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这个疑似魔尊的声音里并没有太多的愤怒或者不甘,反而带着深深的嘲弄,就和之前在不死涧一样。
“便带着你们可笑的无知与渺小,走向属于你们的结局吧……”
黑色心脏骤然膨胀,表面的血管一根根爆裂,浓郁的黑雾瞬间弥漫开来。
那些黑雾凝成无数根触须,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延伸。
温辞瞳孔一缩,仰头灌下她迄今为止她花费最多心血酿成的果酒,一口气将所有的灵力尽数灌给天魂幡。
“嗡——”
叶片与黑色触须在空中激烈碰撞,整个时空裂隙都在剧烈震颤。
芙宁如遭雷击,“哇”地喷出一口血来,额间的印记也变得无比黯淡。
“温姐姐……我撑不住了……”
话音未落,一大团黑雾携雷霆之势朝她袭来,她咬牙硬抗,口中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温辞脱身不及,只能操控花瓣聚集,将芙宁勉强接住。
同时将泰山磐石诀运转到极致,硬扛着那些黑雾催发出天魂幡所有的力量!
黑雾逐渐集聚在温辞头顶上方,化为一把不祥之剑,试图撕碎温辞的防御。
但古树的枝干连同叶片一起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牢牢将温辞和芙宁护在其中。
“轰——!”
黑剑落下,砸在屏障之上,发出巨大的爆裂声。
周围的修士哪怕恢复了清醒,依旧躲闪不及,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直接化为血雾!
漫天的血如雨般洒落,浸透了整片土地。
温辞抱着芙宁,面色苍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天魂幡上的金色纹路彻底黯淡下去,古树也从息壤之上飞起,重新回到卷轴中。
温辞看着眼前惨烈的景象,一时有些茫然。
魔尊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它说的结局,又是什么?
温辞心中的不安再度如潮水般卷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
“结……结束了吗?”芙宁躺在她怀里虚弱地问道。
温辞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一个久违的声音。
【滴——系统重启中……】
【检测到主线剧情严重偏移……】
【检测到关键角色命运线异常……】
【正在重新计算……】
【警告!警告!】
【最终反派‘谢无妄’气运值已突破临界点!】
【不是,你都干了些什么啊!!!!!!我不过就离开了一小段时间,还给你留了托管,你是怎么把这么简单的任务给玩成这样的!!!!】
温辞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是……最开始的那个系统?!
【完了完了,这回全完了,该死的不死,该升级的没升级,你怎么和谢无妄搅和到一起了我请问呢?喜欢高冷剑修有闻人郁,喜欢长得好看的有苏离,喜欢腹黑的有裴衍,我都给你配制齐了,你没事想不开去和大反派一起玩!?】
【你行,你有种,你还和他神魂交融,把自己的气运分他一些。现在牛逼大了,谢无妄不死你们都得死!】
【你自己掂量着看吧,他原本是死在男主们手上,成为他们最后的登天梯的。如今他身上沾染了你的气运,男主们的气运也没有按正常的发展,没人能杀得了他了!】
【除了你。】
【温辞,杀了谢无妄。这是你最后的任务。完成这个任务,我可以送你回去。】
【你简直是个大聪明,我这么简单的任务,交给猪它都能躺着完成,你愣是能玩成这个样子。你牛大了。】
“你……说什么?”
温辞像是没听懂,下意识重复了一句。
系统的声音变得冰冷,没有半点之前那种谄媚和调侃。
【现下发最终任务:杀死谢无妄。任务期限:30天。】
【不杀,你们所有人就都跟着他一起陪葬吧。死他一个,还是死你们全部,你自己选。】
温辞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勉强稳住声音:“我需要一个解释,如果只是为了让闻人郁他们飞升,那谢无妄也不是非死不可啊!”
【谢无妄存在的意义,就是作为男主们的对照和踏脚石。他被脑海中的怨灵夺舍,黑化后恶事做尽,这样在被闻人郁、裴衍、苏离三人联手斩杀之后才能得到足够的功德和机缘!】
【就因为你多次干扰剧情,强行夺取了男主们的机缘,导致三人的修为远远落后于谢无妄。谢无妄也没有像原本的剧情那样黑化和分裂,甚至气运强盛!】
【如今,男主已无法制衡他,只能由你亲自动手,将属于他的那部分气运夺回来!不要再掉链子了温辞,你是想让整个小世界都跟着你的愚蠢一起为一个注定的反派陪葬吗!】
系统一口气说完,机械的声音里甚至听得出明显的怨怼。
而温辞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想起谢无妄那双永远平静的眼睛,想起他默默为她做的一切。
想起神魂交融时,她看到的那些画面——那个被灭门的孩童,那个在古魂树下苟延残喘的少年,那个被植入魂仙木、从此人不人鬼不鬼的剑修。
他是……大反派?
“不。”温辞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试图说服自己:“不应该是这样。”
她下意识翻开脑海中那本所有内容都已经消失的命书。
可如今,最后那几页,原本空白的纸面上,密密麻麻地浮现出黑色的字迹。
她看到了谢无妄的结局——
一念成魔,永堕无间地狱。
被闻人郁、裴衍、苏离联手斩杀。
而在那之前,他屠尽合欢宗,亲手杀了芙宁。
白尽欢试图阻止,却因当初的仙魔大战早就油尽灯枯,根本阻止不了杀红了眼的谢无妄,一并死在了他的剑下。
温辞的手在颤抖。
命书的字迹不断加深,仿佛在提醒她,这就是谢无妄注定的结局。
【宿主,你还有三十天的时间。】
【杀了他,或者……看着整个世界为他陪葬。】
系统的声音消失了。
无论温辞如何呼唤,它都没有再出现。
芙宁已经从昏迷中醒来,看到温辞惨白的脸色,担忧地问道:“温姐姐,怎么了?”
温辞看着她,喃喃道:“阿宁,谢无妄……是个什么样的人?”
芙宁一愣,随即笑了:“大师兄啊,虽然老是一本正经端着师兄架子,其实比谁都好说话,也比谁都护短。”
“他是天底下最好的大师兄。”
温辞看着芙宁灿然的笑脸,像是被灼伤了一般,痛苦地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