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可可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然后又猛地涌上头顶，冲得她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明知道祁曜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但她还是不敢相信。
“祁曜，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苏可可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
她盯着祁曜，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但祁曜的脸上只有平静，和一丝怜悯。
“你又不是人鱼族的！你怎么知道的？！”
苏可可的声音拔高，带着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尖锐。
她往前迈了一步，鞋底在碎石上滑了一下，踉跄着稳住。
祁曜没有躲，就那么站着，任由她逼到面前。
“我看过她的精神力检测报告。”
“就在前几个月，虞绯的精神力峰值已经达到了危险阈值，虞纣还专门请了中央星域有名的精神抚慰师来给她看病。”
苏可可的嘴唇开始发抖。
她想起了一些被自己遗忘的细节。
齐涵曾经和她说过，齐溪去月照海给小殿下做精神抚慰。
她当时没在意，以为就是普通的治疗。
毕竟幼崽的精神力就是容易暴动。
现在想来......
“按照这个速度，”祁曜的声音还在继续，一下下割在她心上，“她最多还有两到三年。”
两到三年？
苏可可的脑子里浮现出虞绯的脸。
她想起虞绯蹲在地上捡鲛珠的样子。
小短手扑了好几次才按住一颗，撅着屁股，嘴里还嘟囔着“这颗最圆”。
那么鲜活的小生命。
怎么会只有两到三年？
“你骗我......”
苏可可的声音有些发抖。
“你又不是人鱼族的，你怎么知道？说不定你看的是假报告，是虞纣故意放出来骗你们的。”
“中央星域和月照海不是一直不对付吗？他肯定——”
“苏可可。”
祁曜打断她。
他的手落在她的肩膀上，手指微微收拢，把她的肩头整个包住。
“你知道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虞纣那么厉害，他肯定有办法……”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没有。”
祁曜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她的心里。
“人鱼族的精神力暴走，是无解的。”
苏可可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
祁曜的拇指在她肩膀上轻轻蹭了一下，像在安抚一只炸毛兔子。
“先别伤心......墨玉好像找到了延续她生命的办法。”
苏可可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说什么？！”
“当初祁星帮你找海耀石，虞纣之所以舍得拿出来，就是想拿到祁星手里的墨玉笔记，找到延续虞绯生命的办法。”
等等。
她猛地抬起头，盯着祁曜。
“不是，什么叫祁星帮我找海耀石？”
祁曜目光微斜，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怎么，这事你不知道？”
苏可可的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
她的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祁曜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祁星可真是好笑啊。”
他摇了摇头，银白色的头发在肩侧晃了晃。
“帮你找了海耀石，还不敢让你知道。”
“啧，堂堂帝国元帅，活成这样，也是不容易。”
苏可可目光微微涣散。
Q是祁星？
那个温柔大方、家里有矿的齐姐姐，是祁星？
她仅仅失神了片刻，就把自己的思绪拽回来。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小鱼还在等她。
她寻找墨玉留下的种种，不再只是为了找回自己的记忆，还是为了小鱼。
苏可可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
她蹲下身，从储物仓里翻出地图，摊在地上。
手指在快速滑动，找到他们现在的位置。
“我们在这里。”
她的指尖点在地图上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小点上。
“情急之中选择的头顶裂缝，竟然是正确的路线。”
“现在我们已经过了暗流区，过了金库，前面就是礁石区。”
祁曜蹲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地图。
“出口呢？”
苏可可的手指在地图上继续滑动，沿着那条用红笔画了一遍又一遍的路线，一直滑到地图的边缘。
“这里。”
她起身，走到岩壁前，蹲下。
“金库的出口只有这一个，但......是通风管道那种，只能趴着出去。”
她转头看向祁曜，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你，能行吗？”
祁曜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虽然瘦，但骨架摆在那里。
“试试吧。”
“实在不行，你把我骨头打折了拖过去。”
苏可可翻了个白眼。
“你倒是挺会出主意的！走吧，你走前面。”
祁曜看着她。
“为什么我走前面？”
“因为——”
苏可可扭了扭右腿，做了个飞踹的姿势。
“万一你卡住了，我还能给你屁股一脚，把你踹过去。”
祁曜的嘴角抽了抽。
“......行。”
他转过身，俯身趴下，努力把自己塞进洞穴。
苏可可跟在他身后。
洞里漆黑一片，只有两兽腕间的光脑散发着微弱的光。
祁曜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沉闷。
“地上全是青苔，好滑。”
他的肩膀蹭着洞壁，衣服被磨得吱吱响。
每往前爬一步，洞壁上的青苔就被蹭下来一层，黏糊糊地粘在他衣服上。
苏可可趴在他身后。
洞穴比她想象中还要窄。
她的肩膀蹭着洞壁，每往前爬一步，都能感觉到青苔的湿滑触感透过衣服渗进来。
凉凉的，黏糊糊的。
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两个兽就这样一前一后地爬着。
不知道爬了多久，苏可可的手臂开始发酸，膝盖手掌被磨得生疼。
她停下来，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休息一下。”
祁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回音。
“累了？”
“嗯。”
空气越来越潮湿，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苏可可的头发已经完全湿透了，贴在脸上。
她伸手把头发拨到耳后，手指上沾满了青苔，在头发上蹭出一道绿痕。
突然，苏可可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头顶滴落下来。
黏糊糊的。
滴在她的脸颊上。
她缓缓抬起头，用光脑往上照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