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赌枪（3）
“裴之野，你总喜欢拿强弱起伏、风水轮流转那套自我安慰，可现实是，各个维度都优秀的人才配称为强者，而这样的人除非自己自甘堕落，否则只会越来越强。
至于弱者也有厉害的时刻，也只是弱者达到了普通人的水准，那不叫强，那叫恢复正常。
风水轮流转也得强者让它转，他才能转，就像刚刚，我若一枪打死你，不给你赌枪的机会，你现在连和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钱会生钱，强者恒强，这才是现实的规律。”
裴之野：“你就对自己这么自信？”
“当然。”他平静地给出了这个答案。
西门九枭耐心等了片刻，见他不再开口，看了下手表。
“话说完了就继续，小虞还在家等我，我没时间陪你耗。”
裴之野垂下眼，抬起枪，再一次对准了太阳穴闭上了眼睛。
依旧如此，脑海里第一个浮上来的人还是虞南嫣，他把那些留恋刻在了脑海里。
可开枪前，他还是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西门九枭那张桀骜的脸上，像是不甘，又像是坦然。
他确实很想看看，老天究竟更偏爱谁。
他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
......
西门九枭站在窗边，垂眼看着那张已经安静下来的脸。
片刻的沉默里，他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那样看着。
裴之野如果生在云京，或许会和蒋旗南他们一样，能和他成为朋友。
他虽然怂，没自己强，但有骨气。
当初被他搞成那样，却硬是在北欧杀出一条血路，把虞南嫣和派派照顾得很好，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事，在他的生命里，裴之野算是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所以他愿意给他赌枪的机会。
可惜了，他还是输给了怂。
他不该交代那番遗言。
交代遗言的底层逻辑，说到底还是因为怕死，怕就不会赢，这是西门九枭一直相信的道理。所以他从未给自己留过后路，因为他从不认为自己会输。
他伸出手，指尖微凉，从裴之野的眼皮上轻轻拂过，帮他合上了还未来得及闭上的眼睛。
门外的陈嘉木听到了枪声，脑袋嗡嗡作响。他的手搭在病房的门把手上，想开门却又不敢。
他还没做好打开门的准备，西门九枭却从里面打开了门，屋子里传来一阵浓浓的血腥气。
他的目光滑到西门九枭的衣领上，那里沾了几滴暗色的血迹，触目惊心。
“让开。”西门九枭的眼睛依旧很平静，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见他堵着门不动，西门九枭直接迈步，撞开了陈嘉木。
陈嘉木被撞得踉跄着退出去好几步，发出一声闷响，再抬头时，西门九枭已经走远了。
他颤抖着走进病房，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血，全都是血，额头上、胸口、肩膀、袖口，就连身后的墙壁上都沾上了血，格外刺目。
裴之野的头微微偏向一侧，神情意外地平静，像是卸下了所有的挣扎和不甘，得到了某种解脱。
......
虞南嫣和西门青阳与宋羽英聊完以后，心里便开始隐隐不安。
她的心跳得很快，且又闷又疼，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她的身体里抽离。
虞南嫣深吸一口气，想把这股莫名其妙的情绪压下去，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眼眶没来由的突然就红了，眼泪毫无征兆地往下掉，一滴一滴，像是有什么东西非要她哭出来不可。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没有任何坏消息传来，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似乎只有她的心知道。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宋羽英从书房出来，一眼就看见虞南嫣愣在那里哭。
她心里一紧，立刻走上前：“嫣嫣，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上了？”
她开始飞快地回想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哪句话太重了？是不是因为派派的事让她心里不舒服了？
宋羽英站在虞南嫣面前，手足无措地看着她，心里又急又慌。
虞南嫣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阿姨，找到西门九枭了吗？”
她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强烈到她觉得必须要找到他。
宋羽英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刚刚派人查了，手机一直关机，还没查到他去了哪，你别急，我现在让你叔叔的秘书查。”
虞南嫣听完，脸色又白了几分。
手机关机，找不到人......
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可那种失去挚爱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了。
“阿姨，借你手机打个电话。”虞南嫣也没管她同不同意，伸手就把手机拿了过来。
她低头飞快地拨出裴之野的号码，电话那头传来等待的嘟嘟声。
一声。
两声。
三声......
每一秒都长得像一个世纪。
等待过后，终于通了。
“喂。”
“小野，你在哪？”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嫣姐？”
“嘉木？”虞南嫣心里那股预感愈发激烈，“怎么是你接的电话，裴之野呢，他在哪？”
陈嘉木声音沙哑：“嫣姐，我给你打了无数个电话你怎么不接啊，裴哥他......”
她的手机落在了教堂里，可她没时间解释，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小野他怎么了？”
沉默片刻，陈嘉木才缓缓开口：“他......死了。”
三个字，却砸得虞南嫣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勉强扶着墙才站稳。
“死了是什么意思？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是腿没治好失血过多，还是什么原因？”
“你不知道？”陈嘉木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错愕，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赶紧说，别卖关子！”
陈嘉木在电话那头深深吸了口气：“早上，西门九枭来医院了，两个人赌枪，裴哥他......”
“赌枪？”虞南嫣以为自己听错了，整个人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握着手机的手缓缓垂下来。
他们两个倒是干脆，一个敢赌，一个敢接。两个人只想着解决这场恩怨，唯独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发现自己哭不出来了。
“在哪？”
“医院......”
“好，等我。”
虞南嫣挂了电话，转身就往外走。宋羽英在后边喊她，可她什么都听不见。
直到快出门时，派派跑过来抱住了她的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