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跑到济公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圣僧!您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若不是您,我今天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老妇人也跟着跪倒在地,哭着说:“圣僧,谢谢您救了我的儿子!我们母子俩就靠他读书考取功名呢,要是他被抓进大牢,我们家就完了!”
济公赶紧把母子俩扶起来:“快起来,快起来,老衲可受不起你们的磕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都是老衲应该做的。”
老妇人从篮子里拿出两个白面馒头,递给济公:“圣僧,我们家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两个馒头您拿着,当是我们母子俩的一点心意。”
济公也不推辞,接过馒头就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说:“好吃,好吃!比老衲刚才吃的酱肘子还好吃!”众人见了,都哈哈大笑起来。
可就在这时,济公突然皱了皱眉头,停下了咀嚼。他盯着那书生看了半天,突然问道:“小伙子,你老实跟老衲说,你今天去悦来茶馆,真的是去喝茶的吗?你手里的那个布包,除了那把垂金扇,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书生脸色一变,眼神有些躲闪,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就是去喝茶的,布包里……布包里没别的东西,就只有我的几本书和笔墨纸砚。”
济公嘿嘿一笑:“不对,不对。你布包里除了书和笔墨纸砚,还有一件东西,一件不属于你的东西。老衲要是没猜错,那是一支银簪,簪子上还刻着一朵莲花,对不对?”
书生和老妇人的脸瞬间就白了。书生“扑通”一声又跪倒在地,哭着说:“圣僧!我错了!我不该拿那支银簪!求您饶了我吧!”
众人都愣住了,刚才还以为这书生是个老实人,怎么突然又冒出一支银簪来?
济公叹了口气:“小伙子,你说说吧,这银簪是怎么回事?老衲知道你不是坏人,肯定有你的难处,你要是老实说出来,老衲或许能帮你。”
书生抹了把眼泪,说:“圣僧,实不相瞒,我叫张文远,是临安府的秀才。我母亲身患重病,需要名贵的药材才能医治,可我家里穷,实在拿不出钱来。今天早上,我去街上想卖点字画换钱,路过一家首饰铺的时候,看见柜台里放着这支银簪,我想着我母亲生日快到了,从来没给她买过像样的礼物,一时糊涂,就趁掌柜的不注意,把银簪偷了过来,藏在了布包里。我本来想去茶馆里坐一会儿,想想该怎么办,没想到就遇上了周大人丢扇子的事……”
老妇人听了,哭得更厉害了:“儿啊!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啊!咱们再穷也不能偷东西啊!”
济公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你偷银簪,一是为了给母亲治病,二是想给母亲买生日礼物,出发点是好的,可做法不对。偷窃是犯法的事,要是被官府抓住了,一样要坐牢,到时候谁来照顾你母亲?”
张文远哭着说:“圣僧,我知道错了!我现在就把银簪送回去,向掌柜的赔罪!”
“这样就对了。”济公说,“老衲陪你一起去。掌柜的要是不原谅你,老衲帮你说说情。另外,你母亲的病,老衲也能治。老衲这里有几味草药,你回去给你母亲煎服,不出三天,病情就能好转。”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张文远。
张文远接过纸包,连连磕头:“多谢圣僧!多谢圣僧!您真是活菩萨啊!”
济公带着张文远来到那家首饰铺。掌柜的正因为丢了银簪而愁眉苦脸,看见张文远回来了,还以为他是来销赃的,刚要喊人,就被济公拦住了。济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掌柜的说了一遍,又替张文远赔了罪。掌柜的见张文远是个孝子,又有济公说情,就原谅了他,还说:“小伙子,以后有难处就跟我说,别再做这种傻事了。这支银簪,就算我送给你母亲的生日礼物了。”
张文远感动得热泪盈眶,再次给掌柜的和济公磕了头。
回到茶馆,济公刚要走,就见一个衙役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看见济公,就像看见救星一样:“圣僧!您可在这儿呢!周大人请您去府里一趟,有急事!”
济公愣了一下:“周大人找我?他找我干什么?难道还想找我麻烦不成?”
衙役连忙说:“不是,不是!周大人是想请您去断另一件案子,一件奇案!刚才您走了之后,周大人回到府里,发现他的夫人不见了,只留下了一封信,说她被人绑架了,让周大人拿一万两银子去赎人,不然就撕票!周大人急得团团转,想起您刚才断案的本事,就赶紧让小的来请您去帮忙!”
济公摸了摸下巴:“哦?还有这种事?行,老衲就去看看。不过老衲有个条件,要是老衲帮他找到了夫人,他得答应老衲一件事。”
衙役连忙说:“别说一件事,就是十件事,周大人也答应!圣僧,您快跟我走吧!”
济公跟着衙役来到杭州府通判府。周通判早已在门口等候,看见济公,赶紧跑上前,满脸堆笑:“圣僧!您可来了!快请进!快请进!”刚才那股作威作福的架子,早就没影了。
进了府里,周通判把济公带到书房,拿出一封信递给济公:“圣僧,您看,这就是绑匪留下的信。”
济公接过信,打开一看,信上的字歪歪扭扭,写着:“周通判,你夫人在我手里。限你三天之内,准备一万两银子,送到城外黑风岭的山神庙里。要是敢报警,或者耍花样,就等着给你夫人收尸!”信上没有署名,也没有盖印。
济公看完信,又看了看周通判:“大人,您仔细想想,您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有没有什么仇人?”
周通判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仇人?我在杭州府当通判,断过不少案子,得罪的人肯定不少。可要说能绑架我夫人的,应该是些有胆子的江湖匪类。对了,上个月我刚破了一个盗窃团伙,为首的叫‘飞天鼠’李三,我把他判了十年大牢,会不会是他的同伙来报复我?”
济公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不过老衲得去您夫人的房间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
周通判连忙带着济公来到夫人的房间。房间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看起来没有打斗的痕迹。济公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一会儿摸摸桌子,一会儿闻闻枕头,一会儿又蹲在地上看了看。突然,他眼睛一亮,从床底下捡起了一根羽毛。
这根羽毛是彩色的,比普通的鸡毛大一些,看起来很特别。济公拿着羽毛,闻了闻,说:“大人,您看这根羽毛,不是普通的鸟毛,是‘五彩锦鸡’的羽毛。这种五彩锦鸡,只有城外的黑风岭才有,而且数量很少,一般人根本见不到。”
周通判连忙说:“这么说,绑匪真的是黑风岭的人?那咱们赶紧派兵去黑风岭救我夫人啊!”
“别急,别急。”济公摆了摆手,“这根羽毛是绑匪故意留下的,想引咱们去黑风岭。要是咱们贸然派兵去,说不定会中了绑匪的埋伏,到时候您夫人就危险了。”
周通判急得直跺脚:“那怎么办?难道咱们就眼睁睁地看着绑匪把我夫人带走吗?圣僧,您可得想个办法啊!”
济公笑了笑:“大人别急,老衲已经有办法了。您先准备一万两银子,不过不是真的银子,是用锡箔纸做的假银子,外面包一层金箔,看起来跟真银子一样。然后,您再派两个心腹衙役,跟着老衲去黑风岭,听老衲的指挥。”
周通判虽然不知道济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照办。很快,假银子就准备好了,装了满满两大箱子。济公带着两个衙役,抬着箱子,直奔城外的黑风岭。
黑风岭山势险峻,树木茂密,平日里人迹罕至。山神庙就建在黑风岭的半山腰,破旧不堪,里面布满了蜘蛛网。济公来到山神庙门口,大声喊道:“里面的人听着!周通判让我来送银子了!快把人交出来!”
过了一会儿,庙里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把银子放在门口,你们赶紧走!等我们确认银子是真的,自然会放了周夫人!”
济公嘿嘿一笑:“不行!我们得先看看周夫人是不是安全的!要是你们把她害了,我们凭什么把银子给你们?”
庙里的人沉默了一会儿,说:“好!那你们进来吧!不过只能进来一个人!”
济公对两个衙役说:“你们在门口等着,老衲进去看看。”说完,就推门走进了庙里。
庙里光线昏暗,烟雾缭绕。只见四个蒙面人站在里面,手里都拿着刀,周夫人被绑在柱子上,嘴巴被堵住了,看见济公,眼里露出了求救的目光。
为首的蒙面人厉声问道:“银子呢?”
济公指了指门口:“银子在外面,两个衙役抬着的。不过你们得先把周夫人放了,我再让他们把银子抬进来。”
“你敢跟我们讨价还价?”为首的蒙面人举起刀,“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周夫人?”
济公一点都不害怕,反而笑着说:“你要是杀了周夫人,就再也拿不到银子了。而且,你们以为你们能跑得掉吗?老衲既然敢来,就有办法抓住你们。”
为首的蒙面人愣了一下,他看济公穿得破破烂烂,却一点都不害怕,心里有些犯嘀咕。他想了想,说:“好!我先放了周夫人,你让他们把银子抬进来!要是敢耍花样,我饶不了你们!”说完,就让人解开了周夫人的绳子,拿掉了她嘴里的布。
周夫人连忙跑到济公身边,拉着他的袖子:“圣僧!救我!”
济公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别怕,有老衲在。”然后对门口喊道:“把银子抬进来!”
两个衙役抬着箱子走进来,放在地上。为首的蒙面人让人打开箱子,看见里面全是“银子”,眼睛都亮了。他哈哈大笑:“好!算你们识相!”说完,就拿起一块“银子”,咬了一口。
可他刚咬下去,就皱起了眉头——这“银子”怎么这么软?而且一点银子的味道都没有?他仔细一看,才发现这根本不是银子,是锡箔纸做的假银子!
“好你个和尚!竟敢骗我们!”为首的蒙面人勃然大怒,举起刀就向济公砍来。其他三个蒙面人也跟着冲了上来。
济公一点都不慌,只见他从怀里掏出那把破蒲扇,轻轻一扇,嘴里念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突然,庙里刮起了一阵大风,吹得蒙面人睁不开眼睛。等风停了,蒙面人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绳子绑住了,动弹不得。
原来,济公刚才那扇风,是用了佛门的“定身咒”,把蒙面人都定住了。两个衙役见状,连忙上前把蒙面人的蒙面布摘了下来。周通判也带着大队人马赶到了,原来济公早就让人给周通判报了信,让他带兵在山神庙周围埋伏,等蒙面人放松警惕的时候再冲进来。
周通判看见蒙面人,顿时就认出了为首的那个:“你是‘飞天鼠’李三的弟弟‘过街鼠’李四!我就知道是你们这帮人搞的鬼!”
李四恶狠狠地说:“周通判!你把我哥哥关在大牢里,我就是要报复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周通判气得脸都红了,就要让人把李四拉下去打。济公连忙拦住他:“大人息怒。李四虽然绑架了您的夫人,但也只是为了救他哥哥,情有可原。而且他并没有伤害您的夫人,不如从轻发落,让他戴罪立功,劝说他哥哥在牢里好好改造,怎么样?”
周通判想了想,济公说得有道理。而且这次多亏了济公,不然他的夫人就危险了。他点了点头:“好!就听圣僧的!李四,本府饶你一命,要是你能劝说你哥哥好好改造,本府还会向朝廷求情,减轻他的刑罚!”
李四没想到周通判会从轻发落,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说:“多谢大人!多谢圣僧!我一定劝说我哥哥好好改造!”
事情解决了,周通判对济公感激涕零,非要留济公在府里吃饭。济公也不推辞,在府里吃了一顿好酒好肉,才打着饱嗝回灵隐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