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剑宗山门处,气氛凝重。听闻黑风寨三日后便要上门挑战,张远等人脸色大变,也顾不上招待陆沉了,匆匆向宗门大殿赶去。
陆沉被一名外门执事暂时安置在了一间简陋的客舍中。他并不在意,这正是观察这个宗门虚实的好机会。
他悄然放出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谨慎地探查着流云剑宗内部。宗门占地不大,弟子修为普遍在炼体期,筑基期长老的气息只有寥寥数道,最强的一道位于主峰大殿,应该就是宗主云逸真人,金丹中期,气息沉稳,但隐隐透着一丝焦虑。
“紫云矿脉……”陆沉回想起之前听到的只言片语。这矿脉似乎是流云剑宗重要的收入来源,如今被黑风寨觊觎,难怪如临大敌。
黑风寨,他略有耳闻,是盘踞在万兽山脉深处的一股悍匪势力,首领“黑风煞”是金丹初期体修,凶名在外,手下有三大头目,皆是筑基后期,整体实力确实比流云剑宗强上一线。
“挑战……”陆沉沉吟。这种宗门间的争端,通常不会全面开战,而是通过“擂台战”的方式解决,以节省资源和避免两败俱伤。按照惯例,双方各派数名弟子或长老对决,胜者赢得矿脉开采权。
这对陆沉来说,是个机会。一个展示价值、融入宗门的机会。虽然他此刻修为大损,但眼界、经验和战斗技巧远超同阶。只要运作得当,未必不能在这场危机中崭露头角。
他需要了解更多细节。
傍晚,张远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客舍,脸上带着歉意和忧愁:“陆道友,实在抱歉,宗门突逢变故,招待不周。”
“无妨。”陆沉摆摆手,“张兄,不知这黑风寨挑战,具体是何章程?”
张远叹了口气:“唉,按照约定,双方各出五人,进行五场擂台战,筑基期两场,炼体期三场,五局三胜。胜者获得紫云矿脉未来十年的开采权。我宗筑基期长老只有四位,其中两位年事已高,实力不复当年,炼体期弟子中,能拿得出手的也不多……形势不容乐观啊。”
陆沉心中了然。流云剑宗青黄不接,高端战力不足,中层弟子也缺乏尖子。反观黑风寨,悍匪出身,厮杀经验丰富,同阶战力往往更强。
“不知这炼体期的比试,可有什么限制?”陆沉看似随意地问道。
“炼体期比试,限三十岁以下弟子参加。”张远苦笑道,“我宗符合条件的,修为最高的便是内门大师兄赵峰,炼体九层巅峰,但他前些时日历练受伤,尚未痊愈。其余几人,多是炼体七八层,恐怕难敌黑风寨那些刀口舔血的凶徒。”
三十岁以下,炼体期……陆沉如今这具身体,刚满二十,修为“表面”是炼体六层,但实际战力……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张兄,在下虽修为浅薄,但于剑道略有心得。若宗门不弃,陆某愿代表流云剑宗,出战一场炼体期比试。”陆沉平静地说道。
张远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沉:“陆道友,你……你说什么?这可不是儿戏!黑风寨的人下手狠辣,非死即伤!”
“陆某自有分寸。”陆沉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就当是报答贵宗的收留之恩吧。”
张远看着陆沉平静无波的眼神,心中莫名生出一丝信服感。他想起山谷中那惊艳的一剑,或许……这位神秘的散修,真有几分本事?
“此事……此事需禀明宗主定夺!”张远不敢擅自做主。
“理应如此。”陆沉点头。
次日,流云剑宗大殿。
宗主云逸真人是一位面容儒雅、眼神锐利的中年道人,他仔细打量着站在下方的陆沉,神识扫过,确实只有炼体六层的灵力波动,但不知为何,他从此子身上感受到一种与年龄修为不符的沉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凌厉气息。
“陆小友,张远已将你的意愿告知于我。”云逸真人缓缓开口,“你愿为我宗出战,勇气可嘉。但擂台之上,生死自负,黑风寨凶徒绝不会手下留情。你确定要冒此风险?”
陆沉拱手,不卑不亢:“晚辈明白。晚辈虽散修出身,但也知恩图报。贵宗收留之情,无以为报,愿以此微末之力,略尽绵薄。至于风险……修行之路,何处不风险?”
云逸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此子心性不错。
“好!既然你心意已决,本座便准你出战!”云逸真人拍板,“若你能胜一场,本座便破例收你为内门弟子!若有不测,流云剑宗也会厚待你的家人!”
“多谢宗主!”陆沉躬身。内门弟子,正是他需要的身份。
消息传开,流云剑宗内一片哗然。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炼体六层修为,竟然要代表宗门出战?不少弟子觉得宗主疯了,或是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陆沉对此充耳不闻。接下来两天,他闭门不出,静静调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他不需要练习什么新招数,只需要将现有的力量,运用到极致。
三日后,流云山演武场。
人声鼎沸。流云剑宗弟子齐聚一堂,神情紧张。对面,黑风寨的人马也已到来,约百余人,个个煞气腾腾,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凶恶的独眼大汉,正是寨主黑风煞,金丹初期的灵压毫不掩饰地释放着,令人窒息。他身后站着三名气息彪悍的头目,皆是筑基后期。
“云逸老儿,废话少说!开始吧!”黑风煞声如洪钟,不耐烦地吼道。
云逸真人面色凝重,点了点头:“按规矩,筑基先战两场,炼体后战三场。”
第一场,流云剑宗一位年长的筑基初期长老,对阵黑风寨一名筑基后期的头目。结果毫无悬念,流云剑宗长老苦撑百招后,被一刀劈飞,重伤落败。
第二场,流云剑宗另一位筑基中期长老上场,对阵黑风寨另一名头目。这场战斗激烈异常,双方势均力敌,最终流云剑宗长老凭借精妙剑法,险胜一招!
比分一比一平。
接下来,是关键的三场炼体期对决!
流云剑宗这边,第一场派出了内门二弟子,炼体八层。黑风寨则派出一名炼体九层的悍匪。战斗毫无悬念,流云剑宗弟子支撑了不到五十招,便被对方一记重拳轰下擂台,吐血昏迷。
一比二!流云剑宗落后!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第二场,流云剑宗派上了带伤上阵的内门大师兄赵峰,炼体九层巅峰。他的对手,是黑风寨一名身材瘦小、眼神阴鸷的炼体九层匪徒。
赵峰剑法精湛,但伤势影响,动作稍显凝滞。那匪徒身法诡异,招式歹毒,专攻赵峰旧伤之处。激战两百余招后,赵峰一个疏忽,被对方匕首划破肋下,伤势加重,最终惜败!
一比三!流云剑宗已经输了!按照五局三胜,紫云矿脉归属已定!
流云剑宗弟子面如死灰,云逸真人脸色铁青。黑风寨众人则爆发出嚣张的狂笑。
“哈哈哈!云逸老儿,认输吧!紫云矿脉是我黑风寨的了!”黑风煞得意洋洋。
“等等!”云逸真人咬牙道,“还有最后一场!”
按照规矩,五场需全部打完。虽然已无意义,但关乎宗门颜面。
黑风煞嗤笑一声:“行!就让你们输个心服口服!老三,你上!陪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玩玩!”
一名身高九尺、肌肉虬结、满脸横肉的壮汉跳上擂台,修为赫然是炼体九层巅峰!他狞笑着看向缓缓走上擂台的陆明:“小子,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不然老子捏碎你的骨头!”
流云剑宗弟子都不忍再看。一个炼体六层,对炼体九层巅峰?这简直是送死!
陆沉面无表情,走到擂台中央,对着裁判微微躬身。
“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那壮汉狂吼一声,如同蛮牛般冲向陆沉,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恶风,直轰陆沉面门!他要一击必杀,立威!
台下惊呼声四起!
然而,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拳,陆沉却是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右手并指如剑,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向壮汉手腕的麻筋!
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陆沉对力量掌控的极致理解,以及一丝凝练到极致的毁灭剑意!
噗!
壮汉只觉手腕一麻,整条手臂瞬间酸软无力,拳势顿消!他心中骇然,还没反应过来,陆明的指尖已经顺势上撩,点向他咽喉!
快!准!狠!
壮汉亡魂皆冒,拼命后仰!
嗤!
指尖划过其胸口,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虽未重伤,却让壮汉惊出一身冷汗!
“好快的手法!”台下有人惊呼!
壮汉又惊又怒,稳住身形,再次扑上,拳脚如同狂风暴雨!但陆沉身法如同鬼魅,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同时指掌如剑,每一次反击都直指要害,逼得壮汉手忙脚乱,空有一身蛮力却无处施展!
数十招后,壮汉气喘吁吁,身上添了数道伤口,虽然不深,却狼狈不堪。反观陆沉,气息平稳,游刃有余。
高下立判!
所有人都看呆了!这真的是炼体六层?这身法,这眼力,这战斗意识,简直匪夷所思!
黑风煞脸色阴沉下来:“老三,别玩了!用绝招!”
壮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身上气息暴涨!他双拳泛起血光,使出了压箱底的武技——“血煞拳”!
拳风呼啸,带着腥气,威力倍增!
陆沉眼神一凝,知道不能再留手了。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混沌至尊功》加速运转,将力量凝聚于指尖!
就在血煞拳即将临体的瞬间,他动了!身形如同幻影般切入壮汉中门,一指点出,直取其胸口膻中穴!
这一指,看似平淡,却蕴含着他前世今生对“点穴”和“破气”的至高理解!指尖微不可察地颤动,暗合某种韵律,仿佛能穿透一切防御!
噗嗤!
指力透体而入!壮汉浑身剧震,血煞拳劲瞬间溃散!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沉,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炼体六层,一指击败炼体九层巅峰?!
片刻之后,流云剑宗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虽然大局已定,但这一场胜利,太提气了!
黑风煞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陆沉,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云逸真人则是又惊又喜,看向陆沉的目光充满了欣赏和探究。
陆沉缓缓收指,面色平静,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走下擂台,对着云逸真人微微颔首。
这一战,他赢了。不仅赢得了内门弟子的身份,更在流云剑宗站稳了脚跟。
虽然紫云矿脉丢了,但对他而言,一个合适的修炼环境和上升渠道,比一条矿脉更重要。
债,可以慢慢算。而力量,需要一步步积累。
流云剑宗,将是他新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