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软揣着那张纸条,心跳砰砰砰地下了楼。
梅婶已经在餐厅摆早饭了,看见她,笑了笑。
“起来了?烨成在院子里等你。”
南软没坐下来,拿了一个花卷。
“不吃了?”
“路上吃。”
她出了门,走到院子里。
陆寒州站在槐树下面,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看见她,把信封塞进口袋里。
“走吧。”
她跟在他后面,出了院子大门。
车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们坐进去。
她咬了一口花卷,嚼了两下咽下去。
她看着窗外,路两边的槐树往后移,枝条上的嫩芽绿了。
花卷吃完,她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擦了擦手心的汗。
车子在一栋灰色的楼房门口停下来。
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写着“四九城西城区婚姻登记处”。
南软愣了一下,心跳又快了。
陆寒州下了车,她跟在他后面。
他推开玻璃门,走进去,里面已经有人在排队了。
一对年轻的,一对年纪大些的。
他们站在队尾。
陆寒州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户口本和介绍信。
他把东西递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看了看,让他们填表。
南软拿起笔,手在抖,字写得有些难看。
她写完了,把表递过去。
陆寒州也写完了,两张表并排放在桌上。
工作人员盖了章,把红本子递给他们。
南软接过来,翻开,看着上面并排写着的两个名字。
梅烨成,南软。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一滴,两滴,砸在红本子上,洇开深色的印子。
她用袖子擦了,把本子合上,抱在怀里。
两个人走出登记处,站在门口。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南软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红本子,又抬起头,看着陆寒州。
他站在她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看见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走吧,回家。”他说。
“嗯。”
她跟在他后面,上了车。
她抱着红本子,把脸贴在上面。
回到家,梅婶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红糖水。
她看见南软,笑了笑。
“喝了,甜甜蜜蜜。”
南软接过来,喝了一口。
梅婶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南软点了点头,鼻子酸了。
陆寒州上了楼,南软跟在后面。
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进去。
她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转过身看着她,伸出手,把她拉进屋里,关上门。
屋里很安静,只有闹钟在走,嘀嗒嘀嗒的。
他站在她面前,伸出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南软。”
“嗯?”
“现在你是我妻子了。”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他伸手擦掉,手指从她颧骨上滑过去,很轻。
“别哭了。”
“我没哭。”
“那你脸上是什么?”
“红糖水。”她抽噎着。
他没说话,把她拉进怀里,手搭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他的心跳很快。
她把手贴上去,手心贴着他的心跳。
“阿寒。”
“嗯?”
“你心跳好快。”
“嗯。”
“你是不是紧张?”
“没有。”
“你骗人。”
他没说话。
她把他抱得更紧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嘴角弯了起来。
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她的心跳也慢慢稳下来了。
晚上,梅婶做了一桌子菜。
南软坐在陆寒州旁边,梅婶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又夹了一块放进陆寒州碗里。
“多吃点。”梅婶说,“南软太瘦了,烨成也瘦了。以后在家里,天天给你们做好吃的。”
南软低下头,把排骨吃了。
她把碗里的饭吃干净了,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打了一个小小的嗝。
梅婶笑了,陆寒州也笑了。
南软看着他的笑容,愣住了。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笑。
她低下头,有些脸红。
吃完饭,南软帮梅婶收了碗筷。
梅婶没让她洗碗,推她上楼。
“去吧,歇着。”
南软上了二楼,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没进去。
她转身走到陆寒州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开门。
他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那份文件,看见她进来,放下文件。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阿寒。”
“嗯?”
“我今晚睡哪儿?”
他看着她,站起来,走到床边,把被子掀开。
“睡这儿。”
她的脸红了,低下头,走到床边,坐上去。
床很软,她坐上去,身子陷进去半边。
他走到门口,关了灯,走回来,在她旁边躺下来。
她躺在他旁边,心跳很快。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缩成一团。
他伸出手,把她圈进怀里。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
“阿寒。”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杀我。”她的声音很小,闷闷的。
他没说话,手收紧了一点。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洗衣粉的味道,还有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她闻着闻着,笑了。
她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
他反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包在手心里。
十指交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