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僧不恋杯中酒,又向江湖走一番。
毒蝎设局藏奸计,忠良蒙难困险关。
佛扇轻摇邪祟散,清风万里照人寰。
济公活佛在十里坡巧破鬼面案,擒了大盗鬼面狼,帮王秀莲找回镖物、昭雪沉冤,临安府百姓无不拍手称快。知府大人苦留济公多住几日,日日好酒好菜款待,可咱们这位活佛,从来是“酒足饭饱就开路,不恋繁华不恋官”,这日清晨,趁着天刚蒙蒙亮,揣上酒葫芦,哼着“鞋儿破,帽儿破”的小曲,又溜出了临安府,朝着湖州方向而去。
话说这湖州府,离临安府不过百里路程,境内河网密布,渔舟往来,素有“鱼米之乡”的美名,可江湖险恶,越是富庶之地,越容易藏污纳垢。济公一路晓行夜宿,不一日便到了湖州城外的三叉口,这三叉口是三条大路的交汇处,路边有几家茶馆、客栈,往来客商、镖师都在此歇脚,热闹非凡。
此时已近晌午,日头毒辣,济公走得口干舌燥,酒葫芦早就见了底,一眼瞥见路边有家“悦来茶馆”,便一摇一摆地走了进去。刚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茶香夹杂着点心的香气,馆内坐满了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声音嘈杂。济公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对着跑堂的喊道:“店小二,给佛爷来一壶上好的龙井,再来两碟点心——一碟花生,一碟茴香豆,越快越好!”
店小二见济公邋里邋遢,本有些嫌弃,但做生意的讲究“来者是客”,还是堆着笑脸应道:“好嘞,大师傅稍等,马上就来!”说着,麻利地沏了壶茶,端上两碟点心,放在济公面前。
济公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又抓起一把花生,一边剥着吃,一边竖着耳朵听周围人的聊天。只听邻桌两个客商模样的人,压低声音说道:“哎,你们听说了吗?湖州府的通判大人李大人,被官府抓起来了!”
另一个人惊道:“什么?李大人?就是那个为官清廉、为民做主的李通判?他怎么会被抓?”
“谁说不是呢!”先前那人叹了口气,“听说,是被人告发通敌叛国,私藏军械,证据确凿,昨天已经被关进大牢了,听说过几日就要押往京城问斩呢!”
“这不可能啊!”那人急道,“李大人可是个好官啊,去年湖州闹水灾,是他亲自带人开仓放粮,救济百姓,还自掏腰包修堤坝,这样的好官,怎么会通敌叛国?定是有人陷害!”
“谁说不是呢!”旁边一个老茶客接口道,“我听说,这都是‘毒蝎帮’搞的鬼!那毒蝎帮的帮主‘金蝎手’周昆,心狠手辣,无恶不作,他想在湖州府垄断盐铁生意,李大人不答应,还查封了他好几处私盐作坊,周昆怀恨在心,就设了这个毒计,买通了几个贪官,伪造证据,陷害李大人!”
“毒蝎帮?”那人脸色一变,“就是那个盘踞在黑石山毒蝎寨,手下有五百多名喽啰,个个心狠手辣的毒蝎帮?他们连朝廷命官都敢陷害,也太无法无天了!”
“没办法啊!”老茶客摇了摇头,“毒蝎帮势力太大,官府里好多人都被他们买通了,李大人的家人去报案,不仅没人管,还被毒蝎帮的人打了出来,现在李大人的夫人和女儿,都不知去向,怕是也遭了毒手!”
济公听到这里,剥花生的手停了下来,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暗道:“好一个大胆的毒蝎帮,竟敢陷害忠良,草菅人命,佛爷我最恨的就是这种为非作歹、欺压百姓的败类!今日既然让佛爷遇上了,就绝不会袖手旁观!”
正想着,就见茶馆门口一阵骚动,几个身穿黑衣、腰佩短刀的汉子,簇拥着一个面色阴鸷、三角眼、嘴角带着一道刀疤的中年汉子走了进来。这中年汉子,身穿锦袍,腰间挂着一个蝎子形状的金坠子,眼神凶狠,扫视着馆内的人,凡是被他盯上的,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店小二见状,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跑上前,点头哈腰地说道:“周……周帮主,您来了!快里面请,小的这就给您沏最好的茶!”
原来,这中年汉子,就是毒蝎帮的帮主“金蝎手”周昆!
周昆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在手下的簇拥下,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他的手下们,更是嚣张跋扈,对着周围的茶客吼道:“都给我滚开!这张桌子周围,不准有人坐!”
茶客们敢怒不敢言,纷纷起身,躲到了其他桌子旁。周昆端起店小二沏的茶,抿了一口,对着身边的一个手下说道:“李老儿关在大牢里,有没有老实点?”
那手下连忙应道:“回帮主,那李老儿嘴硬得很,还在喊冤,说什么是被陷害的。不过帮主放心,大牢里的牢头已经被我们买通了,每天只给他吃一顿饭,还净是些馊饭馊菜,再过几日,保管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周昆阴恻恻地笑了笑:“哼,不识抬举的东西!敢跟我周昆作对,就是这个下场!等过几日,把他押往京城问斩,湖州府的盐铁生意,就全是我们毒蝎帮的了!”
另一个手下说道:“帮主英明!不过,李老儿的夫人和女儿,还没找到,会不会留下什么后患?”
周昆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找不到就找!挖地三尺也要把她们找出来!斩草要除根,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济公听到这里,心中怒火中烧,放下手中的花生,站起身,一摇一摆地朝着周昆走去。周昆的手下见状,立刻拦住他,厉声喝道:“哪来的野和尚,敢往帮主身边凑,活得不耐烦了?”
济公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一丝戏谑:“哎哟喂,这不是周帮主吗?久仰久仰!佛爷我听说,周帮主神通广大,能掐会算,今日一见,果然是气度不凡啊!”
周昆抬起眼皮,瞥了济公一眼,见他邋里邋遢,疯疯癫癫,心中十分不屑:“哪来的疯和尚,也敢跟本帮主说话?给我滚远点,别耽误本帮主喝茶!”
济公摆了摆手:“哎,周帮主别急着赶人啊!佛爷我是来给你送财气的!我看周帮主印堂发黑,近日必有血光之灾,不过佛爷我有办法帮你化解,只要周帮主给佛爷打十斤好酒,二斤狗肉,佛爷就给你指一条明路,保你平安无事!”
周昆闻言,勃然大怒:“好你个疯和尚,竟敢在这里胡言乱语,消遣本帮主!来人,给我把这个野和尚拖出去,打断他的腿!”
“是!”两个手下立刻应道,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抓济公。
济公身子一歪,如同风中柳絮,轻飘飘地躲开了两个手下的手,然后反手一拳,打在左边手下的胸口,那手下“哇”的一声,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晕了过去。右边的手下见状,心中一惊,挥起拳头,朝着济公打了过来。济公轻轻一闪,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那手下的手腕被拧断了,痛得嗷嗷大叫,跪倒在地。
周昆见状,心中一惊,他没想到这个疯和尚,竟然有如此高强的功夫。他猛地站起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淬毒的短刀,刀身黝黑,泛着寒光,正是他的成名兵器“毒蝎刀”。这把刀上,涂了剧毒,只要被划伤一点,就会立刻中毒身亡,江湖上不少好手,都死在这把刀下。
周昆手持毒蝎刀,对着济公道:“好你个疯和尚,竟敢在本帮主面前撒野,今日就让你尝尝本帮主毒蝎刀的厉害!”
说着,周昆挥舞着毒蝎刀,朝着济公砍了过来,刀风凌厉,带着一股刺鼻的毒味。济公不慌不忙,从怀里摸出一把破扇子,轻轻一挥,一股清风卷起,将毒味吹散。然后,他手持破扇子,与周昆斗了起来。
周昆的毒蝎刀,招招狠辣,直取济公的要害,刀身所过之处,都留下一股毒烟,让人防不胜防。可济公的身法,却灵动异常,如同鬼魅般在刀光中穿梭,破扇子看似轻飘飘的,却总能恰到好处地挡住周昆的毒蝎刀,让他无从下手。
两人斗了五十余回合,周昆渐渐体力不支,心中暗暗吃惊:“这疯和尚到底是什么人?武功竟然如此高强!”他知道,再斗下去,自己定然不是济公的对手,便虚晃一刀,转身就要逃跑。
济公嘿嘿一笑:“想跑?没那么容易!”说着,他脚尖一点,身形如箭,追了上去,一把抓住周昆的后领,将他拽了回来,反手一掌,打在他的肩膀上,周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中的毒蝎刀也掉在了地上。
周围的手下见状,纷纷挥舞着刀枪,朝着济公冲了过来,想要救周昆。济公大喊一声:“都给我站住!”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把佛珠,随手一扔,佛珠化作金光,缠住了所有冲过来的手下,将他们牢牢地捆在了一起,动弹不得。
茶馆里的茶客们,看到济公如此神通广大,都惊呆了,纷纷拍手叫好。济公看着跪倒在地的周昆,厉声喝道:“周昆,你这贼寇,竟敢陷害忠良,私藏私盐,草菅人命,作恶多端,今日落在佛爷手里,你可知罪?”
周昆被济公打得浑身酸痛,又怕又怒,却不敢反抗,只能硬着头皮说道:“疯和尚,你少管闲事!本帮主乃是毒蝎帮的帮主,手下有五百多名兄弟,你若是敢伤我,我毒蝎帮的兄弟们,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哈哈哈!”济公仰天大笑,“就凭你那五百多名虾兵蟹将,也想跟佛爷作对?佛爷告诉你,今日佛爷不仅要伤你,还要拆了你的毒蝎寨,为李大人昭雪沉冤,为百姓除害!”
说着,济公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将黄符贴在周昆的额头上。周昆顿时感觉浑身无力,头晕目眩,再也动弹不得。济公问道:“周昆,你老实交代,李大人是被你陷害的,对不对?你伪造了什么证据?李大人的夫人和女儿,在哪里?”
周昆被黄符制住,再也不敢隐瞒,只能如实交代:“是……是我陷害的李大人……我买通了京城的一个贪官,伪造了李大人通敌叛国的书信和私藏的军械……李大人的夫人和女儿,被我手下的人,关押在毒蝎寨的地牢里……”
济公闻言,点了点头:“很好!现在,你带我去毒蝎寨,救出李大人的夫人和女儿,再去官府,为李大人翻案!若是你敢耍花样,佛爷定不饶你!”
周昆连忙应道:“小人不敢!小人一定照做!”
济公收起黄符,押着周昆,又让茶馆里的几个热心茶客,帮忙看着被捆住的手下,然后朝着毒蝎寨的方向走去。毒蝎寨位于湖州城外的黑石山,山势险峻,易守难攻,寨门紧闭,门口有数十名喽啰看守,戒备森严。
济公押着周昆,来到寨门口,看守的喽啰见状,连忙喊道:“站住!来者何人?”
周昆连忙说道:“是我!快开门!”
喽啰们看到是帮主回来了,连忙打开寨门。刚一进寨,济公就大喊一声:“都给我站住!你们的帮主,已经被佛爷擒住了!识相的,都放下兵器,束手就擒!否则,佛爷定将你们这毒蝎寨夷为平地!”
寨里的喽啰们,看到帮主被济公押着,都惊呆了,一时间不知所措。济公见状,手中的破扇子轻轻一挥,一股狂风卷起,将寨里的旗帜吹倒,房屋上的瓦片也纷纷掉落。喽啰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放下兵器,跪倒在地,求饶道:“活佛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作恶了!”
济公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现在,带佛爷去地牢,救出李大人的夫人和女儿!”
一个喽啰连忙应道:“是!是!小人这就带活佛去!”
说着,那喽啰带着济公和周昆,来到了寨后院的地牢。地牢阴暗潮湿,四周都是石壁,上面布满了青苔,关押着不少被毒蝎帮抓来的人。李大人的夫人和女儿,被关押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母女俩面容憔悴,衣衫褴褛,看到有人进来,吓得浑身发抖。
济公见状,心中一酸,连忙说道:“李夫人,莫怕!佛爷是来救你们的!”
说着,济公手中的破扇子一挥,牢房的铁锁“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李夫人看到济公押着周昆,又惊又喜,连忙说道:“多谢大师傅!多谢大师傅救了我们母女!”
济公摆了摆手:“李夫人不必多礼!现在,我们就去湖州府官府,为李大人翻案!”
说着,济公押着周昆,带着李夫人和女儿,离开了毒蝎寨,朝着湖州府官府走去。一路上,百姓们看到济公押着作恶多端的周昆,都纷纷拍手叫好,跟着他们一起,涌向湖州府官府。
湖州府的知府大人,正在府衙里处理公务,听说外面来了一大群百姓,还有一个疯和尚押着毒蝎帮的帮主周昆,连忙出来查看。看到济公押着周昆,还有李大人的夫人和女儿,知府大人心中一惊,连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济公将周昆陷害李大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知府大人,又让周昆自己交代。周昆不敢隐瞒,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知府大人闻言,勃然大怒,他早就对毒蝎帮的所作所为深恶痛绝,只是碍于毒蝎帮势力庞大,一直没有机会整治。如今证据确凿,他立刻让人将周昆和毒蝎帮的所有喽啰,都关押起来,又让人去大牢里,将李大人接了出来。
李大人被关了几日,受尽了折磨,面容憔悴,但精神还好。看到济公和自己的夫人、女儿,又听说周昆已经被擒,自己的冤屈得以昭雪,李大人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济公跪倒在地:“多谢活佛!多谢活佛救了下官和下官的家人!活佛的大恩大德,下官没齿难忘!”
济公连忙扶起他,摆了摆手:“李大人不必多礼!你为官清廉,为民做主,乃是百姓的父母官,佛爷救你,也是应该的。”
知府大人也对着济公拱手道:“多谢活佛为民除害,为李大人昭雪沉冤!活佛的大恩大德,湖州府的百姓,永世不忘!”
济公嘿嘿一笑:“知府大人不必多礼!为民除害,乃是佛爷的本分。现在,周昆已经被擒,毒蝎帮也被剿灭,湖州府的百姓,终于可以过上安稳日子了!”
说着,济公从怀里摸出酒葫芦,抿了一口酒,又说道:“李大人,以后为官,还要继续保持清廉,多为百姓办实事,莫要辜负了百姓的期望!”
李大人连忙应道:“下官谨记活佛教诲,以后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百姓谋福祉!”
知府大人为了感谢济公,备下了丰盛的酒宴,邀请济公在府衙里住几日。济公本想拒绝,但架不住知府大人和李大人的再三挽留,便答应了下来。在湖州府住了几日,济公喝够了好酒,吃够了狗肉,便又告辞离去,继续云游四方,济世救人。
李大人官复原职后,更加勤政爱民,大力整治湖州府的治安,打击黑恶势力,湖州府的百姓,过上了安居乐业的日子。而毒蝎帮的帮主周昆,因陷害忠良、私藏私盐、草菅人命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死刑,秋后问斩,其他的喽啰,也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列位看官,这一段济公活佛勇闯毒蝎寨、巧救忠良后的故事,又告一段落。这正是:
毒蝎设局害忠良,百姓含冤泪两行。
疯僧仗义伸援手,单枪匹马闯贼巢。
智擒恶寇昭沉冤,清风两袖映朝堂。
莫道人间多坎坷,活佛处处放光芒。
为官者,当以民为本,清廉正直,多为百姓办实事,这样才能得到百姓的爱戴和尊敬;为贼者,切莫作恶多端,欺压百姓,否则,就算一时得意,也终会受到法律的制裁,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而那些心怀正义、乐于助人的人,也定会被世人铭记,流芳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