵，从来不会当面说不。
她心里根本没他，可眼神早被他金光闪闪的皮囊勾住了。
刚要迈步进舱门，一个穿工装制服的男人横出来拦她。
“不好意思，摩天轮停运了，正在检修，今天不开放。”
这声音……
她耳朵一竖，立马认出来了。
上官光曦！
眼一亮，心也稳了一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