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那张副卡，我现在就能停。真想过伸手讨饭的日子，您尽管继续嚷。”
女人手指发颤，指着她半天。
“你……你……”
她信了。
真信了。
离了那张卡，她连下午茶都续不上单。
“行，你厉害。”
她一跺脚，扭头走了。
莫思雨压根没理周围人瞅她的目光，几步就走到白灵跟前。
“我平常真不是这副德行。”
她扯了下嘴角，声音有点发虚。
“我妈特别偏心儿子，我要不硬气点，早被她拿捏得死死的，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
白灵一愣。
这话是冲她说的？
莫思雨眼睛盯着地面，手指抠着衣角。
顿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吸了口气。
“对不起……我一开始接近你，是图你有用。”
这话太突然，白灵脑子直接卡了一下。
“就是……有目的来的。”
白灵其实早猜到几分，倒不觉得多稀奇。
“当面讲不出口，等下微信发你。”
说完她就走了。
没过两分钟，手机叮一声响，白灵低头一看。
莫思雨的消息，已送达。
她手指停顿半秒，点开对话框。
屏幕亮起，一行字清晰显示出来。
她从头到尾一字不落读完。
再抬头看过去，莫思雨正低着头转笔。
原来，莫思雨发现白灵和凌熠辰、黎安、上官光曦这几位，来往挺密，就动了心思。
想借她搭上线。
这几个名字，搁谁耳朵里都是金字招牌。
哪家公司老板听见，都得端起杯子敬一杯。
要是能靠白灵牵个线，混进他们的圈子。
谈几个靠谱项目，公司估值翻个倍，真不是瞎吹。
后来在酒吧碰上傅辞野，她更来劲了。
傅辞野什么人？
干实业几十年的老江湖。
他要是肯点头帮一把，比她自己跑断腿都管用。
背地里，她确实找过那四个人，也真拿到些实在好处。
那天她等级涨到B级，就是在上官家办完宴会之后。
上官光曦没法一天十二小时盯着她防人使坏，就松了口。
答应帮她引荐几个够分量的合作方。
莫思雨没食言，当晚她安安稳稳回了家。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上官家那种门第，没有上官光曦亲自点头，莫家连宴会请柬的边儿都摸不着。
现在全明白了，她那些反常举动，一下全对上了号。
可问题是，她干吗非得告诉白灵这些？
可说实在的，莫思雨压根没伤她一根头发。
不过是借了把力，白灵完全能理解。
换作是她，说不定也这么干。
过了会儿，手机又叮一下。
【莫思雨】：“咱还能当朋友吗？”
后面还补了一句。
【莫思雨】：“这次，真没掺假。”
她是在白灵身上，看见了自己最想活成的模样。
不是因为白灵身边围着四个厉害男人。
而是她身上实实在在有的东西，心软。
虽然白灵自己从来不信这俩字。
但那天在食堂，要不是她出声拦着。
莫思雨那一巴掌，绝不会停在脸上。
圣亚西贵族学院里，这种事天天上演，跟吃饭喝水一样寻常。
她脾气冲得很，等级是C，压根儿不讲道理。
就算人家啥都没干错，她抬手就扇。
扇完转身就走，连个对不起都懒得吐。
她看都没看一眼，把书包甩上肩，径直走出教室门。
跟白灵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泥里。
这事还没翻篇呢，隔天又有个同学直接冲进教室。
扑通一声跪在白灵面前。
话都说不利索，就一个劲儿求她别生气。
旁边几个同学站着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要是换成别人？
大概理都不想理。
关我啥事啊？
可白灵不是。
她蹲下来，轻声细语哄了好一会儿。
放学铃一响，掉头就去找那个带头挑事的人，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你今天做的事，我不信是你一个人的主意。但责任你得担。现在，当着全班面，向他道歉。”
那人愣了三秒，骂了句脏话，扭头就走。
白灵没追，只在走廊尽头静静站着。
直到那人自己折返回来，低着头，肩膀垮下去。
“对不起。”
结果挺扎心。
那人当晚从教学楼跳下去了。
莫思雨以为她会吓懵、会哭。
她偷偷观察了整整三天。
白灵照常上课，笔记写得密密麻麻。
结果没有。
她的好，不是傻乎乎地当老好人。
她是清楚知道边界在哪，仍愿意伸手拉人一把。
是看清所有风险，依然选择开口说话。
就在那一刻，莫思雨忽然觉得，白灵整个人都在发光。
没人教过她什么叫该善良。
八岁那年发高烧到三十九度七，她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听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的声音。
“考试考好了再回来。”
母亲后来回了一条短信。
“别打扰我们开会。”
只有考出高分那天，他们才肯甩一句。
“还行。”
啥叫还行？
那是她熬夜刷题、硬生生多背三套卷子才拼出来的成绩！
夸一句真棒，真的那么费劲吗？
她原来还以为，全世界的爸妈都这样。
直到哥哥拿张刚及丙的卷子回来，爸妈眼睛立马亮了。
“哎哟，我家崽太厉害了！”
“这孩子将来不得了啊！”
她开始偷偷留意，发现哥哥哪怕只是倒杯水、系个鞋带，爸妈都能夸出花来。
那张卷子她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满分100，他考了61。
他还特得意，晃到她跟前，笑嘻嘻地举着。
“妹妹，看哥牛不牛？”
那时他才十岁，不是故意气她。
错的并非哥哥。
是爸妈脑子拧了劲儿。
既是这样，她就亲手把那股拧巴劲儿掰直！
让他们睁眼看看，哥哥能干的事，她不仅能干，还能干得更利落！
后来，她真的做到了。
莫思雨盯着手机屏幕，一眨不眨。
【白灵】：“好。”
就一个字。
她差点蹦起来，手抖得不行，赶紧咬住嘴唇才没笑出声。
【莫思雨】：“谢谢。”
一滴泪啪地砸在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自己都愣了。
咋回事？
情绪咋这么不听使唤？
白灵收了目光，顺手翻开傅辞野昨天送来的那本书。
他划线、写批注的地方，她全仔仔细细读完了。
系统小窗叮一下弹出来。
【好感度 1，当前31。】
她托着腮，身子懒洋洋往后一靠，翻到后半本。
书页上印着的不是字，是傅辞野伏案写字时垂下的睫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