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里很安静。
陈默坐在驾驶座上，眼睛透过防弹玻璃，看着外面的夜色。猴子坐在副驾驶位，手里握着枪，也在看着外面。后面坐着三个兄弟——都是从北方跟他到新泰，又新泰跟他来的，相对能信得过的那种。
老张头，四十多岁，年轻时候当过兵，话不多，但办事稳当。
李老四，三十出头，也是退伍兵，枪法准，人老实。
王小二，二十多岁，年轻，但机灵，跑得快。
五个人，挤在这辆装甲车里，谁都没说话。
车窗外，篝火还在烧，但火势小了很多。守夜的兄弟在火堆边走动，偶尔停下来，跺跺脚，搓搓手。镀锌池那边，几块防水布盖在黄金上，压着石头，看起来和普通的杂物堆没什么区别。
前半夜，平安无事。
陈默看了看表。
凌晨两点五十。
再过一会儿，就该换岗了。
他正想着，对讲机里忽然传来声音。
是苏晚晴的声音。
“陈默。”
陈默一把抓起对讲机。
“怎么了？”
苏晚晴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稳道：“刚才有人想上我们这辆车。”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人？”
“刚开始没看清。”苏晚晴说，“车门我们锁着，他从外面打不开。他在外面拧了几下把手，没拧开。”
陈默的手握紧了对讲机。
“然后呢？”
“我问了声‘谁？什么事？’”苏晚晴说，“他没回答，装作没事走开了。”
陈默沉默了两秒。
“看清是谁了吗？”
苏晚晴说：“看清了。两个人。”
她报出两个名字。
陈默听完，心里一沉。
那两个人，都是这次跟他从新泰来的。
虽然不是最核心的兄弟，但也一路跟过来，出生入死。
陈默深吸一口气。
“晚晴，”他说，“听着。你们那辆车，发动机不要熄火，随时准备走。要提高警觉，轮流休息。”
他顿了顿。
“不管是谁，除了我，不要对任何人开门。”
苏晚晴说：“明白。”
“有什么事，立刻联系。”
“好。”
对讲机挂断。
陈默放下对讲机，看向猴子。
猴子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猴子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很轻，但在安静的装甲车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默哥，”他说，声音有些涩，“说真的，我真不想对自己兄弟动手。”
后面三个人，听到这话，都沉默了。
老张头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枪。
李老四把脸转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小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默没有说话。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凌晨的夜色，黑得像墨。
篝火的光，在风中摇曳。
那些守夜的兄弟，还在走来走去。
他看着那些人，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黄金。
4.7吨黄金。
这东西，果然烫手。
还没运回去，就已经开始有人动歪心思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车里这几个人。
老张头，李老四，王小二。
都是从新泰跟他来的。
都是相对能信得过的。
但是——能信得过多少？
陈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道：“你们觉得，那郭伟，敢把黄金这个秘密告诉我们，他会不留什么后路吗？”
几个人愣了一下。
老张头抬起头，看着他。
“默哥，你这话……”
陈默没有解释。
他只是说：“新泰，是他郭家的地盘。”
他看着窗外。
“我们在新泰大批招兵买马。那些人，都是从哪儿来的？”
车里安静了。
陈默继续说：“有的是我们亲自招的，有的是别人介绍来的，有的是自己找上门的。你们说，这些人里，会有多少，是那郭家的人？”
没有人回答。
但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王小二忍不住问：“默哥，你是说……咱们兄弟里，有郭家的眼线？”
陈默没有点头。
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说：“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但我知道，换做是我，这么大的事，我不会只派一队人来，然后什么都不管。”
车里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老张头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默哥，那今晚那两个人……”
陈默看着他。
“今晚那两个人，去晚晴她们的车，想干什么？”
老张头说：“想上车？想抢车？还是想……”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
想上车，是想控制那几个女人。
女人在手，陈默就得听话。
这是最简单的办法。
陈默的手，握紧了枪。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管他们想干什么，”他说，“从现在开始，提高警惕。”
他看着窗外。
“天亮之前，还有几个小时。这几个小时，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猴子在旁边问：“那两个人，怎么办？”
陈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先不动。”
猴子愣了一下。
“不动？”
陈默点点头。
“现在动，相当于打草惊蛇。”他说，“等天亮，看他们还有什么动作。”
他顿了顿。
“如果只是试探，就当没看见。如果真要动手——”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后面是什么。
车里又安静下来。
陈默靠在座椅上，继续看着窗外。
凌晨的夜色，还很深。
那几个小时，过得很慢。
每一分钟，都像一年。
陈默的眼睛，始终盯着外面。
看着篝火边走动的人影，看着镀锌池那边一动不动的防水布，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废墟。
他的耳朵，也始终听着对讲机。
怕苏晚晴那边再出事。
还好。
凌晨四点，对讲机没响。
凌晨五点，也没响。
天边，开始泛起一点灰白。
陈默揉了揉眼睛，坐直身体。
“快天亮了。”他说。
猴子也松了口气。
“总算熬过来了。”
陈默摇摇头。
“还没。”他说，“白天更难。”
猴子不懂。
陈默说：“白天要搬黄金。要装车。要出发。人聚在一起，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他顿了顿。
“比晚上更危险。”
猴子沉默了。
陈默拿起对讲机。
“晚晴。”
那边很快回应：“在。”
“天亮了。你们可以出来了。但别走远，就在车旁边。”
“好。”
陈默放下对讲机，拉开车门。
冷风灌进来。
他跳下车，站在雪地里。
东方，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那些黄金，还在坑里。
那些兄弟，还在营地里。
那些暗流，还在涌动着。
陈默他深吸了一口气。
不管怎样，得先把黄金搬出来。
然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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