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木为直终必弯,养狼当犬看家难。
墨染鸬鹚黑不久,粉刷乌鸦白不坚。
蜜饯黄莲终需苦,强摘瓜果不能甜。
好事总得善人做,哪有凡人做神仙。
东方太悦老仙翁好心去金山寺给济公和解,不想六合童子悚海翻脸不认人,竟把老仙翁那炼了四个甲子的乾坤奥妙大葫芦炸了个粉粉碎,老仙翁心疼宝贝,拉着褚道缘在江边哭的是撕心裂肺,正哭着,白云仙长徐长静、野鹤真人吕洞明打焦山过来,给指了两条明路,一条去万松山云霞观请紫霞真人的斩魔剑,一条去九松山松泉寺借长眉罗汉的降魔棍。这头咱先按下不表,单说金山寺里,济公跟八魔正僵着,那场面,静的掉根针都听得见,庙里的和尚们早躲在廊下,大气不敢出,连庙里的香炉都跟长了眼似的,烟都不敢冒直了,顺着房檐子往旁边飘,生怕碍了这几位的眼。
卧云居士灵霄眼瞅着老仙翁哭哭啼啼跑了,心里那叫一个得意,冲着济公一阵冷笑,那笑声跟夜猫子叫似的,疹人得慌:“济颠,你瞧瞧你这帮狐朋狗友,也不过如此!一个破葫芦炸了就哭天抢地,跟个没断奶的娃娃似的,我看你今天还有什么依仗!”济公依旧是那副疯癫模样,灰扑扑的破僧衣耷拉着,袖口磨得露了棉花,腰间系着根烂草绳,手里那把破蒲扇摇的呼呼响,扇面上还破了三个窟窿,光脚丫子在青石板上蹭来蹭去,沾了不少泥点子,闻言把扇子“啪”的一合,指着灵霄的鼻子就骂:“你这老杂毛,满嘴喷粪,臭不可闻!老仙翁那是让着你们,怕真动手伤了你们的狗命,坏了他的修行!真要动真格的,你们八个绑一块,也不够他一根手指头捏的,提鞋都嫌你们脚臭!”
六合童子悚海刚炸了葫芦,正是意气风发,仗着自己年轻气盛,跳着脚喊,那声音尖细,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济颠,少耍嘴皮子!今天要么你给我们徒弟韩棋磕三个响头,磕得地面冒火星子才算数,再把你那烧了圣教堂的徒弟交出来,任由我们剥皮抽筋,挫骨扬灰,要么就进我这魔火金光阵,让你尝尝烈火焚身、魂飞魄散的滋味!”济公把破扇子往腰里一插,拍着胸脯哈哈大笑,那笑声震得房梁上的尘土哗哗往下掉:“你这小崽子,毛都没长齐,还敢跟佛爷叫板?别说一个魔火金光阵,就是八个十个,佛爷我闭着眼睛也能逛一圈,顺便还能在阵里睡个午觉!倒是你们,趁早卷铺盖滚蛋,别在金山寺里撒野,这庙是佛爷的熟门熟路,一草一木都是佛爷的朋友,拆了你们的骨头,都不够给庙里的石狮子塞牙缝的!”
这话可把八魔气炸了肺,桂林樵夫王九峰本就是个暴脾气,抄起手里那柄砍柴斧,斧刃寒光闪闪,照着旁边的青石桌就劈了下去,“咔嚓”一声脆响,那三尺见方的青石桌竟被劈成两半,石子溅的到处都是,有一块还差点砸到躲在廊下的小和尚,吓得那小和尚“嗷”一嗓子缩了回去。王九峰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吼道:“济颠,敬酒不吃吃罚酒,休怪我们不客气!今天不把你炼得魂飞魄散,我王九峰就不姓王!”说着,八魔齐齐往后退了三步,各捏法诀,口中念念有词,那咒语晦涩难懂,听得人头皮发麻,就见八道黑气从他们身上冒出来,跟墨汁似的,在庙院中盘旋成一团,黑气之中,隐隐有火光闪动,一股焦糊味混着腥气,直冲脑门,呛得庙里的和尚们直捂鼻子,有的还忍不住干呕起来。
济公眯着眼睛瞧着,心里跟明镜似的,这魔火金光阵乃是八魔耗费千年修为炼成的本命阵法,以八柄混元魔火幡为引,聚天地间的阴邪之火、戾气之烟,别说凡人,就是一般的神仙,进去也得脱层皮,稍有不慎就会被魔火攻心,堕入魔道。但济公是谁?那是降龙罗汉转世,十世比丘修来的金刚不坏之身,这点魔火,在他眼里,跟烧火棍的火苗子没什么两样,连暖脚都不够。可他偏不直说,依旧装疯卖傻,捂着鼻子原地蹦了三蹦,喊:“哎呦喂,我的亲娘嘞,这是哪来的臭屁,熏得佛爷我脑仁疼,眼泪都快下来了!你们八个是不是昨天吃了屎拌臭豆腐,今天又喝了臭水沟的水,才放这么臭的屁!快别念了,再念下去,金山寺的和尚们都得被你们熏死,到时候佛爷还得给他们超度,多麻烦!”
八魔哪受过这等羞辱,卧云居士灵霄气得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一声大喝:“布阵!让这疯和尚尝尝我们的厉害!”八道黑气瞬间落地,“噗”的一声,化作八面黑旗,旗面上绣着青面獠牙的骷髅头,眼眶里还冒着绿光,旗角上挂着铜铃,“叮铃铃”一响,那声音阴恻恻的,庙院中的地面竟开始“咔嚓咔嚓”裂开,一道道火红的缝隙里,窜出三尺高的魔火,那火不是寻常的红色,也不是蓝色,竟是黑紫色的,带着一股诡异的寒气,沾着什么烧什么,旁边的一棵老槐树,树龄少说也有上百年,枝繁叶茂,刚沾着一点火星,“腾”的一下就烧成了焦炭,连一点灰烬都没剩下,只留下一股焦臭。
八魔各站一面黑旗之下,双手掐诀,齐声喊:“济颠,有种就进阵来!”济公掂了掂脚,故意磨磨蹭蹭,挠了挠后脑勺,一脸为难:“佛爷我脚疼,昨天走路不小心踩了狗屎,沾了晦气,走不动道儿,要不你们把阵挪过来,佛爷我就地逛一逛,也省得你们费力气?”天海吊臾杨明远本就年过半百,性子最是急躁,闻言怒道:“济颠,你别不识抬举!给你脸你不要脸,今天非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说着,伸手一招,一面混元魔火幡就冲着济公飞了过来,幡上的魔火呼呼作响,直扑济公面门,那股热浪,把济公的破僧衣都吹得猎猎作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庙门外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震得整个金山寺都嗡嗡作响,那冲过来的魔火幡竟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再也往前挪不动分毫。八魔皆是一惊,齐齐回头看去,就见庙门口站着一位老和尚,身披大红袈裟,上面绣着金丝莲花,流光溢彩,手持一根镔铁禅杖,禅杖上挂着九个铜环,随风而动,发出“当啷啷”的声响,面如古玉,皱纹里都透着慈悲,双目炯炯有神,仿佛能看透人心,正是九松山松泉寺的长眉罗汉灵空长老,他那眉毛足有三尺长,垂到胸口,随风飘动,仙气十足,走一步,眉毛就晃一下,看着既庄严又有些滑稽。
灵空长老身后,还跟着一位老道,头戴紫阳道冠,上面镶嵌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熠熠生辉,身穿八卦仙衣,青、红、白、黑四色相间,背背一柄宝剑,剑鞘上镶着七颗宝珠,按北斗七星排列,正是万松山云霞观的紫霞真人李涵龄,他手中还拿着一封书信,纸都有些褶皱,正是褚道缘和老仙翁分头去请,两位仙长收到信后,连夜赶过来的,一路上风尘仆仆,仙衣上都沾了些尘土。
八魔一见灵空长老和紫霞真人,脸色瞬间变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大半,卧云居士灵霄强作镇定,干咳一声:“灵空长老,李涵龄道长,这事是我等与济颠的私怨,怨有头债有主,与他人无关,你二人乃佛门道家的高人,何必插手我等的私事?”紫霞真人冷笑一声,拂尘一摆,那拂尘上的白毛无风自动,道:“灵霄,你等休要胡言乱语!金山寺乃佛门圣地,清净庄严,你等在此布下如此阴邪的魔阵,残害生灵,扰乱佛门清净,已是大逆不道,更何况济公长老乃降龙罗汉转世,济世救人,功德无量,你等因一己私怨,就要置他于死地,天理难容,我等岂能坐视不管!”
灵空长老双手合十,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八位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这魔火金光阵阴邪至极,伤天害理,折损阴德,若是执意摆阵伤人,不仅害了济公长老,尔等自身也会遭天谴,堕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万劫不复。不如就此罢手,随老衲回松泉寺忏悔百年,潜心修炼,洗去一身戾气,尚可挽回一二,莫要一错再错,酿成大错。”
白云居士聘啸本就性情乖戾,闻言怒道:“老和尚,少来这套虚情假意!我等八魔修炼千年,历经千辛万苦,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岂会怕什么天谴?今天要么济颠进阵受死,要么你二人就跟我们决一死战,鹿死谁手,还未可知!”说着,八魔又要催动魔火,紫霞真人见状,把拂尘一甩,大喝一声:“冥顽不灵!”背后的斩魔剑“噌”的一声出鞘,一道金光直冲云霄,如同一轮烈日,照亮了整个金山寺,金光所到之处,那黑紫色的魔火竟开始滋滋作响,慢慢消退,跟雪遇骄阳似的,瞬间就矮了半截。
灵空长老也把降魔棍往地上一戳,“咚”的一声闷响,整座金山寺都跟着震了三震,廊下的瓦片哗哗往下掉,那八面混元魔火幡竟开始剧烈摇晃,旗面上的骷髅头发出阵阵哀鸣,声音凄厉,听得人毛骨悚然。济公一看两位仙长到了,更来了精神,抄起破扇子,冲着八魔就喊:“你们八个老的小的,这下傻眼了吧?佛爷早就说过,你们这点能耐,不够看的!赶紧把阵撤了,给佛爷磕三个响头,磕得响亮,佛爷还能饶你们一命,不然的话,紫霞真人的斩魔剑削了你们的脑袋,灵空长老的降魔棍砸了你们的骨头,佛爷我连收尸都懒得收,直接扔去喂狗!”
八魔此刻是骑虎难下,撤阵吧,丢了千年的脸面,以后在江湖上还怎么立足,不撤阵吧,紫霞真人和灵空长老的本事,他们早有耳闻,那都是能通天彻地的人物,真要打起来,他们八个绝讨不到好,说不定还得赔上性命。六合童子悚海眼珠子一转,心里打了个馊主意,冲着灵霄使了个眼色,灵霄心领神会,突然大喊一声:“兄弟们,撤阵,先溜!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八魔齐齐收了法诀,就要驾着黑气跑路,那动作快得跟兔子似的,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抓住。
哪料济公早有防备,他是什么人,那是千年的狐狸,能让这几只小妖精跑了?只见他把破扇子一摇,口中念道:“阿弥陀佛,佛法无边,尔等想跑,没那么容易!”就见一道金光从济公的破扇子里飞出来,化作一张大网,那网通体金黄,上面布满了莲花纹路,正是降龙罗汉的本命金莲所化,坚不可摧,把八魔结结实实的网在里面,那大网越收越紧,八魔在里面拼命挣扎,手脚乱蹬,却怎么也挣不脱,黑气被金光一照,滋滋的冒白烟,疼得他们嗷嗷直叫,跟杀猪似的,那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紫霞真人走上前,用斩魔剑指着八魔,剑刃上的金光映得他们脸色惨白:“尔等还敢跑吗?现在知道怕了?”卧云居士灵霄面如死灰,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我等认栽了,任凭处置。”济公凑到网边,用破扇子戳了戳六合童子悚海的脑袋,那扇子上的泥点子都蹭到了悚海的脸上:“小崽子,还敢炸老仙翁的葫芦不?还敢摆魔火金光阵不?还敢让佛爷磕头不?现在知道佛爷的厉害了吧?”悚海耷拉着脑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一声不吭,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灵空长老叹了口气,道:“济颠长老,八魔虽有错,但罪不至死,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如饶他们一命,让他们去松泉寺面壁思过百年,潜心修炼,洗去一身魔性,也好改邪归正,重新做人。”济公闻言,把扇子一摇,笑道:“长老发话,佛爷自然听着。不过这八个老杂毛小崽子,可不能轻饶,不然他们不长记性,以后还得出来害人!先把他们的混元魔火幡收了,那可是邪物,留在世上也是个祸害,再让他们给金山寺的和尚们赔罪,磕一百个响头,磕得地面坑坑洼洼才算完,然后把拆了的庙门修上,把劈了的石桌补好,把熏黑的佛像擦干净,少一根钉子,少一块砖,佛爷就把他们的手指头剁下来当钉子用,把他们的骨头拆下来当木头用!”
八魔闻言,连连点头,跟捣蒜似的:“遵法旨,遵法旨!我们都照做,都照做!”济公哈哈大笑,把金莲网收了,八魔乖乖的交出混元魔火幡,紫霞真人接过,从袖中取出一个紫金葫芦,把八柄魔幡扔了进去,封上法印,那葫芦瞬间就缩小了,被他揣进了怀里。八魔不敢怠慢,跪在地上,“咚咚咚”的给金山寺的和尚们磕头,那响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没一会儿,额头就磕出了血,红肿一片,庙里的和尚们看着,都忍不住偷偷笑,心想这八魔也有今天。磕完头,他们又挽起袖子,开始修庙门、补石桌、擦佛像,那模样,跟刚才的凶神恶煞判若两人,一个比一个卖力,生怕济公不满意。
紫霞真人看着济公,笑道:“济颠,你还是这副疯癫模样,一点没变。”济公把破扇子一摆,道:“佛爷不疯癫,怎么能降得住这些妖魔鬼怪?这世上的人,都喜欢看表面,你越正经,他们越欺负你,觉得你好说话,你越疯癫,他们越怕你,觉得你深不可测,这叫以疯治恶,以癫服人!佛爷这疯癫,可不是真疯癫,那是大智慧,一般人不懂!”灵空长老也颔首微笑:“济颠长老,真乃活佛也,看似疯癫,实则心如明镜,慈悲为怀,令人敬佩。”
众人正说着,就见东方太悦老仙翁和褚道缘赶了回来,老仙翁一路上还在哭,眼睛红肿,跟核桃似的,一进庙门,看见八魔被制住了,顿时喜笑颜开,破涕为笑,跑过来就揪着六合童子悚海的耳朵,使劲拧了一把,那力道,疼得悚海“嗷”一嗓子叫了出来。老仙翁骂道:“小崽子,你个小兔羔子,胆大包天,竟敢炸了我的乾坤奥妙大葫芦!那可是我炼了四个甲子的宝贝,比我的命还重要,今天非得让你赔我十个八个,少一个都不行!”悚海疼的直咧嘴,眼泪都快下来了,连连求饶:“仙翁饶命,仙翁饶命,我赔,我赔,我一定赔您十个八个一模一样的葫芦,不,赔二十个!”
褚道缘也走上前,对着济公行了一礼:“师父,您没事吧?弟子担心死您了。”济公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佛爷福大命大,这些小妖精还伤不了我。你这孩子,就是胆子小,以后跟着佛爷多历练历练,胆子就大了。”金山寺的老方丈也走了出来,身穿锦斓袈裟,手持念珠,对着众人连连道谢:“多谢各位高人相助,救了金山寺一命,不然今日我金山寺恐怕就要遭灭顶之灾了。”说着,就要躬身行礼,济公连忙扶住他:“老方丈客气,佛爷我本就与金山寺有缘,当年还在这儿住过几天,吃了不少你们庙里的素斋,这点小事,不足挂齿,就当是佛爷报答你们的斋饭之恩了。”
说着,济公又拿起破扇子,摇着光脚丫子,就要往外走,那破僧衣随风飘动,跟个大拖把似的。褚道缘连忙喊:“师父,您去哪?不等弟子了吗?”济公头也不回,摆了摆手:“佛爷我云游四方,济世救人,哪里有难,哪里就有佛爷!这金山寺的事了了,佛爷该去别处逛逛了,说不定还有人等着佛爷去救呢!你们该干嘛干嘛,别跟着佛爷,佛爷嫌烦,走得慢!”说着,身影一晃,就出了金山寺的大门,只留下一阵哈哈大笑,和一句回荡在空气中的话:“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世人若学我,如同进魔道!”
老方丈望着济公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济公长老真是神人也,疯癫之中藏大智慧,慈悲之下显真性情,令人敬仰。”灵空长老道:“济颠长老尘缘未了,还需继续云游四方,普度众生,我等就不打扰他了。”说着,转头看向八魔:“你们随老衲回松泉寺吧,百年之内,不得踏出寺庙半步,若敢再作恶,定不饶你们!”八魔连连点头:“是,是,我们一定好好忏悔,不再作恶。”
紫霞真人也道:“我与灵空长老一同前往,也好看管他们,免得他们再生事端。”东方太悦老仙翁道:“我也跟你们一起去,盯着这小崽子,让他赶紧赔我的葫芦!”说着,众人簇拥着八魔,朝着九松山的方向走去,金山寺的和尚们一路相送,直到山门之外,才依依不舍地回来。
单说济公出了金山寺,摇着破扇子,光着脚丫子,一路往西走,嘴里还哼着小调,什么“月儿光光,照见汪洋,汪洋之上,有个和尚,和尚疯疯癫癫,专降妖魔鬼怪”,唱得有板有眼,引得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有的觉得他是个疯和尚,指指点点,有的觉得他有趣,跟着看乐子。
济公也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依旧我行我素,走累了就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歇会儿,饿了就去路边的饭馆讨点吃的,老板们见他疯疯癫癫,有的可怜他,给点剩饭剩菜,有的嫌他脏,赶他走,济公也不生气,笑着就走了,转头又去下一家,总能讨到吃的。
这一日,济公走到了一个县城,名叫“清风县”,刚一进县城,就觉得不对劲,街上冷冷清清的,行人稀少,一个个面带愁容,眉头紧锁,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连小孩都没有往日的欢笑声,店铺也大多关着门,只有几家开门的,也是门可罗雀,生意惨淡。
济公心里纳闷,拉住一个路过的老汉,问道:“老丈,你们这县城怎么这么冷清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那老汉抬头一看,见是个疯和尚,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和尚啊,别提了,我们这清风县最近遭了大难了!”济公问道:“哦?什么大难?你跟佛爷说说,说不定佛爷能帮你们解决。”
老汉道:“三个月前,我们县城西边的黑风山来了一个妖怪,自称‘黑风大王’,长得青面獠牙,身高三丈,力大无穷,还有一身邪术,能呼风唤雨,残害百姓。他每隔三天,就下山来掳掠一次,抢粮食,抢钱财,还抢年轻的姑娘,已经有十几个姑娘被他掳走了,再也没回来过。官府派人去剿匪,可那些官兵哪里是妖怪的对手,去了几十个人,回来的没几个,都被妖怪给吃了!后来再也没人敢去了,百姓们吓得不敢出门,店铺也不敢开门,整个县城都快完了!”
说着,老汉抹了把眼泪:“我那可怜的孙女,前两天也被那妖怪掳走了,我儿子儿媳哭得死去活来,我也快急死了,和尚,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帮帮我们吧,救救我们清风县的百姓!”济公闻言,脸色微微一沉,随即又恢复了疯癫模样,拍着胸脯道:“老丈,你放心,有佛爷在,那妖怪休想得逞!不就是个黑风大王吗?佛爷我一只手就能收拾他,保管让他魂飞魄散,再也不能害人!”
老汉一听,又惊又喜:“和尚,你说的是真的?你真能打败那妖怪?”济公笑道:“那还有假?佛爷我是谁,我是降龙罗汉转世,专降妖魔鬼怪,别说一个黑风大王,就是十个八个,佛爷也不在话下!你跟我说说,那黑风山怎么走,佛爷现在就去收拾他!”老汉道:“黑风山就在县城西边三十里地,山上有个黑风洞,那妖怪就住在洞里。不过和尚,你可得小心啊,那妖怪可厉害着呢!”
济公摆了摆手:“放心放心,佛爷心里有数。”说着,摇着破扇子,朝着西边走去,嘴里还哼着小调:“黑风山,黑风洞,洞里有个大妖虫,佛爷今天来降你,让你哭爹又喊娘!”路上的行人见他要去黑风山降妖,有的觉得他自不量力,纷纷劝他:“和尚,别去了,那妖怪太厉害了,去了也是白白送死!”济公笑道:“放心,佛爷命硬,死不了,等我收拾了妖怪,回来给你们报喜!”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济公就到了黑风山脚下,只见那山高耸入云,怪石嶙峋,山上长满了歪脖子树,阴风阵阵,吹得树叶“哗哗”作响,跟鬼哭似的,让人不寒而栗。山脚下有一条小路,蜿蜒曲折,通向山顶,路上长满了杂草,显然很久没人走了。
济公毫不在意,摇着破扇子,沿着小路往上走,刚走到半山腰,就听到一阵呼啸声,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山上跳了下来,挡在了济公面前。只见那妖怪身高三丈,青面獠牙,眼睛跟灯笼似的,闪闪发光,嘴巴里露出两颗长长的獠牙,身上披着一件黑毛大衣,手里拿着一根巨大的狼牙棒,棒上布满了倒刺,看着就吓人。
那妖怪正是黑风大王,他见济公是个疯和尚,长得瘦骨嶙峋,还光着脚丫子,忍不住哈哈大笑:“哪里来的疯和尚,竟敢闯到我的黑风山来,是不是活腻歪了,想让本大王吃了你?”济公摇着破扇子,笑道:“你这妖怪,长得真丑,跟个猪八戒似的,佛爷我看着都恶心!你就是那个抢粮食、抢钱财、抢姑娘的黑风大王?胆子不小啊,竟敢在佛爷的地盘上作恶,今天佛爷非要收拾你不可!”
黑风大王闻言,气得哇哇大叫:“疯和尚,休要口出狂言!本大王纵横天下,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今天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说着,举起狼牙棒,朝着济公就砸了下来,那狼牙棒带着风声,力道十足,要是被砸中,肯定得粉身碎骨。
济公不慌不忙,身子一闪,就躲过了狼牙棒,那狼牙棒“咚”的一声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石子四溅。济公笑道:“妖怪,就这点本事?太慢了,跟老太太绣花似的,还想打佛爷?再练练吧!”黑风大王见状,更加愤怒,挥舞着狼牙棒,对着济公一顿乱砸,招招致命,可济公身法灵活,跟个泥鳅似的,左躲右闪,狼牙棒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反而把周围的石头砸得粉碎。
打了半天,黑风大王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而济公依旧气定神闲,摇着破扇子,还时不时地嘲讽他几句:“妖怪,累了吧?要不要歇会儿?佛爷我还没热身呢!”黑风大王怒道:“疯和尚,你敢耍我!”说着,口中念念有词,双手掐诀,只见一阵黑风从他身上冒出来,越来越大,朝着济公席卷而去,那黑风之中,还夹杂着无数锋利的石子,要是被卷进去,肯定得被割成碎片。
济公笑道:“这点小伎俩,也敢在佛爷面前卖弄!”说着,把破扇子一摇,口中念道:“阿弥陀佛,佛法无边,妖风散去!”就见一道金光从扇子上飞出来,撞上黑风,那黑风瞬间就被打散了,石子纷纷落地。黑风大王大惊失色:“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济公道:“佛爷我乃降龙罗汉转世,济颠是也!专门来收拾你这作恶多端的妖怪!”说着,不再跟他废话,把破扇子一扔,那扇子瞬间变大,朝着黑风大王拍了下去。黑风大王吓得魂飞魄散,想要逃跑,可已经来不及了,被扇子结结实实地拍中,“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黑血,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济公走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道:“妖怪,你可知罪?你残害百姓,掳掠姑娘,作恶多端,今天佛爷就废了你的修为,让你永世不得超生!”说着,伸手一点,一道金光进入黑风大王的体内,黑风大王惨叫一声,身上的黑毛纷纷脱落,身高也慢慢变矮,最后变成了一只黑色的大狗熊,躺在地上,瑟瑟发抖。
济公笑道:“原来你就是一只狗熊成精,还敢自称大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根绳子,把狗熊精捆了起来,道:“跟佛爷下山,给清风县的百姓赔罪去!”狗熊精连连求饶:“大师饶命,大师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一定改过自新,不再作恶!”济公道:“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跟佛爷走!”
说着,拉着绳子,拖着狗熊精,朝着清风县走去。刚到县城门口,百姓们就看到了济公,还有他身后的狗熊精,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和尚,你把妖怪打败了?”济公笑道:“那是自然,佛爷出马,一个顶俩!这妖怪就是一只狗熊成精,已经被我废了修为,以后再也不能害人了!”
百姓们闻言,欣喜若狂,纷纷欢呼起来,那些被掳走姑娘的家人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济公连连磕头:“多谢大师,多谢大师救了我的女儿!”济公连忙扶起他们:“起来起来,不用磕头,佛爷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说着,把狗熊精交给了官府,官府把狗熊精关了起来,准备择日处斩,以儆效尤。
百姓们为了感谢济公,纷纷拿出家里最好的东西,粮食、钱财、衣物,想要送给济公,济公都一一拒绝了:“佛爷我云游四方,不求名利,只求能救百姓于水火之中,这些东西你们自己留着吧。”说着,摇着破扇子,就要离开。
这时,那个老汉带着他的儿子儿媳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裹,递给济公:“大师,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里面有几件干净的衣服,还有一些干粮,你路上用得着,你可一定要收下!”济公看着他们真诚的眼神,不好再拒绝,接过包裹,道:“那佛爷就却之不恭了,多谢你们!”
说着,济公摇着破扇子,又踏上了云游之路,百姓们一路相送,直到县城之外,才依依不舍地回去。济公走在路上,心里想着,这世上的妖魔鬼怪还有很多,百姓们的苦难也还没结束,他的路还很长,还需要继续努力,才能让更多的百姓脱离苦海。
走着走着,济公来到了一条河边,河边有一个摆渡的老汉,正坐在船头唉声叹气。济公走上前,道:“老丈,你怎么了?为什么唉声叹气的?”老汉抬头一看,见是个疯和尚,叹了口气:“和尚啊,别提了,我这日子没法过了!”济公问道:“哦?怎么回事?你跟佛爷说说。”
老汉道:“这条河叫‘通天河’,以前河水清澈,风平浪静,我靠摆渡为生,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可三个月前,河里来了一个水怪,自称‘通天河神’,长得牛头马面,力大无穷,还能兴风作浪。他让我每个月给他送一对童男童女,还有大量的祭品,不然他就掀翻我的渡船,让我没法活命,还会淹没两岸的村庄。我一个穷苦人,哪里有那么多钱买祭品,更舍不得送童男童女,可我要是不送,他就真的会兴风作浪,残害百姓。这三个月来,我已经送了三对童男童女了,每次送的时候,我都心如刀割,可我实在没办法啊!”
说着,老汉抹了把眼泪:“再过三天,就是下个月的初一了,又该给那水怪送童男童女了,我实在找不到人了,要是送不出去,他肯定会发怒,到时候两岸的百姓就遭殃了,和尚,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济公闻言,脸色一沉,道:“老丈,你放心,有佛爷在,那水怪休想得逞!不就是个水怪吗?佛爷我这就去收拾他,让他再也不能残害百姓!”
老汉一听,又惊又喜:“和尚,你说的是真的?你真能打败那水怪?”济公笑道:“那还有假?佛爷我是谁,我是降龙罗汉转世,专降妖魔鬼怪,别说一个水怪,就是十个八个,佛爷也不在话下!你跟我说说,那水怪住在什么地方?”老汉道:“那水怪住在河中央的一个深潭里,名叫‘黑龙潭’,潭水深不见底,里面阴森恐怖,没人敢靠近。”
济公道:“好,你等着,佛爷现在就去收拾他!”说着,脱下破僧衣,扔在岸边,光着膀子,跳进了河里,朝着河中央的黑龙潭游去。那河水冰凉刺骨,可济公毫不在意,游得飞快,没多久就到了黑龙潭附近。
刚靠近黑龙潭,就感觉到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潭水漆黑如墨,看不到底,周围的水面平静得可怕,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济公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朝着潭底游去。潭底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济公运起法力,双眼发出金光,照亮了周围的环境。只见潭底有一个巨大的洞穴,洞口布满了青苔,里面隐隐有红光闪动。
济公游进洞穴,只见洞穴里灯火通明,一个水怪坐在宝座上,那水怪牛头马面,身高两丈,身上披着鱼鳞甲,手里拿着一根三叉戟,正是通天河神。水怪见济公闯了进来,怒道:“哪里来的疯和尚,竟敢闯到我的地盘来,是不是活腻歪了?”济公笑道:“你这水怪,长得真丑,跟个怪物似的,佛爷我看着都恶心!你就是那个让百姓送童男童女的通天河神?胆子不小啊,竟敢在佛爷的地盘上作恶,今天佛爷非要收拾你不可!”
水怪闻言,气得哇哇大叫:“疯和尚,休要口出狂言!本神乃通天河之主,掌管着这条河的生死存亡,你竟敢对我不敬,今天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说着,举起三叉戟,朝着济公就刺了过来。济公不慌不忙,身子一闪,躲过了三叉戟,然后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三叉戟,用力一拧,那三叉戟就被拧成了麻花。水怪大惊失色:“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济公道:“佛爷我乃降龙罗汉转世,济颠是也!专门来收拾你这作恶多端的水怪!”说着,一拳打在水怪的胸口,水怪惨叫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济公走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道:“水怪,你可知罪?你残害童男童女,欺压百姓,作恶多端,今天佛爷就废了你的修为,让你永世不得超生!”说着,伸手一点,一道金光进入水怪的体内,水怪惨叫一声,身上的鱼鳞甲纷纷脱落,化作了一滩黑水,消失不见了。
济公清理了黑龙潭的妖气,然后游回岸边,穿上破僧衣,摇着破扇子,对着老汉道:“老丈,那水怪已经被我收拾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让你送童男童女了,你可以安心摆渡了。”老汉闻言,欣喜若狂,对着济公连连磕头:“多谢大师,多谢大师救了我们!你真是活菩萨啊!”济公连忙扶起他:“起来起来,不用磕头,佛爷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周围的百姓听说济公打败了水怪,纷纷赶来道谢,送来了很多礼物,济公都一一拒绝了,摇着破扇子,继续踏上了云游之路。他知道,这世上还有很多妖魔鬼怪,还有很多百姓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他的使命还没有完成,他需要继续前行,用他的智慧和法力,拯救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