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麻子攥着刀。
眼神冷冷的盯着牛泰。
“我姐呢?”
牛泰头上流出了汗。
他太了解林麻子了。
整个村子里比他浑的人,总共也就两个。
其中一个是范大彪,另一个就是林麻子!
以往,他还能以姐夫的身份压着林麻子,再给些好处,让林麻子对他言听计从。
可现在,林秋水被他砍死了,这等于碰到了林麻子的逆鳞,林麻子极有可能和他动真格的。
若在平时,他身体正常的情况下,两人还有可能比划比划。
可现在他受了重伤,林麻子还拿着刀……
该想个什么办法糊弄过去呢?
牛泰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本来他是想等抓到鹿回村以后,再编个瞎话糊弄林麻子的。
那时林麻子即便不信,村里人也会帮他。
可现在……都怪刘老六那张破嘴,把一切都给抖出来了!
“我姐呢,她活着还是死了?”林麻子再次开口,眼中露出杀气。
“麻子,你冷静点,听我给你解释,这件事它并不怪我……要怪也只能怪你姐和范大彪……”牛泰边说边往后退。
林麻子则步步紧逼。
很快,牛泰撞到了一个村民身上,他回头一看,被撞的人正是李五。
牛泰一只眼睛一亮,看着李五说道:“老五,你当时也在现场,说句话,告诉他林秋水和范大彪做了什么,他们又是怎么被杀的!”
说这些话的同时,牛泰疯狂地朝着李五眨着眼睛。
看那意思,是想让李五帮他想个理由,搪塞过去。
林麻子也将目光转向李五。
李五身体一抖,往后退了两步才说道:“这…这事跟我没关系!”
“是泰哥说范大彪家养了一头鹿,那鹿的血能治病,我们才跟着他去抢鹿的。”
“到了那里,秋水姐也在,她说那头鹿是山里的神仙派下来给村民治病的,但泰哥不信,让我们硬抢,但范大彪不给,还用刀砍伤了泰哥还有我哥李四。”
“我哥听了泰哥的话,开枪打死了范大彪,而秋水姐是在范大彪中枪后扑上来查看情况时,被泰哥砍死的……”
“李五你特么……”牛泰瞪大了一只眼,高高地扬起手要打李五。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五这几句话,把矛头全指向了他。
就连范大彪也被说成是他让李四打死的。
那特么明明是李四自己开的枪……
他刚想到这里,林麻子的刀已经刺进了他的肚子。
“麻子,你……”牛泰满脸惊恐地看着林麻子。
可林麻子把刀抽出来之后,又连续刺了三刀,每一刀都没入刀柄。
鲜血喷了林麻子一身。
而牛泰的身体,也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缓缓地瘫倒在地。
村民们纷纷散开,在牛泰的身侧围成了一个圈,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扶他。
牛泰边喘着气,边望着那一圈人。
他怎么也没想到,刚刚还对他唯命是从的人,此刻都一脸冷漠地看着他。
“你们……”
牛泰艰难地抬起那只还能用的手臂,指着众人……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可这时……眼前却浮现出范大彪与林秋水的面容。
呵……
他终究还是没逃过这两个人吗?!
“范……大彪!”
“林秋……水!”
“狗男……女…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牛泰强撑着一口气说出了这句话,而后,林麻子一脚踏住他的胸膛,挥起手中刀,一刀一刀的刺向他的脖子。
十几刀过后,牛泰的头几乎与脖子完全分离了。
可这时,林麻子的后脑也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他回过头一看,发现刘老六手中拿着一块带血的石头。
不等林麻子有什么动作,刘老六跳起来对着他的头顶又是一下。
林麻子眼前一黑,身体倒在牛泰的尸体上面。
围观村民们互相看了看对方,没有选择上前阻拦,反而都退到了安全距离以外。
刘老六抡起石头,又砸了十几下,林麻子终于面目全非了。
他扔掉手中的石头,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许久后,他看着一群人道:“两个罪魁祸首都死了,我们也走!”
“来几个人,抬着小虹,带上那头鹿,咱们一起回回村!”
人群中没有一个人说话,就连跟着他与牛泰一起去范近家抢鹿的李五,都一言不发。
刘老六一怔。
这是为什么?
牛泰已经死了,这群人怎么不听他的话?
难道是因为他杀了林麻子?
可这不能怪他吧?
林麻子本来就和他不对付,这时又杀红了眼,不先下手的话,林麻子杀完牛泰,很有可能把他也杀了!
这时,躺在一旁的邱小虹,忽然发出一声冷笑。
那冷笑声极轻,轻到让人分不清,她到底是在笑,还是在呼吸。
刘老六爬到邱小虹身边,开口道:“小虹,你没事吧?”
“我这就带你下山……”
此时的邱小虹,已经气若游丝,再听到刘老六的话之后,她用最后一口气,再次说了个“滚”字,然后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冷笑,失去了呼吸。
刘老六身体先是一僵,随后狠狠地一个巴掌,扇到了邱小虹脸上:“臭表子,装什么呢?!”
“我特么看你长得还算不错,才一次次地讨好你,没想到你这么不识好歹!”
“真是死了也活该!”
刘老六边骂,边气急败坏地抽打着地上的尸体。
而邱冰的灵魂,则飘在一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自从邱小虹死后,她的灵魂就离开了身体。
这种情况,与在范近家后院时一样,既不能动也不能离开。
看着骆君扮演的刘老六,还在扇尸体的巴掌,她默默地对着自己的身体鞠了一躬。
是给邱小虹的。
然后,她忍不住叹了口气,暗自说道:小君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扮演了个这样的角色,他本来就不怎么爱说话,这次……希望不会再对他造成什么负面影响吧……
邱冰想到这里,忽然觉得身后似乎有人在看她。
她转过身,却发现范近的灵魂蹲在不远处,见她转过身,还对她挥了挥手。
邱冰点点头,随后长叹一声说道:“抱歉哦,又让你因为我死了一回。”
范近耸了耸肩,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不是我想救你,是绒绒想救你。”
“它的灵魂很强大,我被它压制了一夜,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在它身体里看着……”
邱冰微微一笑,范老弟这人,还一如既往的憨厚……
刘老六在邱冰的尸体上,扇了几百个耳光。
直到脸都变形了,他却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后来,围观的村民们实在看不下去了,才走上前把他推到了一旁。
众人看着一人一鹿的尸体,低着头沉默不语。
这一夜,他们都干了什么?
为什么要听牛泰的话,杀生害命!
而且,为什么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们对牛泰的命令无法反抗?!
好像牛泰说的话,他们必须照做一样?
幽冥司。
温不咎透过监控看过这一切之后,淡定地晃了晃手中的透明酒杯。
一切,总算是回到了正轨。
该死的都死了,该活的也还活着。
这群人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1946……
嗯?!
度过了吗?
好像还没有!
因为,他在另一个监控中,看到了姜眠的身影。
十九只兔子,正围着一只被打烂的鹰,站在原地发呆。
看那些兔子的表情,他总感觉,那女人好像要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