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脚跟抵着办公桌边缘。
“你……你只是暂代，没这个权限！董事长绝不会答应！”
心里是有点虚，手心微微出汗，但转念一想。
自己熬了这么多年资历，带过三届新人，经手过七个重点项目。
上官峰向来护着老部下，从不轻易动元老。
底气又回来了，肩膀也松了松。
“你这么糊弄工作，觉得我爸还会保你？”
“你以为你是金疙瘩？我爸知道后，还得捧着你哄着你？”
“去财务结工资吧。明天，不用来了。”
那人杵在原地不动，手指无意识抠着西装裤缝。
仍觉得上官峰不至于为这点事把他踢出去。
毕竟只是份报表迟交两天，错漏几处数据而已。
上官光曦也不废话，当着他面掏出手机。
指尖点开通讯录，拨通上官峰号码，免提一开，三言两语把事讲清。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直接爆了。
“反了天了！我儿子你都敢甩脸色？这人立刻走人，一个子儿别多留！”
通话结束，对方脸白得跟刷了层浆。
他这才猛地记起，上官光曦不是什么野路子空降兵。
人家是正儿八经的上官家血脉，流落在外多年罢了。
再怎么落魄过，骨头里刻着的，还是上官这个姓。
这位管事在公司也算一号人物。
他被当场请走，整个公司跟敲了警钟似的。
谁还敢跟上官光曦拧着来？
怕不是下一个就被请出大门。
原先那些背着人嘀咕的声音，一下子全没了。
只要上官光曦一露面。
问候声立马此起彼伏。
“上官少早啊！”
“上官少忙呢？”
“上官少今天气色真好！”
照理说，这些天调理下来，上官峰的身体多少该缓过来点才对。
谁料不但没见起色，反而越来越悬。
隔三岔五咳得撕心裂肺，有时一口痰里还带着暗红。
可体温还是反复升高，午后尤其明显。
上官光曦刚听说老爷子病倒的消息，手头一堆事压得他根本抽不开身。
五十好几的人了，养了三个儿子，没一个能替他端茶送水。
上官子琛说要来，结果被股东紧急约去外地开会。
上官子羡推说公司账目出问题，正在核对凭证。
上官峰躺在那儿，胸口堵得慌，越想越不是滋味。
人一躺下，脑子反而格外清醒。
从小到大，从混日子到慢慢收心。
这些年全在眼前过了一遍。
第一次见上官光曦，是孩子六岁生日那天。
他扪心自问，真对不起的人不多。
就一个，上官光曦。
那孩子从小被赶出家门，在外头飘了十几年，连父亲长啥样都记不清了。
上官峰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孩子八岁那年冬天。
他把孩子往门外推，自己却没回头。
小时候跟着妈妈挤城中村出租屋。
妈妈常年吃药，家里靠他放学后发传单、送外卖撑着。
光是想想那段日子，上官峰就喘不上气。
一滴泪顺着皱纹往下淌，他哑着嗓子喊来助理。
“快，把卫律师叫来，我要立遗嘱。”
“好嘞。”
助理立刻掏出手机拨号，同时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朝外头招了下手。
卫律师十分钟内赶到，随身拎着黑色公文包，包角磨得发亮。
遗嘱这事办得飞快。
上官光曦正埋头改合同，手机叮咚两声，弹出两条新消息。
[卫律师]：遗嘱搞定了，原件已封存。
[卫律师]：老爷子心里有愧，全部家产归你，但加了个硬性条件，不准动上官子琛和上官子羡，否则自动作废，重写。
现在这局面，确实只能交给他。
他够稳，哪怕上官子羡抄刀子冲他捅过来，他也只躲不还手。
结果还是被捅了一刀，伤在肝边上，差点就交代在手术台上。
手术记录单上写着，右肋下缘纵形切口，长约七厘米。
至于另外两个？
在老爷子眼里，就是俩拎不清的浑球，成天闹腾，一点谱没有。
上官子琛挪用子公司资金炒股，亏空三千多万。
上官子羡酒驾撞人后让司机顶包，被媒体拍到照片登在头条。
他回过神，指尖点了几下屏幕。
[上官光曦]：知道了。
另一边，片场收工了。
黎安早拍完自己那部分，本该回酒店补觉。
结果人杵在化妆间门口不动弹，活像块等老婆下班的石头。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靠在门框边。
收工铃一响，他总在第一时间出现。
轮到她拍感情戏？
人家镜头前演得似模似样，可实际全是借位。
角度一卡，亲密感拉满。
真动手动脚？
不存在的。
摄影师喊开始，她立刻进入状态。
导演一喊停，她立刻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转身去拿自己的保温杯。
好像她天生就懂怎么吊人胃口，不凑太近，也不放太远。
唯独对黎安不一样。
他递来一杯温水，她会接过去喝一大口。
最近赶进度，天天熬到晚上快十点才收工。
化妆间里只剩零星几盏壁灯亮着。
镜子边缘泛着一圈微黄的光晕。
往常帮她卸妆的小姑娘今天不知溜哪儿去了。
她问过隔壁化妆师，对方只摆摆手。
“刚看见她跟着场务出去买夜宵了，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白灵没多问，也没催，只是把包放在椅子上，拉开拉链拿出卸妆棉和卸妆水。
这点小事，白灵懒得等人，自己动手擦。
她拧开瓶盖，倒出适量卸妆水在棉片上。
然后抬起手，从眉骨开始，缓慢向下擦拭。
卸妆棉刚沾水，她低头抹脸，视线全被遮住。
完全没留意背后有人悄悄摸上来。
清水一扑，满脸油彩唰地掉光。
她拧开洗手池边的水龙头，掬起一捧凉水扑在脸上。
水珠顺着下巴滑落，在锁骨处积成一小片湿润。
她刚仰起头想照镜子，眼前突然一黑。
一张湿漉漉的白布兜头罩下！
她下意识张嘴吸气，却只吸进一股闷热湿重的气息。
她猛吸一口，立马察觉不对。
屏住呼吸，手肘一抬，砰地砸向那人胸口。
她手腕同时翻转，五指并拢成刀，朝侧颈方向虚劈。
对方压根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心口挨了实打实一下。
当场疼得弯腰捂胸，心跳都快停摆。
正以为要泡汤时，白灵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彻底没了知觉。
她膝盖一弯，整个人向前倾倒。
“哎哟喂，这娘们下手真狠！”
他喘了几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