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色的海面，被昨日的光与火蹂躏后，只剩下一种死寂的疲惫。巨大的海军打捞船如同笨拙的钢铁巨兽，在爆炸残留的油污、扭曲的金属碎片和翻涌的浊浪间缓慢巡弋。粗大的机械臂探入冰冷的海水，搅动着希望与绝望混合的泥泞。
一天一夜，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搜索，捞起的只有的残破船板、烧焦的缆绳、几件破烂的海兵制服，以及一些被高温熔融又冷却的、难以辨认的金属疙瘩。
没有尸体。
没有波特卡斯·D·艾斯，也没有那个黑袍长枪的高德。
波鲁萨利诺站在打捞船最高的舰桥上，金色的西装在阴沉海风中一丝不苟，肩部那道被枪意撕裂的口子，像一道刺眼的伤疤。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惯常挂在嘴角的那抹玩味弧度，此刻却显得有些僵硬。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神，但微微下抿的唇角，暴露了他此刻并不愉快的心情。
“耶~真是麻烦呢……”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没了那份戏谑的尾音，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被打扰了清闲的不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烟盒，却没有抽出来的意思。
海兵军官战战兢兢地再次汇报，声音干涩：“报、报告黄猿大将！目标区域已进行第七次网格化搜索，声呐扫描无大型生命体征，拖网作业无……无目标发现！”
“知道了。”黄猿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军官如蒙大赦，敬了个礼，逃也似的退下。
舰桥上只剩下黄猿一人。他俯瞰着下方浑浊的海水，仿佛能穿透那厚重的墨色，看到那两个坠入深渊的身影。一天一夜……对于能力者艾斯来说，坠海即意味着死亡，这是铁律。
那个高德，似乎不是能力者？但那又如何？正面承受了自己的镭射，又被艾斯爆炸的冲击波及，最后沉入这狂暴的深海……生存的几率，微乎其微。
理论上，他们应该葬身鱼腹，或者被万吨海压碾碎在黑暗的海沟里，成为这片无情海域微不足道的养料。
可为什么，心底那点挥之不去的不安，像水底的暗礁一样顽固？
他想起艾斯最后挡在高德身前，用残破的身体硬撼镭射时，那双燃烧着疯狂意志的眼睛。那绝不是认命赴死的眼神。还有那个高德，坠海前一刻，似乎强行调整了姿态，用枪划开了水面？那动作快得近乎本能。
“啧。”黄猿发出一声轻微的咂舌声，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一丝烦躁，如同细小的电流，窜过他那看似永远漫不经心的神经。
他讨厌麻烦，尤其讨厌处理不干净的麻烦。那两个疯子，特别是那个艾斯……展现出的实力和韧性，远超预期。如果……如果他们真的侥幸没死，拖着那身重伤，像蟑螂一样在新世界的某个角落活了下来……
耶~~光是想想，就觉得好可怕呢。
但这份“可怕”，并非畏惧，而是对后续可能无穷无尽麻烦的预判和厌烦。他几乎可以预见，这两个名字，未来必定会再次搅动腥风血雨。
“收队。”黄猿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打捞船，也传向周围警戒的军舰，“目标区域已无搜索价值……返航。”
他转身，金色的大氅在海风中扬起一道冷漠的弧线，不再看那片吞噬了“麻烦”的大海一眼。至于那艘逃走的“斯佩迪尔号”？
一群失去了主心骨的残兵败将，在新世界这片吃人不吐骨头的海域，能活过一个月都是奇迹，他懒得再费心思。
海军本部，马林梵多。
元帅办公室厚重的门被推开，副官将一份带有最高加密等级的文件轻轻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佛之战国摘下他的青蛙眼镜，揉了揉疲惫的眉心，才拿起那份报告。窗外是训练场上海兵们震天的口号声，阳光明媚，与他此刻的心情截然相反。
报告来自波鲁萨利诺。内容简洁、懒散，一如那个男人的风格。
详细描述了拦截战斗的过程，重点强调了艾斯和高德展现出的惊人战力。最后，是那令人心头一沉的结果：目标坠海，打捞一天一夜，未发现尸体。
黄猿在报告末尾附上了自己的判断：“艾斯实力已稳固超越精英中将门槛，高德亦不遑多让。二人若生还，新世界除四皇级势力外，难有能将其彻底扼杀者。”
啪。
战国将报告轻轻拍在桌面上，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办公桌，双手负在身后。阳光勾勒出他宽厚却显得有些沉重的背影。
“没找到尸体……”战国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眉头紧锁，如同刀刻斧凿。
黄猿的判断，他信。那个懒散的家伙，眼光毒得很。他说“媲美精英中将”、“不遑多让”，那就绝对不是夸大其词。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波特卡斯·D·艾斯，已经不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海贼了。他已经拥有了在新世界立足、甚至掀起风浪的硬实力！再加上那个副船长高德……
“暴风雨前的宁静啊……”
战国望着窗外平静的港湾，海鸥在碧蓝的天空自由翱翔，但他的心却沉入了谷底。
这两个潜力无穷、且对世界政府和海军抱有深刻敌意的年轻人一旦兑现了自己的潜力，会爆发出何等可怕的力量？他们就像两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而炸弹的引信，已经埋在了新世界这片最不稳定的土地上。
更让他忧心的是，黄猿报告中透露出的那份“不确定”。
“可能”坠海未死……以那两人的实力和意志……这本身就透着一股诡异。大海是能力者的坟墓，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万一……万一他们真的被什么人救了？
甚平？
战国猛地转过身，眼神锐利如鹰隼。他快步走回办公桌，按下了内部通讯器。
“传令！”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新世界各G系列支部，情报部门所有外勤人员！提高对‘火拳’艾斯、黑桃海贼团武器长‘高德’，以及其残党‘斯佩迪尔号’的悬赏等级和监控等级！发布最高级别协查通报！任何蛛丝马迹，立刻上报本部！我要知道他们是死是活，活要见人，死……”他顿了一下，声音冰冷，“也要见到确凿的证据！”
“传令G5基地维尔戈，确定七武海甚平的位置，让他立刻前往G5基地，配合捕捞工作……同时查明战斗发生时候甚平在什么地方，此任务列为机密，除黄猿之外不能透露给任何人！”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办公室内恢复了安静，只有战国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他重新拿起那份报告，目光久久停留在“未发现尸体”那几个字上。阳光透过窗户，照亮了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也照亮了元帅眼中深不见底的忧虑。
平静的海面之下，汹涌的暗流，已然开始加速奔腾。
而此时的艾斯和高德，已经回到了斯佩迪尔号。
“哎呀，真是危险呢~~哈哈哈——！！”
高德看着艾斯的模样，满脸的无语，“你笑屁呀？被人打的脸都肿了，如果不是甚平的话，我怎么样不说，你肯定早就葬身海底喂了鱼了！”
“别这么说嘛，高德，我们不是就这么计划的嘛~~”
“我们计划的是爱丽丝尽快找到包围圈的破绽，我们拖住对方的高端战力，在爱丽丝带着船离开之后立刻落海，你怎么还和黄猿打出感情来了？！如果不是我过去的话，你是不是还要跟他拼命？！”
“我哪有，而且最后还不是我挡在你前面了，按道理来说是我救了你一……”
“那我是不是还要跟你说一声谢谢啊？！啊？！”
高德恏着艾斯的领子，完全不在意什么船长不船长的，倒是让甚平看的觉得很有意思。
打闹了一会儿，丢斯给两个人稍微治疗了一下，艾斯搂着甚平的肩膀，“甚平，白胡子的实力，比起黄猿如何啊？”
高德在一边不屑的说道，“你以为白胡子的天下第一的名号是闹着玩儿的啊？”
“我在和甚平说话，你一个东海来的知道啥？”
“我只是出生在东海，又不是土鳖，谁像你一样连报纸上的字都认不全？”
“你诽谤！”艾斯梗着脖子，“我认字的好吗？我弟弟都是我教的认字！”
“你可吹牛皮吧，如果真是你教的你弟弟，那不得不说你弟弟多半也是个文盲……”
甚平笑着说道，“高德老弟说的不错，黄猿虽然也算是大海上的顶尖强者，但是对比老爹，应该还是有所差距的，他在新世界和夏洛特玲玲打过几次，虽然没输，却也没赢过。老爹面对夏洛特玲玲可是全程碾压的存在，虽然杀死对方有些困难，但是击败她还是没问题的。”
艾斯啧了啧舌，“还真是可怕啊……这大海上的强者……对了，爱丽丝，我们下一站是哪里啊？”
“莱恩岛，以前是金狮子史基的地盘，不过史基逃狱之后并没有回来，现在是无主之地。”
“无主之地？”
爱丽丝点了点头，随后解释道，“因为四皇的势力在莱恩岛都有安插手下，当然最多的还是金狮子史基的旧部，只不过现在没有领头人物，所以相对安分一些，进入新世界的人大部分都会在这里选择一个势力加入，或者……”
“什么？”
高德直接说道，“或者找一个势力……立威，艾斯……我们要打谁？”
艾斯接过一顶新的帽子，扣在了自己头上，“嘿嘿，当然是找最招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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