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胡君寒的尸体悬浮在刘云轩面前,一动不动。
刘云轩没有急着动手。
他先看了看这具尸体,半步归一的肉身确实结实,刚才那些空间刀刃切出来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有些小口子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他伸手按在尸体的胸口,灵力探进去,把经脉、骨骼、丹田摸了个遍。
“底子不错。”
他自言自语地说道,“比虞问天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收回手,指尖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那是炼傀术的符文。
从他学会这门手艺到现在,已经炼过不少尸傀了。
从墨一到虞问天,再到苍劫的残魂,他的炼傀术越来越熟练。
但半步归一这个级别的,还是头一回。
符文一道接一道地印在胡君寒的尸体上。
先印额头,再印胸口,然后是四肢。
每印一道,尸体的皮肤就暗一分,肌肉就紧一分。
印到一半的时候,尸体的手指动了一下。
但这并不是因为活过来了。
而是肌肉在符文的作用下开始收缩。
一个时辰后,刘云轩收回手,退后两步。
胡君寒睁开眼睛,那双眼睛空洞无神,跟虞问天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刘云轩的脑海中炸开一团金光。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炼制半步归一境尸傀。家族整体实力大幅提升。宿主实力提升中……】
刘云轩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来。
不是从外面灌进来的,而是从他身体最深处冒出来的。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沉睡了很久,现在终于醒了。
他的灵力在翻倍,翻了一倍又一倍。
经脉被撑大,丹田被拓宽,骨骼被重塑,肌肉被重组。
这个过程很疼,像是有人把他整个人拆开了又重新组装了一遍。
但他没有因为这些变化而痛苦。
最明显的变化不是灵力,而是神魂。
他的神魂从识海中飘出来。
神魂化作无数根细丝,向四面八方延伸,延伸到虚空深处,延伸到星穹之外,延伸到那些他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那些细丝触碰到了星辰,触碰到了法则,触碰到了这片天地最本源的规则。
他“看到”了自己。
不是从镜子里看,是从天地的角度看。
他的身体和神魂不再是两个东西。
它们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个整体。
心念一动,身体就动。
心念一停,身体就停。
中间没有任何延迟,没有任何损耗。
这就是归一境。
肉体和神魂完美融合,心随意动,天人合一。
刘云轩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精光很快消散,他的瞳孔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但他的气质变了。
不是变强了,是变淡了。
像是一杯浓茶被水冲淡,反而更清澈了。
【宿主当前修为:归一境一重。】
【宿主获得豪华大礼包×1。是否现在开启?】
“开启。”
脑海中炸开一团金光。宝箱打开,里面飞出一卷玉简。
玉简通体漆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看一眼就觉得眼睛发疼。
【恭喜宿主获得:天阶上品功法《万血同源》。】
【功法简介:以血脉为媒介,控制目标人物。控制一人,即可通过其血脉掌控所有同源血脉者。】
【被控制者无法反抗,无法解除,无法被外人察觉。】
刘云轩看完这段文字,沉默了片刻。
这功法太邪门了,但效果也十分恐怖。
控制一个人,就相当于能控制他全家。
不需要一个个去找,不需要一个个去杀。
只需要控制住最上面那个,下面的自然就跟着倒了。
这种恐怖的功法,让他想想都觉得可怕。
万一别人有这种功法,怎么办?
万一别人控制住了自己家族的其中一个人那就相当于可以控制和他相同血脉的所有人。
……
刘云轩头皮一阵发麻。
不行,为了杜绝这种事情发生。
必须找到能够克制这等功法的办法。
他把玉简收进储物戒,目光落在面前的尸傀身上。
胡君寒低着头,站在虚空中,宛如一尊雕塑。
刘云轩伸手,在尸傀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一道血色符文从指尖渗入,尸傀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恢复了平静。
这道符文是刘云轩的命令。
“回去。当你的族长。”
“把你的儿子和儿媳妇杀了。”
“对外就说你儿子走火入魔,杀了儿媳妇,你大义灭亲,亲手处置了他。”
尸傀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看着刘云轩,然后点了点头。
它撕裂虚空,一步迈了进去。
中域。
中古圣地。
须臾山。
九尾狐族的主脉宫殿建在山顶,从山脚到山顶全是白色的灵玉建筑,层层叠叠,望不到头。
夜晚的须臾山灯火通明,宫殿里传出丝竹之声。
狐族子弟们在殿中饮酒作乐,笑声和琴声混在一起,飘得很远。
胡天辰坐在寝殿里,面前摆着一壶酒,但并没有喝下去。
他今天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父亲去南域两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虽然他相信自己的父亲在南域就是无敌的。
但是保不齐呢?
万一在那种地方真的存在一些上古强者呢…
毕竟那些家伙一闭关就是几万年,甚至几十万年。
他不敢往坏处想,但脑子不听话,越想越乱。
胡雪儿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碗安胎药,小口小口地喝着。
她也不说话,低着头,眼睛盯着碗里的药汁。
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胡天辰抬起头,看到父亲站在门口,连忙站起来,立马迎上去笑道。
“父亲,您回来了。南域那边怎么样?”
胡君寒走进来,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一丝声音。
胡君寒抬了抬头,看了胡天辰一眼,又看了胡雪儿一眼,然后把门关上了。
胡天辰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父亲的脸色不对,脸上的表情是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表情。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看到那张脸,他的后背就开始发凉。
“父亲,您这是怎么了?”
胡君寒没有回答。
他走到胡天辰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天辰,爹对不起你。”
胡天辰愣住了。
“父亲,您说什么……”
他的话没说完。
胡君寒的手从他头顶滑下来,盖住了他的脸。
那只手很大,大到把胡天辰的整张脸都盖住了。
胡天辰想挣扎,但身体却完全动不了。
在胡君寒这等强者面前,他的挣扎毫无意义。
他的灵力被压制了,他的神魂被锁死了,就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父亲……为什么……”
胡君寒没有回答。
他的手猛地收紧,胡天辰的头骨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鲜血从他的眼耳口鼻中涌出来,顺着胡君寒的指缝往下淌。
胡天辰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胡君寒松开手,胡天辰的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脸已经变形,五官挤在一起,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胡雪儿手里的碗掉在地上,摔碎了。
药汁溅了一地,溅在她的裙摆上。
她站起来,往后退,一直退到墙边,退无可退。
“爹……爹您这是干什么?”
“那是您的儿子啊,您这是干什么。”
胡君寒转过身,看着她。
那双眼睛空洞无神,像是两个黑洞。
“你不是爹……你是……”
胡君寒走到她面前,猛的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胡雪儿的手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嵌进他的皮肉里,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她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最后实在无法呼吸,嘴巴张着,舌头伸出来,眼睛都因为缺氧而有些向外鼓出来。
胡君寒的另一只手按在她肚子上,轻轻一压。
胡雪儿的身体猛地一弓,嘴里涌出一大口血。
她的眼睛慢慢失去了光彩,手从胡君寒的手腕上滑落,垂在身体两侧。
胡君寒松开手,胡雪儿的尸体滑到地上,靠在墙边。
她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胡君寒低头看着这两具尸体,面无表情。
他抬起右手,掌心亮起一团暗红色的火焰。
火焰飞出去,落在胡天辰身上,落在胡雪儿身上。
尸体在火焰中慢慢烧焦,皮肉开裂,脂肪燃烧,骨头变黑。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肉的味道,还有脂粉烧焦的甜腻味。
火焰烧了很久。
等它熄灭的时候,地上只剩下两团黑色的灰烬。
风吹过来,灰烬散了一地,跟地上的尘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人,哪些是灰。
胡君寒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消息传遍了九尾狐族。
族长胡君寒从南域回来,发现儿子胡天辰走火入魔,发狂杀死了自己的妻子胡雪儿。
族长亲手制服了胡天辰,但胡天辰已经走火入魔太深,无法挽救,族长只能亲手结束了他的生命。
族中上下议论纷纷。
有人说胡天辰天赋虽高,但心性不稳,迟早出事。
有人说胡雪儿命不好,嫁进主脉没几个月就死了。
有人叹息,有人惋惜,有人庆幸自己不是胡天辰。
但没有人怀疑。
因为在他们心中,胡君寒就是神明。
神明说什么都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