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南嫣知道宋羽英和西门青阳说得对，每一个字都戳在现实的痛点上，让她无从反驳。
派派是西门家的孩子，这就注定，他的未来，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能决定的。
可她不能为了派派的未来，便抛弃裴之野。
于派派而言，即使她离开，以西门家的财富与权势和虞氏财团的底蕴，也能保他一生无忧。
他永远不会缺少爱，不会缺少资源，不会缺少选择的权利。
可如果她离开裴之野，那他在这偌大的、冰冷的世界里，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做不到这么绝情。
“叔叔阿姨，你们为派派考虑的一切，我都明白。但对不起，我既然已经和他结婚了，就没打算离婚。派派我可以和西门家共同抚养，我不能和西门九枭在一起，很抱歉。”
她看着西门青阳和宋羽英脸上从期待到震惊，再到失望的复杂神情，她知道，她这番话，等于亲手撕碎了他们所有的幻想，也等于亲手斩断了她和西门家之间最后一点情分。
可她没有办法。
宋羽英还是保持着微笑：“没事，别那么大压力，再考虑考虑，就算你不嫁给阿枭，你也是派派的母亲，就算你和阿枭最后没在一起，我们也不会难为你，更不会迁怒于你。“
她的话语像是一股暖流，缓缓流淌进虞南嫣冰冷的心底。
“谢谢你们的理解。”
“好了，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虞南嫣点了点头，随即离开了书房。
客厅里，派派正坐在地毯上，听到动静，小家伙抬起头，看到虞南嫣，立刻丢下手中的玩具，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
“妈妈，我不想玩了，我想爸爸和西西了。”
虞南嫣摸了摸他的头，有些不忍地说道：“爸爸和西西在忙呢，等忙完了就来看派派，好不好？”
“好。”
***
哥本哈根的空气里带着北海的湿气，风刮过这座童话之都的街头。
私人飞机降落在凯斯楚普机场时，天刚蒙蒙亮。
西门九枭这次没有带任何人，甚至连保镖都没带。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半张苍白的脸，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在渡山堂抽完最后一根烟后，他就又出发了，再次坐飞机回到了丹麦。
凌晨的哥本哈根，医院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西门九枭沉重的脚步声在回荡，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一下，一下，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推开了那间特护病房的门。
病房里，裴之野刚醒，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麻药的劲儿刚过，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陈嘉木正守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杯水，看到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黑影逆光站在门口，陈嘉木吓得手一抖，水杯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怎么又来了？”陈嘉木下意识挡在床前。
西门九枭没有说话，只是迈着长腿走了进来。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病床上虚弱的裴之野。
裴之野费力地抬起眼皮，看到那张熟悉又令他厌恶的脸，脸瞬间冷了下来。
他想动，但腿上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西门九枭目光阴沉地盯着裴之野那条缠满纱布的腿道：“看来，你这条命还真硬。”
裴之野盯着西门九枭，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嫣嫣呢？你把嫣嫣带去哪了？”
这一声质问，像是点燃了引信的炸药。
“裴之野，你敢娶我的人，胆子真是不小，以前是我小瞧你了。”
裴之野迎上西门九枭暴戾的目光：“你们当初不过是两家长辈荒唐定下的契约罢了，她对你根本就没什么感情。她嫁给我，是因为她爱我，而你，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西门九枭冷笑：“裴之野，你算老几，也配和我谈感情？
虞南嫣生下来就是我西门九枭的未婚妻，这是虞家和西门家的祖辈定下的规矩，她父母现在还在我西门陵园葬着，她的公司虞氏财团现在是我帮她管着，她的闺蜜皇甫乔是我帮她照顾着，你给她什么了？你那点可怜巴巴的爱？
你在丹麦这么多年，就一直带着她住在那栋破房子里，让她照顾孩子，这就是你对她的爱？”
他死死盯着裴之野的眼睛，眼底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悔意和杀意。
“裴之野，我西门九枭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心软，没对你赶尽杀绝。当初搞垮裴氏海运的时候，我就该直接弄死你，不该留你口气让你苟延残喘到现在。”
裴之野字字如刀：“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当初没买把枪，不然我保证，躺在这里的会是你。”
“好啊。”听到这话，西门九枭瞬间笑了，随后从后腰摸出那把左轮手枪。
“咔哒、咔哒……”
四颗子弹被一颗颗退出，落在他的手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随后，他只留下一颗子弹，重新塞进转轮的一个弹巢里，其余五个弹巢空空如也。
“这把左轮手枪一共六个弹巢，只有一发子弹，我们每个人都有三次机会，一半的死亡率，公平。”
说着他合上枪的转轮，手指轻轻一拨，转轮飞速旋转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
他的手指在枪柄上轻轻敲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认真：“就赌我们谁命硬，如何？”
陈嘉木带着一种豁出去了的狠劲：“赌枪？你们疯了？！”
西门九枭瞥了他一眼：“滚出去。”
陈嘉木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凌晨带着把枪来医院，赌枪。要不他心理素质高点，都得被西门九枭吓死！
“嘉木，你先出去，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可是……”
“没事。”裴之野打断他，“你出去等我。”
陈嘉木的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但他也没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这两个疯子，要在病房里赌枪。
西门九枭见他迟迟不肯动，冰冷的枪口瞬间调转方向，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陈嘉木的眉心。
“再不走，第一枪送给你。”
下一秒，没有丝毫犹豫，病房门便被陈嘉木重重甩上。
“md，这人就是个疯子！”他靠在走廊的墙边，心里狠狠咒骂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