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路险起烽烟,镖车遇险最难全。
疯僧醉踏红尘路,一杖降魔护大千。
说甚绿林多好汉,欺善凌弱便为奸。
云燕难逃济公眼,佛法无边渡孽缘。
说书的一张嘴,表不了两家事,今天咱要讲的这段,是济公活佛在钱塘关外清风岭,巧斗飞天大盗追云燕,护下清风镖局皇杠镖的精彩故事。这段书啊,有刀光剑影的厮杀,有疯僧济世的智慧,有绿林贼寇的嚣张,还有佛法无边的玄妙,听来定让诸位大呼过瘾!
话说南宋孝宗年间,临安府外钱塘县,那可是个水陆通衢、商贾云集的繁华地界,南来北往的客商,东去西归的旅人,都打这儿过,故而江湖上的各路人物,也常在此地出没。钱塘关外三十里地,有个清风镇,镇上立着一家镖局,名号唤作清风镖局,这镖局在江南地面上,那可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总镖头姓李,名秉义,人送外号神枪李。
这李秉义年近五旬,身高八尺,面如古铜,颌下三缕长髯,一双丹凤眼炯炯有神,手中一杆虎头亮银枪,那是家传的绝艺,枪法出神入化,能挑苍蝇于百步之外,能破铁甲于十丈之内。他自幼习武,拜在少林俗家弟子门下,练就一身硬功夫,更难得的是,李秉义为人仗义,重诺守信,走镖三十年,始终守着“仁义镖、诚信路”的规矩,凡他接下的镖,无论山高路远,无论水险林深,从未失过一趟,故而江南的商贾富户,乃至官府的一些押运差事,都愿托付给清风镖局。
镖局里的趟子手,也都是李秉义精挑细选的好手,个个身强力壮,武艺不俗,有的擅使单刀,有的能用朴刀,有的精通拳脚,平日里跟着李秉义走南闯北,见惯了江湖险恶,练出了一身临危不惧的本事。镖局的大掌柜,是李秉义的结义兄弟,姓王名德海,为人精明能干,专管镖局的账目、接洽生意,内外配合,清风镖局的生意,那是做得风生水起,蒸蒸日上。
这年秋末,钱塘县的知府大人,亲自派人来到清风镖局,要托李秉义接一趟皇杠镖。何为皇杠镖?那就是替朝廷押运财物,此次要运的,是钱塘县上缴朝廷的奇珍异宝,有夜明珠、翡翠璧、珊瑚树,还有三千两官银,总价值数万两黄金,要从钱塘县押运到临安府,交给内务府。知府大人特意嘱咐,此镖干系重大,关乎朝廷脸面,万万不可有失,还拨了十名衙役随行护送,赏了镖局五百两白银作为酬劳。
李秉义接下这趟镖,心中也深知责任重大,皇杠镖不比寻常商镖,一旦有失,不仅镖局身败名裂,连自己和一众兄弟的性命,恐怕也难保。于是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当即点齐了二十名最精干的趟子手,都是跟着他走镖十余年的老兄弟,又让后厨备下好酒好菜,犒劳众人,席间嘱咐道:“诸位兄弟,此次押运皇杠,乃是天大的差事,一路之上,山高林密,江湖险恶,难免有绿林贼寇觊觎,咱哥儿几个,定要同心协力,护好镖车,若有半点差池,咱清风镖局的招牌,就砸在咱手里了!”
众趟子手齐声应道:“总镖头放心,我等愿以死护镖!”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秉义又让人将八辆独轮镖车仔细检查了一遍,镖车都是特制的,车厢用厚木板打造,外面包着铁皮,锁头也是特制的铜锁,钥匙由李秉义亲自保管。每辆镖车上,都插着清风镖局的镖旗,旗面是青布底,绣着白色的“清风”二字,旁边还绣着一杆长枪,迎风招展,格外醒目。因是皇杠镖,李秉义还按绿林规矩,将镖旗半插,以示“仁义镖,无争竞”,江湖上的同道,见了半旗的仁义镖,一般都会卖个面子,不会轻易劫镖。
一切准备妥当,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寅时刚过,清风镖局的大门就开了,八辆镖车依次驶出,前面四名趟子手开路,中间是镖车,两侧各有八名趟子手护卫,后面四名趟子手断后,李秉义一身青色劲装,手持虎头亮银枪,骑在一匹白马上,走在镖车队伍的正中间,十名衙役则穿着官差服饰,手持腰刀,跟在队伍两侧。
趟子手们一路高喊着镖号:“合吾——合吾——”这“合吾”二字,乃是镖局的行话,意思是“我等走镖,路过此地,烦请江湖同道行个方便”,喊起来声震四野,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此时正是秋末冬初,天高气爽,沿途的树林里,落叶纷飞,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黄叶,踩上去沙沙作响,远处的山峦,层林尽染,风景如画,可清风镖局的众人,却无心欣赏风景,个个眉头紧锁,目光警惕,扫视着四周的动静,生怕有半点闪失。
队伍行至辰时,走出了二十余里地,来到了一处名为清风岭的地界,这清风岭,可不是个善地,岭高百余丈,两侧是陡峭的山崖,中间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宽不过丈余,路边是茂密的树林,杂草丛生,怪石嶙峋,乃是典型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地,也是江湖上劫镖的常用之地,故而有“清风岭,断魂关,十人过,九人还”的说法。
李秉义行至此处,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勒住马缰,对众趟子手道:“诸位兄弟,此地乃是清风岭,乃是险地,大家务必小心,提高警惕,不可大意!”
众趟子手齐声应诺,手中的兵器握得更紧了,脚步也放慢了,眼睛死死地盯着两侧的山崖和树林,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镖车队伍行至清风岭中段的乱石坡时,突然,只听**“咻——”的一声尖哨,从山顶上传来,这哨声尖锐刺耳,在山谷间回荡,紧接着,就听“轰隆隆——哗啦啦——”**一阵巨响,山顶上的乱石,如暴雨般滚落下来,砸在地上,尘土飞扬,碎石四溅,走在前面的两名趟子手,躲闪不及,被乱石砸中,当场倒在地上,口吐鲜血,动弹不得。
“不好!有劫镖的!”李秉义心中一惊,大喊一声,声音如洪钟,“快!护好镖车!”
话音未落,就听两侧的树林里,传来一阵呐喊声:“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紧接着,数百名黑衣蒙面的汉子,手持刀枪棍棒,从树林里一拥而出,个个面目狰狞,目露凶光,将清风镖局的镖车队伍,团团围在了乱石坡上。
这些汉子,都是绿林贼寇,为首的一人,身高七尺有余,身形矫健,一身黑色紧身衣,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三角眼,目光阴鸷,手中握着一杆三节镔铁棍,棍身黝黑,泛着寒光,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江湖上臭名昭着的飞天大盗,追云燕张七!
列位看官,这追云燕张七,可不是寻常的毛贼草寇,此人原是关西人氏,自幼习武,拜在一个邪派高手门下,练就了一身好功夫,尤其是轻功,更是出神入化,能在树梢上飞檐走壁,能在水面上踏波而行,身轻如燕,快如追风,故而得了“追云燕”的外号。他手中的三节镔铁棍,也是一件厉害的兵器,耍将起来,呼呼生风,能攻能守,刚猛无比。
张七生性残暴,心狠手辣,早年在关西地面上,因打死人命,被官府通缉,无奈之下,逃到了江南,在清风岭的黑风寨落草为寇,聚集了三百多名喽啰,个个都是亡命之徒,专干劫镖抢财、打家劫舍的勾当。他们盘踞在黑风寨,仗着清风岭的险要地势,官府多次派兵围剿,都因山路崎岖,贼寇熟悉地形,无功而返,久而久之,张七更是越发嚣张,不把官府放在眼里,也不把江湖上的镖局放在眼里,凡是从清风岭过的镖车,只要他看上了,无一幸免。
此次张七得知清风镖局押运皇杠镖的消息,早就带着喽啰们在清风岭埋伏好了,他料定这趟镖价值连城,若是能劫到手,这辈子都吃喝不愁,故而亲自带队,势在必得。
此时张七手持三节棍,往前踏出一步,三角眼扫过众人,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嚣张之气:“李秉义,久闻你神枪李的大名,今日一见,也不过是个守着破镖局的老东西!识相的,赶紧把镖车留下,再把车上的奇珍异宝和官银交出来,爷爷我念你一把年纪,饶你和你这些手下一条狗命,若是不识抬举,今日就让你们全都横尸在这清风岭,做那孤魂野鬼!”
李秉义勒住马,虎目圆睁,看着张七,怒声喝道:“张七!你这贼寇,休得猖狂!老夫在江湖上行走三十年,守的是仁义二字,走的是诚信之路,这趟镖乃是朝廷的皇杠,乃是钱塘县上缴朝廷的财物,你竟敢公然劫夺皇杠,乃是诛九族的大罪!你就不怕朝廷派兵围剿,将你黑风寨夷为平地,将你碎尸万段吗?”
“哈哈哈!”张七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朝廷?就凭那些酒囊饭袋的官差,也想围剿我黑风寨?他们来了多少次,还不是都灰溜溜地滚回去了?今日别说这皇杠镖,就是天皇老子的镖,到了我清风岭,也得留下!”
说着,他瞥了一眼镖车上半插的镖旗,又冷笑道:“李秉义,你还跟我玩绿林的规矩,插个半旗,装什么仁义镖?在我张七眼里,什么规矩不规矩,什么仁义不仁义,全都是狗屁!这江湖之上,拳头硬的就是老大,刀快的就是规矩!我黑风寨的规矩,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李秉义见张七如此嚣张,丝毫不讲江湖道义,也不把朝廷放在眼里,心中怒火中烧,手中的虎头亮银枪一挺,枪尖直指张七:“张七,你既然执意要劫镖,那就休怪老夫不客气了!今日老夫便替天行道,除了你这绿林败类,为江湖除害,为百姓报仇!”
“替天行道?就凭你?”张七三角眼一瞪,手中的三节棍猛地一摆,“兄弟们,给我上!把这些人全都砍了,把镖车给我抢过来!谁先抢到镖物,赏银五十两!”
随着张七一声令下,三百多名喽啰齐声呐喊,挥舞着刀枪棍棒,朝着清风镖局的众人扑了过来,个个如狼似虎,恨不得立刻将镖车抢到手,拿到那五十两赏银。
李秉义大喊一声:“兄弟们,迎敌!护好镖车!”说罢,他双腿一夹马腹,白马一声嘶鸣,朝着张七冲了过去,手中的虎头亮银枪舞得虎虎生风,枪尖如流星赶月,直刺张七面门。
众趟子手也都红了眼,纷纷挥舞着手中的兵器,迎向冲过来的贼寇,十名衙役虽然武艺不如趟子手,但也不敢退缩,手持腰刀,跟在趟子手身后,奋力抵抗。
一时间,乱石坡上,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鲜血瞬间染红了地上的黄叶。
这边李秉义与张七战在一处,两人都是江湖上的好手,一个枪法出神入化,一个棍法刚猛无比,打得难解难分。李秉义的虎头亮银枪,招招狠辣,直取张七的要害,刺、挑、劈、扎,枪法多变,让人防不胜防;张七的三节镔铁棍,也是攻守兼备,扫、劈、砸、打,棍风凌厉,逼得李秉义连连后退。
两人斗了三十余回合,不分胜负,李秉义心中暗惊,他没想到这张七的武功,竟然如此高强,尤其是那三节棍,耍得炉火纯青,自己若是久战,恐怕难以取胜。而张七心中,也对李秉义的枪法颇为忌惮,他原本以为,一个年近五旬的老东西,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没想到李秉义老当益壮,枪法丝毫不减当年,三十余回合下来,自己竟然没能占到半点便宜。
另一边,趟子手们与贼寇的厮杀,更是惨烈。清风镖局的二十名趟子手,虽然个个武艺不俗,但是架不住贼寇人多势众,三百多名喽啰,如潮水般涌来,一波接着一波,根本杀不完。趟子手们背靠背,护着镖车,奋力拼杀,每砍倒一个贼寇,自己这边也会有人受伤,没过半个时辰,就有七八名趟子手倒在了血泊之中,有的被刀砍中了要害,当场毙命,有的被棍棒砸中了腿脚,动弹不得,还有的被弓箭射中了肩膀,鲜血直流。
十名衙役,更是不堪一击,没一会儿功夫,就死伤过半,剩下的几名,吓得面无人色,只顾着抱头鼠窜,哪里还敢抵抗。
李秉义一边与张七厮杀,一边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倒下,心中又痛又急,眼角都红了,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不仅镖车保不住,自己和剩下的兄弟,也都要死在这里。他咬着牙,使出了家传的绝艺五虎断门枪,枪影重重,如猛虎下山,直逼张七,想要速战速决,先解决了张七,再去救手下的兄弟。
可张七也看出了李秉义的心思,故意拖延时间,三节棍耍得密不透风,死死地缠住李秉义,不让他有机会去支援其他人。就在李秉义一枪刺向张七胸口,张七侧身躲闪,三节棍横扫李秉义腰间的瞬间,李秉义为了躲避棍风,猛地一侧身,胳膊却被旁边一名贼寇的单刀划中了一刀,顿时鲜血直流,染红了青色的劲装。
“总镖头!”剩下的趟子手见李秉义受伤,齐声大喊,想要过来支援,可被贼寇死死地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张七见李秉义受伤,心中大喜,三角眼闪过一丝狠戾,手中的三节棍越发凌厉,招招直取李秉义的受伤之处,想要趁机将李秉义置于死地。李秉义强忍着胳膊上的剧痛,奋力抵抗,可身上带伤,力气也渐渐不支,枪法也慢了下来,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心中暗道:“吾命休矣!今日看来,这清风岭,就是我李秉义的葬身之地了!只可惜,这趟皇杠镖,没能护得住,辜负了知府大人的托付,也辜负了清风镖局的兄弟们!”
眼看着张七的三节棍,就要砸中李秉义的天灵盖,李秉义闭上眼睛,心中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而周围的贼寇,也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以为胜券在握,就要冲上去抢镖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从路边的一片茂密的草丛里,传来了一阵呼噜呼噜的打鼾声,那鼾声震天响,在喊杀声震天的乱石坡上,竟然也清晰可闻,紧接着,就见那草丛一阵晃动,从里面慢悠悠地爬出了一个和尚。
这和尚,那模样可真是让人忍俊不禁,说出来诸位可能不信,他头不剃,发不梳,头顶上的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还有几缕白发夹杂其中;脸上脏兮兮的,满是泥垢,也不知道多少天没洗了,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滴溜溜转,透着一股机灵劲;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僧袍,僧袍上打了无数个补丁,有红的、蓝的、黑的、白的,五颜六色,跟个万花筒似的,僧袍的袖口和下摆,都磨破了,露出了里面的皮肤;腰上系着一根破旧的草绳,草绳上挂着一个酒葫芦,葫芦口用塞子塞着,隐隐约约能闻到一股酒香;脚上穿着一双草鞋,草鞋的底子都磨薄了,脚趾头都露在了外面,一步一步走过来,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这和尚,不是别人,正是杭州灵隐寺的济公活佛,道济和尚!
列位看官,这济公活佛,乃是降龙罗汉转世,下凡渡劫,济世救人,他表面上疯疯癫癫,邋里邋遢,整日里酒肉不离口,游手好闲,实则心怀慈悲,智慧通天,身怀无上佛法,能降妖除魔,能消灾解难,凡是他所到之处,必能除暴安良,救苦救难。他平日里云游四方,居无定所,饿了就讨口饭吃,渴了就喝口酒,困了就找个草丛、破庙,倒头就睡,今日不知怎的,竟在这清风岭的草丛里睡着了,还睡得鼾声如雷,连外面的喊杀声,都没能把他吵醒。
此时济公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慢悠悠地从草丛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嘴里嘟嘟囔囔:“哎哟喂,吵死个人咯,这大清早的,是谁在这儿大呼小叫的,敲锣打鼓的,还让不让佛爷睡觉了?佛爷我昨儿个在钱塘县的小酒馆里,喝了三斤老酒,又吃了二斤狗肉,睡得正香呢,愣是被你们这吵吵声给弄醒了,真是晦气,耽误佛爷睡觉,那可是要遭报应的,小心下辈子投个猪胎,天天被人宰!”
他一边说,一边伸着懒腰,走到乱战的人群中间,东看看,西瞧瞧,那模样,丝毫没有把周围的刀光剑影放在眼里,仿佛周围的厮杀,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突如其来的疯和尚,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正在厮杀的贼寇和趟子手,都下意识地停住了手,看着这个邋里邋遢的和尚,一脸的诧异,不知道这和尚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竟敢在这刀光剑影的乱石坡上,如此放肆。
张七正打得兴起,眼看着就要解决了李秉义,抢下镖车,突然被这个疯和尚打断,心中的怒火瞬间就上来了,他三角眼一瞪,看着济公,怒声喝道:“哪来的野和尚,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跑到爷爷的地盘上撒野,还敢管爷爷的闲事?你是不是活腻歪了,想找死?”
济公听到张七的话,抬眼瞥了他一眼,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一脸的不解:“哎?你这黑面贼,说话怎么这么冲呢?什么叫你的地盘?这清风岭,是大宋的地界,是皇上的地盘,怎么就成你的地盘了?你莫不是想造反,当皇帝不成?再说了,佛爷我也没管你的闲事啊,佛爷就是在草丛里睡了个觉,被你们吵醒了,发几句牢骚,怎么就成管你的闲事了?你这贼寇,不讲道理嘛!”
“你还敢狡辩!”张七气得哇哇大叫,他这辈子,还从没被人如此调侃过,更何况是一个邋里邋遢的疯和尚,“左右,给我把这个野和尚拖过来,乱刀砍死,喂野狗!我倒要看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和尚,有几斤几两!”
随着张七一声令下,两名黑衣蒙面的喽啰,立刻提着单刀,朝着济公扑了过来,这两名喽啰,都是黑风寨的好手,平日里跟着张七打家劫舍,手上也沾了不少人命,下手狠辣,他们见济公邋里邋遢,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料定这和尚就是个普通人,根本不堪一击,想着两三刀就能把他砍死,回去领赏。
两人冲到济公面前,也不废话,举起单刀,一左一右,朝着济公的脑袋和胸口砍了过去,刀风凌厉,眼看着就要砍中济公,周围的人都忍不住惊呼一声,李秉义更是心中一紧,想要出手相救,可身上带伤,又被张七缠住,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济公却突然身子一歪,脚下跟抹了油似的,滑溜溜的,如同风中的柳絮,轻飘飘地往旁边挪了半步,那动作看似缓慢,却恰到好处地躲开了两名喽啰的刀锋。
两名喽啰一心想砍死济公,用力过猛,一刀砍空,收势不住,两人的身子撞在一起,“咚”的一声闷响,脑袋碰脑袋,撞了个眼冒金星,紧接着,两人手中的单刀,也相互砍在了一起,“当啷”一声,火花四溅,震得两人手腕发麻,单刀差点脱手而出。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济公抬起脚,轻轻一踢,一脚踢在左边喽啰的屁股上,又一脚踢在右边喽啰的膝盖上,只听“扑通”两声,两名喽啰一个摔了个狗啃泥,一个跪倒在地,紧接着,两人又相互撞在一起,直接晕了过去,人事不知,嘴角还流着口水。
这一连串的动作,快如闪电,行云流水,看似随意,却暗藏玄机,周围的人都看呆了,一个个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谁也没想到,这个邋里邋遢的疯和尚,竟然还有如此高明的功夫。
李秉义看到这一幕,眼睛一亮,他虽然从未见过济公,但早就听闻杭州灵隐寺有个疯和尚,道济禅师,身怀绝技,佛法无边,专管人间不平事,看这和尚的模样和功夫,定然就是济公活佛无疑了,心中顿时燃起了希望,大喊一声:“活佛救命!求活佛救我等性命,护下这趟皇杠镖!”
济公听到李秉义的喊声,回头瞥了他一眼,摆了摆手,一脸的不在意:“哎,这位老丈,别急别急,多大点事儿啊,不就是几车破铜烂铁,几两碎银子吗?值得你们打打杀杀,头破血流的?佛爷我常说,百年世事三更梦,万里江山一局棋,钱财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为了这些身外之物,争来抢去,打打杀杀,甚至丢了性命,多不值当啊!”
说着,他又晃了晃腰上的酒葫芦,凑到嘴边,抿了一口酒,咂了咂嘴,一脸的惬意,然后又看向张七,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了一丝戏谑:“我说那个黑面贼,你这外号是不是叫追云燕啊?佛爷我听人说,清风岭有个追云燕,轻功了得,能追云赶月,今日一见,也不过是个只会欺负老弱病残的贼寇罢了,你这翅膀,怕是硬不过佛爷的手指头吧?竟敢在佛爷面前撒野,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张七听到济公喊他黑面贼,还调侃他的轻功,心中的怒火更盛,他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自己的轻功,最恨的就是别人说他的坏话,如今被一个疯和尚如此调侃,他哪里忍得了,三角眼瞪得溜圆,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好你个疯和尚,竟敢口出狂言,调侃爷爷!今日爷爷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说罢,张七再也不顾李秉义,手中的三节镔铁棍猛地一摆,朝着济公扑了过来,他要亲自出手,将这个不知死活的疯和尚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张七的速度极快,不愧是追云燕,身形如箭,瞬间就冲到了济公面前,手中的三节棍,带着呼呼的风声,朝着济公的天灵盖砸了下去,这一棍,势大力沉,若是砸中,就算是铜头铁臂,也得脑袋开花。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看着三节棍就要砸中济公,李秉义更是吓得闭上了眼睛,心中暗道:“活佛危险!”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济公却不慌不忙,从怀里摸出一把破扇子,这扇子也是破破烂烂的,扇面都掉了一半,扇骨也断了两根,他轻轻一挥破扇子,朝着三节棍扇了过去。
说来也怪,那看似轻飘飘的一扇,却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只听“当啷”一声巨响,张七的三节镔铁棍,竟然被济公这一扇,直接扇断成了三截,掉在了地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张七只觉得一股巨力从三节棍上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虎口开裂,鲜血直流,整个人也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一脸的惊骇,看着济公,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你……你这和尚,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有如此高强的功夫?”
济公收起破扇子,又抿了一口酒,嘿嘿一笑,一脸的得意:“佛爷我是谁?佛爷乃杭州灵隐寺济公活佛是也,法号道济,降龙罗汉转世,下凡济世救人的!你这贼寇,连佛爷都不认识,还敢在江湖上混,真是丢人现眼!”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惊呆了,尤其是清风镖局的众人,更是喜出望外,纷纷跪倒在地:“参见活佛!求活佛救我等性命!”
张七听到济公的名号,心中也是一惊,他早就听闻济公活佛的大名,知道此人佛法无边,神通广大,能降妖除魔,厉害无比,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邋里邋遢的疯和尚,竟然就是济公活佛!他心中顿时生出了一丝惧意,但转念一想,自己手下有三百多名喽啰,就算济公佛法高强,功夫厉害,难道还能以一敌百吗?自己若是就这样退缩,岂不是被江湖上的人耻笑?
想到这里,张七的胆子又大了起来,他咬了咬牙,对着身后的喽啰大喊道:“兄弟们,这和尚就是个疯和尚,没什么可怕的!他就算有几分功夫,也架不住我们人多!给我一起上,乱刀砍死这个疯和尚,抢下镖车,赏银翻倍!”
三百多名喽啰,听到赏银翻倍,顿时红了眼,也顾不得济公是不是活佛,挥舞着刀枪棍棒,朝着济公一拥而上,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潮水般涌来,想要将济公活活打死。
济公看着涌过来的贼寇,脸上丝毫没有惧色,反而嘿嘿一笑,将酒葫芦往腰上一塞,双手一摊,嘴里念念有词:“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佛爷本想饶你们一条狗命,让你们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可你们偏偏不知好歹,非要往死路上走,那佛爷也就不客气了,今日就让你们尝尝佛爷的厉害,让你们知道,什么叫佛法无边,什么叫回头是岸!”
说着,济公身子一晃,如同鬼魅般在贼寇中穿梭,他的速度极快,比那追云燕张七的轻功,还要快上数倍,贼寇们的刀枪棍棒,根本碰不到他的一根毫毛,反而相互碰撞,相互砍杀,乱作一团。
济公一边穿梭,一边随手出招,他不用兵器,只用拳脚,看似轻飘飘的一拳一脚,却蕴含着无穷的力量,打在贼寇身上,贼寇们要么当场晕死过去,要么筋骨断裂,倒在地上哀嚎不止。有的贼寇被济公一拳打在胸口,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数丈远;有的贼寇被济公一脚踢在腿上,腿骨当场断裂,跪倒在地;有的贼寇想从背后偷袭济公,被济公反手一抓,扭断了胳膊,痛得嗷嗷大叫。
更神奇的是,济公还时不时地从怀里摸出一些东西,要么是一颗佛珠,要么是一张黄符,要么是一块石子,随手一扔,打在贼寇的身上,贼寇们立刻就动弹不得,定在原地,如同被点了穴道一般。
不到半个时辰,三百多名喽啰,就被济公打得七倒八歪,哭爹喊娘,地上躺满了贼寇,有的晕死过去,有的身受重伤,有的动弹不得,还有的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济公饶命,再也不敢劫镖,再也不敢做贼了。
乱石坡上,原本的喊杀声,变成了贼寇们的哀嚎声和求饶声,场面一片狼藉。
张七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被济公打得落花流水,心中又惊又怒,又怕又悔,他知道,自己今天遇到硬茬了,这济公活佛,根本不是自己能对付的,别说自己只有三百多名喽啰,就算有三千名,三万名,也不是济公的对手。他心中顿时生出了退意,想着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趁济公不注意,赶紧溜之大吉,逃回黑风寨,以后再也不敢出来劫镖了。
想到这里,张七悄悄后退了几步,转身就要往清风岭的山上跑,他的轻功了得,想着只要自己跑起来,济公就算功夫再高,也未必能追上他。
可他刚转过身,还没跑出几步,就感觉后领一紧,被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那只手看似瘦弱,却如同铁钳一般,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仿佛被钉在了原地一般。
张七回头一看,只见济公正笑眯眯地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戏谑:“哎,我说追云燕,你这翅膀不是挺硬的吗?不是能追云赶月吗?怎么想跑啊?佛爷我还没跟你玩够呢,你怎么能走呢?你这追云燕,不如改叫落汤鸡吧,跑起来连只鸡都不如,还追云呢,我看你连追个兔子都费劲!”
张七被济公抓住后领,动弹不得,心中又怕又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济公,恶狠狠地说道:“疯和尚,你快放了我!我乃黑风寨的大寨主,你若是敢伤我,我黑风寨的残余手下,定会找你报仇,将你灵隐寺夷为平地!”
“哈哈哈!”济公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黑风寨?就凭你那几个残余的手下,也想找佛爷报仇,夷平灵隐寺?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佛爷告诉你,灵隐寺乃是佛门圣地,有佛祖庇佑,别说你那几个虾兵蟹将,就算是大罗金仙,也休想伤灵隐寺分毫!你这贼寇,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真是不知死活!”
说着,济公手上微微一用力,张七顿时感觉后领如同被铁钳夹着一般,痛得嗷嗷大叫,脸色惨白,再也不敢嘴硬了,只能苦苦哀求:“活佛饶命!活佛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是活佛驾到,竟敢冒犯活佛,小人罪该万死!求活佛大人有大量,饶小人一条狗命,小人以后再也不敢劫镖,再也不敢做贼了,小人愿意解散黑风寨,带着手下的兄弟,回家种田,重新做人,求活佛饶命啊!”
济公看着张七,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张七,你可知罪?你盘踞黑风寨,打家劫舍,劫镖抢财,伤人性命,作恶多端,祸害一方,百姓对你恨之入骨,官府对你通缉已久,你所犯的罪孽,罄竹难书,按说,佛爷今日就应该替天行道,将你就地正法,以慰那些被你害死的冤魂,以除江湖之害,以安百姓之心!”
张七听到济公的话,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哭着说道:“活佛饶命!小人知罪!小人知罪!小人愿意将劫来的所有财物,全部归还,愿意赔偿那些被小人害死的百姓的家人,愿意去官府自首,接受官府的惩罚,求活佛饶小人一条狗命,小人一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此时,李秉义也带着剩下的几名趟子手,走到了济公身边,他看着张七,心中也是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将张七碎尸万段,为死去的兄弟报仇,但是他见济公似乎有饶张七一命的意思,便上前一步,对着济公拱手道:“活佛,这张七作恶多端,害死了我镖局七八名兄弟,罪该万死,只是如今他愿意改过自新,愿意归还财物,愿意去官府自首,还望活佛看在他有悔改之意的份上,饶他一条性命,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李秉义为人仗义,虽然心中恨张七,但也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更何况张七已经被济公制服,若是杀了他,也无济于事,不如饶他一命,让他去官府自首,接受官府的惩罚,也让他有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济公看了看李秉义,又看了看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张七,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一些,点了点头:“也罢,佛爷本是慈悲为怀,普度众生,既然李镖头为你求情,又看你有悔改之意,佛爷今日就饶你一条狗命,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但是,你必须答应佛爷三件事,若是你能做到,佛爷就放了你,若是你做不到,佛爷定不饶你,定将你碎尸万段,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张七听到济公愿意饶他一命,心中大喜,连忙磕头:“活佛请讲!别说三件事,就算是三十件,三百件,小人也一定做到,绝无二话!”
济公伸出一根手指,说道:“第一件事,立刻将你劫走的其他镖物,还有你黑风寨里的所有财物,全部归还,凡是被你欺负过、伤害过的百姓,你都要一一赔偿,弥补你的过错!”
“小人遵命!小人一定照做!”张七连忙应道。
济公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件事,立刻解散黑风寨,让你的那些手下,全部回家种田,重新做人,不准再做贼寇,不准再打家劫舍,若是有一人再作恶,佛爷唯你是问!”
“小人遵命!小人立刻解散黑风寨,让兄弟们回家,再也不让他们做贼了!”张七又连忙应道。
济公伸出第三根手指,脸色一沉:“第三件事,立刻随李镖头去钱塘县官府自首,接受官府的惩罚,任凭官府发落,不准有丝毫的反抗,不准有丝毫的逃避!”
张七听到要去官府自首,心中顿时犹豫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做了这么多坏事,劫了这么多镖,害了这么多人,官府定然不会轻饶他,轻则发配充军,重则秋后问斩。 But他看着济公那严肃的眼神,知道自己若是不答应,今日定然必死无疑,只能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小人遵命!小人愿意随李镖头去官府自首,任凭官府发落!”
济公见张七答应了三件事,点了点头,松开了抓住他后领的手,说道:“也罢,佛爷就信你一次,今日就放了你。但是你记住,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若是你敢言而无信,阳奉阴违,不遵守佛爷的话,佛爷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定会将你抓回来,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张七连忙磕头:“小人不敢!小人一定遵守诺言,绝不敢言而无信!”
说罢,张七从地上爬起来,忍着身上的疼痛,对着那些还能动弹的喽啰大喊道:“你们都给我起来!立刻随我回黑风寨,将寨里的财物全部搬出来,将劫来的镖物全部归还,然后各自回家,解散黑风寨,以后再也不准做贼了!”
那些喽啰们早就被济公打怕了,哪里还敢违抗,纷纷从地上爬起来,跟在张七身后,朝着黑风寨的方向走去。
济公看着张七等人离去的背影,对着李秉义道:“李镖头,你派几名手下,跟着他们去黑风寨,监督他们将财物和镖物全部归还,莫要让他们耍什么花样。”
李秉义连忙应道:“多谢活佛提醒,老夫这就安排!”说罢,他点了四名伤势较轻的趟子手,让他们跟着张七等人去黑风寨。
此时,乱石坡上,只剩下清风镖局的众人和济公,李秉义看着地上死去的兄弟,心中悲痛不已,对着济公拱手道:“多谢活佛救命之恩!若非活佛及时出现,老夫和手下的兄弟,今日定然横尸在此,这趟皇杠镖,也定然保不住了!活佛的大恩大德,老夫没齿难忘,清风镖局上下,也永世铭记!”
说着,李秉义就要带着众人给济公磕头,济公连忙扶住他,摆了摆手:“哎,李镖头,不必多礼,佛爷本是济世救人,除暴安良,这都是佛爷应该做的。这些兄弟,都是为了护镖而死,都是忠义之士,你回去后,好生安葬他们,好好抚恤他们的家人,莫要让他们寒心。”
李秉义点了点头,眼中含泪:“老夫遵命,定然好生安葬各位兄弟,好好抚恤他们的家人!”
济公又看了看李秉义受伤的胳膊,从怀里摸出一瓶金疮药,递给李秉义:“这是佛爷自制的金疮药,涂抹在伤口上,不出三日,伤口便可愈合。”
李秉义接过金疮药,心中感激不已:“多谢活佛!活佛的大恩大德,老夫无以为报,这五百两白银,乃是知府大人赏给镖局的酬劳,老夫愿将其全部赠予活佛,聊表心意!”说罢,李秉义就要让人去取银子。
济公摆了摆手,嘿嘿一笑:“佛爷我不爱银子,金银财宝,都是身外之物,佛爷只爱喝酒,只要李镖头给佛爷打两斤好酒,再来二斤狗肉,佛爷就心满意足了!”
李秉义闻言,哈哈大笑:“活佛放心,别说两斤好酒,二斤狗肉,就算是十斤好酒,十斤狗肉,老夫也定然满足活佛!”
说罢,李秉义让人将死去的兄弟的尸体抬上镖车,又将受伤的兄弟扶上车,然后对着济公道:“活佛,不如随老夫回清风镖局,老夫备下好酒好菜,好好款待活佛!”
济公摆了摆手:“不必了,佛爷我云游四方,居无定所,今日救了你们,也算做了一件好事,佛爷还要继续云游,去别处济世救人呢。”说着,济公拿起腰上的酒葫芦,抿了一口酒,嘿嘿一笑,“李镖头,以后走镖,可得多加小心,这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不光要有真功夫,还得有菩萨心肠,多做善事,多积阴德,方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李秉义连忙应道:“老夫谨记活佛教诲,以后定当多做善事,多积阴德,守好仁义镖,走好诚信路!”
济公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身子一晃,如同一阵清风,朝着钱塘县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嘴里哼着小曲:“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你笑我,他笑我,一把扇儿破……”
看着济公渐渐远去的背影,李秉义和清风镖局的众人,都对着济公的背影拱手作揖,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不多时,跟着张七去黑风寨的四名趟子手,就押着张七,带着大量的财物和劫来的镖物,回到了乱石坡,张七果然不敢耍花样,将黑风寨里的所有财物,还有之前劫来的所有镖物,都全部归还了。
李秉义让人将财物和镖物装上镖车,又将张七交给了随行的衙役,让衙役将张七押往钱塘县官府自首。
一切处理妥当,李秉义带着清风镖局的众人,押着镖车,继续朝着临安府走去,此次有惊无险,护下了皇杠镖,全靠济公活佛的出手相救,清风镖局的众人,也都对济公活佛敬佩不已。
后来,张七在钱塘县官府自首,因劫夺皇杠,打家劫舍,伤人性命,罪大恶极,被知府大人判了秋后问斩,黑风寨也被官府夷为平地,清风岭的贼寇,从此销声匿迹,江南地面上,也恢复了太平。
清风镖局的李秉义,也遵守诺言,好生安葬了死去的兄弟,好好抚恤了他们的家人,并且从此以后,更加仗义疏财,多做善事,清风镖局的名声,也更加响亮。
而济公活佛,则继续云游四方,济世救人,除暴安良,在江南地面上,留下了无数脍炙人口的故事,被百姓们尊为活菩萨,世代传颂。
列位看官,这一段济公活佛斩大盗、护镖车、斗云燕的故事,就讲到这里。这正是:
疯僧醉卧清风岭,偶遇镖车遇险情。
追云燕逞凶作恶,济公杖下现原形。
佛法无边除邪恶,仁义为怀护太平。
莫道世间无公道,活佛济世显神明。
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做人,当心存善念,多做善事,莫要作恶多端,欺善凌弱,否则,就算逃得了一时,也逃不了一世,终会受到惩罚。而那些心怀慈悲,济世救人的人,也定会被世人铭记,流芳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