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手一拧，动作干脆利落，直接把人胳膊别到后腰上。
“年纪不大，歪点子倒挺多，天天就想着怎么欺负同学？”
说话的是个年轻姑娘，看着二十出头，头发扎成高马尾。
她穿一身浅灰色运动服。
一只手按一个，轻松得像拎两只空水壶。
“啊！轻点轻点！”
两人同时喊出声，声音尖利。
她手腕没松半分，俩人疼得龇牙咧嘴，额头直冒汗。
“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真不敢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她反而又加了把劲，指节微微一旋，力道加重半分。
“重说，九十遍，少一遍都不行。”
“啊？九十遍？！”
其中一人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要是想迟到了，我陪你站这儿等到铃响。”
迟到？
老师准打电话叫家长。
“说！马上说！！”
俩人急得嗓子发干。
他们互相使眼色，谁也不敢先停，一个接一个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直说到第九十九声再也不敢了，她才一松手，放他们撒腿跑开。
鞋底刮过地面，发出刺啦一声。
两人踉跄着冲出去五六米，才敢回头瞄一眼。
上官光曦却没动，就那么站着，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女人扫了眼他脸上的青紫，又想起他刚才闪躲时那股子熟门熟路的劲儿。
八成是常挨收拾。
她随口问。
“不怕耽误上课？”
上官光曦没接话，反而仰起小脸。
“姐姐，我可以跟你练身手吗？”
眼里全是光，亮得晃人。
啧，果然是被打怕了，想硬气一回。
“练身手可不是闹着玩的，累死人，你能咬牙挺住？”
他立马挺直腰板。
“能！再苦再疼我也扛得住！”
“要是哪天撑不住了呢？”
他愣住，嘴张了张，半天没蹦出一个字。
女人噗嗤一笑。
“那就来我们武馆打杂，扫地、擦器械、给师傅们倒水递毛巾，一分钱不给。”
只要能学，干啥都行！
上官光曦点头点得飞快，小脑袋差点晃掉。
“好！”
话音刚落，姚欣欣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成！放学后直接去武馆找我，报我名字，姚欣欣。”
其实从他第一句开口，她心里就已经点头了。
后面那些话，纯属逗他玩儿，顺便看看这小子骨头够不够硬。
上官光曦身上还穿着皱巴巴的校服。
姚欣欣瞄了一眼，抬手招招。
“走，别傻跑了，迟到了！”
他半信半疑跟在后头。
结果她一拐弯，利落地跨上一辆摩托车，回头朝他伸出手。
这是……要捎他一程？
赶时间，加上姚欣欣语气轻松。
上官光曦没犹豫，伸手一撑，坐上了后座。
摩托呼一下蹿出去，姚欣欣骑得又快又稳，风从耳边嗖嗖刮过。
车子在校门口停下，她没转身就走。
反倒拉起他的手，大大方方往里走。
一路送到教室门口，班里同学全扭过头来，眼神直愣愣的。
尤其是前两天堵过他的俩男生，当场石化，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打那以后，再没人敢朝上官光曦使绊子。
日子一下子安静下来。
明晓娟还以为是自己劝得管用了，心里直舒坦。
可最近这孩子回家越来越晚。
她一问，上官光曦挠挠头。
“老师安排了加课，得留在学校写作业。”
他真不是故意瞒着妈，就是不想让她揪心。
确实，上官光曦韧劲儿足。
年纪小，底子干净，学起来像吸水的海绵。
才一年工夫，力气就从拎桶水都晃悠，变成单手举杠铃一百斤稳稳当当。
他随手撩起T恤下摆抹把汗，年纪轻轻，小肚子上却棱角分明。
那会儿刚上初中，正处在谁说话都带点火药味的年纪。
家里手头紧，上官光曦上的是一所普通得掉渣的学校。
班里没几个真想读书的，不少同学心里早盘算好了。
混完三年，出门找工作，能挣点就挣点。
所以他们特别佩服那种混社会的大哥。
觉得只要背后有人罩着，在学校就能横着走。
不分课上课下，不管校内校外。
只要你被他们盯上了，这三年铁定不好过。
教室里，老师明明站在讲台上念课本，底下却跟菜市场似的热闹。
纸折的小鸟满天飞，一抬头就是好几只掠过去。
“啪。”
一只纸飞机不偏不倚，正拍在老师后脖颈上，凉飕飕还带点痒。
“老师，劳驾您帮忙扔回来哈，谢啦！”
要说他懂规矩吧？
上课偷摸折飞机玩。
要说他没谱吧？
开口请人帮忙，顺嘴还带个谢字。
这位老师在这儿教书快一年了，忍到今天实在绷不住了。
她一把抓下纸团，揉成一团，甩进后门边的垃圾桶。
“上课时间，不许瞎折腾这个！”
刚才还嗡嗡嗡的教室，一下子哑了火。
全班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住她，像看个闯进来的外星人。
“呵，老师您管得可真宽啊。”
那人嘴角一歪，话里透着股懒洋洋的刺儿。
“放学路上……可得留点神喽。”
后面半节课，老师嗓子发干。
难不成还要堵她？
真是反了天了！
粉笔划过黑板，吱嘎吱嘎响得刺耳。
早知道就不多这一句嘴了。
这群学生，真不是靠讲道理能镇住的。
下课铃一响，她拎起教案夹转身就走。
前排只有上官光曦慢悠悠合上练习册。
旁边几个人互相使眼色，嗖地围了过来。
“上官光曦，演给谁看呢？真当自己是模范生？”
整个班里，就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啃书。
别人不是不想学，是早被搅和得没心思了。
开学都小半年了，他还天天抱着课本钻，落在别人眼里，反倒成了装样。
上官光曦向来不爱搭理这种事，压根懒得接茬。
可这一抬眼，眼底像淬了冰，冷得人脊背一紧。
那人心里咯噔一下，但退缩？
不行！
这么多人看着呢，面子比天大。
“这样吧，我今儿的作业，你替我写了，算帮你巩固知识，行不行？”
谁真在乎作业啊？
这哪是帮人补习，明摆着是甩脸子。
他要是肯低头一次，以后就得一直弯着腰，根本直不起来。
上官光曦站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短促刺耳的声响。
他比对面那人高出一大截。
头微微一偏，眼神斜着往下扫，嘴角一掀。
“你刚说啥？再说一遍。”
这人脸型硬朗，下颌线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