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野：“婴儿床，婴儿车，尿不湿，奶瓶，温奶器，消毒锅，浴盆，浴巾，口水巾……”
“对了，我还从国内请了一个开光的佛像。”
“地震的时候我是靠佛像才找到你，你也受佛像的庇护才没受伤，我们和佛像还挺有缘的，所以我想着请一个供在家里，保佑我们家平平安安。”
裴之野捧着佛像，在客厅的书架上找了个位置，小心翼翼地放上去。
他放好佛像，回过头看她:“怎么样?位置行吗?”
“行，特别好。”
虞南嫣之前也有这个打算来着，不过这边信奉耶稣，买不到佛像，没成想倒是和裴之野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裴之野满意地拍了拍手，然后撸起袖子，开始收拾那堆小山似的快递。
他拆开了全部快递，装好了婴儿车，收拾了纸壳，紧接着带着一堆五颜六色的小衣服，走进洗手间。
虞南嫣跟着站起来，走到洗手间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只见裴之野打开水龙头，调好水温，把衣服泡进盆里。然后挤了婴儿专用的洗衣液，开始一件一件手洗。
虞南嫣觉得这个画面她能看一辈子。
“小野。”
“嗯。”裴之野头也不抬，继续搓着手里那件小衣服。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
“为什么？”
“最好像你多一些，漂漂亮亮会在我怀里撒娇的。”
他顿了顿，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千万别是个男孩。”
虞南嫣忍不住笑了:“男孩怎么了?”
“你要生个和那人一样的儿子，又冷又硬，整天板着个脸，长大了再跟我抢人......”
他低下头，继续搓衣服，语气里带着一丝生无可恋:“那我真的会气死。”
虞南嫣听着，愣了好几秒，然后“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停不下来。
“可你说......万一真是个男孩怎么办?”
裴之野带着点无奈：“那我只能提前未雨绸缪，练练心法了.....”
虞南嫣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
裴之野抬起头，看着她，一脸委屈:“你还笑?”
“算了，笑吧笑吧。万一生个男孩，家里再养个小西门九枭......我直接投河去算了。”
虞南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还有一点点哄小孩的意味:“好啦好啦，会是女孩的，一定会如你所愿。”
“希望如此。”
于是从那天以后，裴之野的生活里多了两个雷打不动的流程。
每天睡醒后和睡觉前，都先去客厅的书架前，对着那尊佛像双手合十，认真地拜一拜。
祈求虞南嫣平平安安生个像她自己的女孩。
虞南嫣第一次发现的时候，靠在床头笑了半天：“你把人家当许愿池了？一天拜两回，佛都要被你拜烦了。”
裴之野被她看穿，索性也不装了：“多拜拜总没错。心诚则灵。”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着。裴之野依旧早出晚归，却坚持每天日落之前回来。
艾米奶奶的投喂，渐渐成了虞南嫣日常生活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苹果派、菠萝派、蓝莓派、草莓派……老太太像是要把毕生所学都施展出来，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有时候是刚出炉的热腾腾的派，有时候是自家腌的酸黄瓜，有时候是烤得金黄的小饼干。
虞南嫣的肚子越来越大，胃口也越来越好。
说来也怪，刚来丹麦那会儿，她吃什么都觉得不对味，整天想中餐想得发疯。可现在，到了孕晚期，她的肠胃像是终于完成了文化融合，彻底适应了北欧的饮食。
如果一天不吃艾米奶奶做的东西，她就浑身难受。
临近生产前的一个周末，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院子里。
听到门铃响，她慢悠悠地起身去开门，刚拉开，就看见裴之野带着海伦娜和陈嘉木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大束鲜花，拎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Surprise!”海伦娜笑着喊。
陈嘉木举起手里的花:“姐，我们来看你啦！”
“快进。”
陈嘉木把那些礼盒一个一个搬进来，嘴里还念叨着:“这个是婴儿衣服，这个是玩具，这个是海伦娜挑的小毯子，说是丹麦最好的牌子……”
没一会儿，玄关处就被各种礼盒堆满了。
虞南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来就来呗，带什么东西。”
陈嘉木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那不行，第一次来看我干女儿，肯定不能空手啊。”
“干......女儿？”
“哦，裴哥说你怀的肯定是女儿。咱们这关系，我和海伦娜肯定得当干爹和干妈啊!”
海伦娜在旁边点点头，用不太流利的中文附和:“对，干妈，我。”
虞南嫣：“干爹干妈这个不行......这位置有人了。”
陈嘉木：“谁啊，还有谁比我和海伦娜更合适。”
虞南嫣眼里闪过一丝温柔和一点怀念：“总之，不行。”
裴之野也附和道：“嫣嫣说的没错，干爹干妈确实不行。”
裴之野自然知道虞南嫣说的是谁，程少星和皇甫乔。
他们四个曾经在沪城的某个夜晚，喝着酒，聊着天，许下过那样的诺言——以后谁有了孩子，另外三个要当干爹干妈。
有些位置，总要留给故人。
哪怕他们不在了，也得留着。
陈嘉木见虞南嫣脸色不太好，也没敢多问：“行吧，那我排第二总可以吧，我当二爹。”
海伦娜在旁边跟着点头，虽然不太明白‘二爹’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认真地说:“二妈，我可以。”
虞南嫣看着陈嘉木忽然有些恍惚。
他身上那股劲儿和眉眼间的神采和程少星太像了。
虞南嫣盯着陈嘉木看了好几秒，直到他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姐，我脸上有东西吗？”
她回过神笑了下:“没有。”
裴之野看着虞南嫣，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你也觉得像吧。”
虞南嫣轻轻点点头。
像，太像了。
程少星的爸爸、叔叔、爷爷，她接触过的程家人基本都是这副德行，一个个看着不着调，嘴上没个正行，心里却什么都明白。
突然间，虞南嫣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眉头一皱，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肚子。
裴之野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嫣嫣?”
虞南嫣没说话，脸一下子白了，那阵疼痛来得突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狠狠拧了一把。
“你怎么了?”陈嘉木也慌了，连忙凑过来。
海伦娜在旁边惊呼:“Oh my god！是不是要生了?”
裴之野的脸色也变了，但他还强撑着冷静:“不能吧，医生说预产期是下个星期。”
海伦娜急得直跺脚，蓝灰色的眼睛里满是焦急:“那只是医生预计的时间!这个小家伙可能想提前出来!”
? ?嫣嫣会生男孩还是女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