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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外传

作者:文博仗剑天涯 | 分类:玄幻奇幻 | 字数:403.5万字

韩琪释悟缘 阴魂斗活佛

书名:济公外传 作者:文博仗剑天涯 字数:1.1万字 更新时间:2026-06-04 00:16:10

僧帽歪披破衲衣,疯癫笑骂世间迷。

阴魂暗布千斤阵,难挡活佛一扇提。

恶徒有心藏毒计,善缘一念解危堤。

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说书唱戏劝人方,三条大道走中央。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列位看官,今天咱们接着说这一部脍炙人口、家喻户晓的《济公传》。上回书正说到,南宋高宗年间,临安城内外,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奸邪暗生,多亏了西天降龙罗汉临凡,转世投胎在临安府天台山下,国清寺中,法名道济,人称济颠和尚。这位佛爷,不忌酒肉,不戒疯癫,看似荒唐不羁,实则心怀天下,专管人间不平事,专斩世间恶鬼邪灵。

上回书结尾,咱们说到临安城外,有一处僻静所在,左近荒村野店,背靠乱山,前临断涧,名为断云坡。这地方平日里行人稀少,只有往来的猎户、挑夫、走江湖的卖艺人偶尔途经,算得上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荒僻得紧。也正因如此,成了一些不法之徒藏匿藏身、私设刑堂、暗做勾当的绝佳去处。

在这断云坡上,有一处废弃多年的山神庙,年久失修,断壁残垣,神像坍塌,香案蒙尘,平日里连个上香祈福的百姓都没有,可最近一段日子,这破庙之中,却是夜夜灯火闪烁,人影绰绰,时不时传出呵斥之声、哀嚎之音,吓得附近的山民百姓,日落之后,闭户不出,连自家的牲口都不敢拴在院外,生怕招惹上杀身之祸。

这破庙之中,盘踞着一伙强人,为首的正是咱们今天要重点说的人物——韩琪。

说起这韩琪,在临安城外的江湖黑道上,也算得是一号响当当的狠角色。此人年约三十五六,生得是面如青蟹,目似寒星,两道扫帚眉,一脸横肉,腮边无须,脖颈粗短,腰挎一柄雁翎钢刀,刀鞘是黑鲨鱼皮所制,镶嵌着三枚寒铁铆钉,一看便知不是善类。他自幼父母双亡,流落江湖,拜了一个旁门左道的异人为师,学了几手粗浅的横练功夫,又学了些呼风唤雨、召神弄鬼的旁门法术,心术不正,手段阴毒,专替那些有钱有势的恶霸、贪官、邪道修士办一些见不得光的脏事:杀人越货、绑票勒索、栽赃陷害、灭口除患,只要给足了银钱,他是无所不为,无恶不作。

江湖上的人送他一个绰号,叫做催命判官韩琪,意思是说,只要被他盯上,就如同判官勾魂,九死一生。

最近这段日子,韩琪之所以盘踞在断云坡的破山神庙中,并非是为了打家劫舍,而是奉了一位幕后主子的命令,在此地设下埋伏,专门等候一个人。

他的这位幕后主子,来头极大,神通广大,乃是盘踞在临安府西郊枉死崖的一方邪祟霸主,阴魂帝。

这阴魂帝,并非人间修士,也非寻常山精鬼怪,乃是数百年前,一位修道不成、走火入魔的旁门老祖,死后魂魄不散,聚集了枉死崖下万千冤魂厉魄,采阴补阳,炼煞成罡,久而久之,修成了一身通天彻地的阴邪法术,自号阴魂帝,统治着临安府周边百里之内的所有阴魂邪祟,手下有无数小鬼、阴差、邪道修士为其卖命,势力庞大,连当地的城隍土地,都要退避三舍,不敢轻易与其交锋。

阴魂帝野心勃勃,不甘于屈居枉死崖,一心想要扩张势力,染指临安城,吸收城中的生人气运,壮大自身的阴魂修为,甚至想要颠覆人间法度,让阴邪之气笼罩临安,让万民都成为他的阴魂奴仆。可临安城乃皇城根下,龙气汇聚,又有佛门、道门的高人暗中镇守,他不敢轻易大张旗鼓地闯入,只能暗中派遣手下,在城外布局,安插眼线,培养爪牙,韩琪,就是他安插在断云坡的一枚重要棋子。

而韩琪此番在断云坡等候的,并非什么达官贵人,也不是什么富商巨贾,而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和尚,法名悟缘。

这悟缘僧,乃是杭州灵隐寺的一名小沙弥,年方一十九岁,自幼在灵隐寺出家,拜在监寺僧慧明法师门下,生性忠厚善良,虔诚向佛,每日里诵经扫地,挑水砍柴,安分守己,从不多言多语,更不招惹是非。按说这样一个老实本分的小和尚,本该在寺庙中安稳修行,了此一生,可偏偏,祸从天降,无妄之灾,砸在了他的头上。

就在三日前,悟缘奉师父慧明法师之命,前往临安城外的云栖坞,采摘新鲜的竹叶,为寺中制作禅茶所用。云栖坞山深林密,翠竹成荫,风景清幽,平日里也是香客游人常去之地,悟缘背着竹篓,一路慢行,边走边诵佛号,倒也悠闲自在。

可就在他走到云栖坞深处,一处名为黑风涧的地方时,忽听得密林之中,传来一阵窃窃私语之声,声音阴恻恻的,不似人声。悟缘年少好奇,又兼心地单纯,不知江湖险恶,便悄悄拨开草丛,探头观瞧。

这不瞧还好,一瞧之下,吓得他魂飞魄散,浑身冰凉。

只见密林之中,空地上站着七八个人,个个身穿黑衣,面蒙黑纱,只露一双双凶光毕露的眼睛,为首一人,身材高大,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气,面目模糊不清,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正是阴魂帝座下的首席护法,黑无常鬼帅。

这黑无常鬼帅,正对着手下的一众邪道修士,低声吩咐,内容竟是要在三日后的夜半子时,在临安城的西湖断桥之下,布设聚阴阵,吸收西湖的水阴之气,再以万千生魂献祭,打开阴曹地府的缝隙,引枉死崖的万千阴魂进入临安城,祸乱苍生。

更让悟缘心惊胆战的是,这些人还商议着,要先除掉灵隐寺、净慈寺、韬光寺中的几位高僧,因为这几位高僧佛法高深,是他们祸乱临安的最大障碍。

悟缘乃是佛门弟子,一心向善,听闻如此歹毒的阴谋,如何能忍?他心中又惊又怒,只想立刻赶回灵隐寺,禀报师父,通知城中的百姓,可他毕竟是个年轻的小和尚,从未经历过这等阵仗,一时情急,脚下不慎,踢到了一块碎石,“当啷”一声,碎石落地,声响虽小,可在这寂静的密林之中,却如同惊雷一般。

“谁?!”

黑无常鬼帅耳音极尖,瞬间察觉,一声暴喝,周身黑气暴涨,双目如电,射向悟缘藏身之处。

悟缘吓得魂不附体,哪里还敢停留,转身就跑,连背上的竹篓都扔在了原地,拼了命地往灵隐寺的方向狂奔。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跑,快跑,一定要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可他一个凡夫俗子,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跑得过修炼多年的邪道修士?

黑无常鬼帅一眼便看出,这是个佛门小和尚,若是让他跑了,泄露了天机,坏了阴魂帝的大事,那可是万死难辞其咎。当即一声令下,手下的黑衣修士,如狼似虎,纵身追赶,身法快如闪电,转瞬之间,便追出了数里地。

悟缘吓得双腿发软,眼前发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看就要被追兵追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慌不择路,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路,绕着乱山,一路狂奔,竟阴差阳错,跑到了断云坡附近。

而此地,正是韩琪奉命驻守的地盘。

韩琪早就接到了黑无常鬼帅的传信,说有一个灵隐寺的小和尚,撞破了大事,正往断云坡方向逃窜,命他务必截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韩琪接到命令,不敢怠慢,立刻带着手下的五六名喽啰,在断云坡的路口设下埋伏。

就在悟缘气喘吁吁、慌不择路地跑到断云坡山口时,韩琪一声令下,喽啰们一拥而上,如同饿虎扑羊一般,将手无寸铁的悟缘团团围住。

悟缘年纪轻轻,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只见眼前一众凶神恶煞,手持钢刀棍棒,目露凶光,吓得他当场瘫软在地,浑身发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韩琪迈步上前,低头打量着地上的小和尚,见他眉清目秀,面色惨白,一身灰色的僧衣被树枝刮得破烂不堪,脚上的僧鞋也跑丢了一只,模样十分狼狈。韩琪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伸手一把揪住悟缘的衣领,如同提小鸡一般,将他提了起来,恶狠狠地问道:“小秃驴,你可是灵隐寺的悟缘?”

悟缘吓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哆哆嗦嗦,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小…小僧正是悟缘…施主…施主饶命啊…小僧从未招惹过任何人…”

韩琪冷笑一声,甩手将悟缘扔在地上,疼得悟缘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饶命?你撞破了我家主人的天大机密,还想活命?简直是痴心妄想!”

说罢,韩琪命手下拿出粗麻绳,将悟缘五花大绑,捆了个结结实实,连嘴都用破布堵上,不让他说话,随后便将他拖进了断云坡的破山神庙之中,扔在冰冷的地面上。

韩琪坐在坍塌的香案之上,翘着二郎腿,把玩着手中的雁翎钢刀,心中暗自盘算:这小和尚乃是阴魂帝陛下点名要的人,若是将他押送到枉死崖,交给黑无常鬼帅,陛下定然龙颜大悦,少不了我的赏赐,金银珠宝,良田美宅,甚至还能传授我更厉害的阴魂法术,到时候,我韩琪在江湖上,便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再也不用做这打打杀杀的脏事了!

想到此处,韩琪心中得意万分,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悟缘,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贪婪和凶狠。

在他眼中,这年轻的小和尚,不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而是换取荣华富贵的筹码,是攀附权贵的阶梯,至于这小和尚是冤是屈,是死是活,他韩琪从来不在乎。

手下的喽啰们,也都是些狐假虎威、为虎作伥之辈,平日里跟着韩琪作恶多端,欺压百姓,此刻见抓住了阴魂帝要的人,个个兴高采烈,围在一旁,对着悟缘指指点点,出言羞辱,有的踢他一脚,有的啐他一口,极尽欺凌之能事。

悟缘被捆在地上,动弹不得,口中塞着破布,喊不出声,只能默默流泪,心中一遍遍默念阿弥陀佛,祈求佛祖保佑,救他一命。他心中悔恨,悔恨自己不该好奇心太重,不该擅自闯入密林,可事已至此,悔之晚矣,他只觉得自己命不久矣,即将死于这荒山野岭之中,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时间一点点过去,夕阳西下,夜幕降临,断云坡上,寒风呼啸,吹得破庙的门窗“吱呀”作响,如同鬼哭狼嚎一般,更添了几分阴森恐怖。

韩琪命手下点起松明火把,照亮了破庙的大殿,火光摇曳,映照着众人凶神恶煞的脸庞,如同阴曹地府的恶鬼一般。

韩琪看了看天色,对手下说道:“天色已晚,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连夜将这小秃驴押往枉死崖,交给黑无常大人,领了赏钱,咱们回来好好快活一番!”

众喽啰齐声应和,个个摩拳擦掌,喜不自胜。

其中一个小头目的喽啰,名叫王三,平日里最是谄媚韩琪,此刻上前一步,躬身说道:“大哥英明!这小和尚一交,咱们兄弟后半辈子就衣食无忧了!只是这断云坡山路崎岖,夜里行走,怕是不太安全,要不要多带些兵器?”

韩琪摆了摆手,不屑一顾地说道:“怕什么?这方圆百里,都是咱们的地盘,谁敢拦我?再说,有我在,就算是有不长眼的毛贼,也不够我一刀砍的!更何况,咱们背后是阴魂帝陛下,谁敢造次?”

王三连忙点头哈腰:“大哥说的是,是小弟多虑了!”

说罢,韩琪站起身,迈步走到悟缘面前,抬脚踢了踢悟缘的身子,恶狠狠地说道:“小秃驴,别装死!起来,跟老子走!”

悟缘浑身酸痛,心中绝望,知道自己一旦被押往枉死崖,定然是死路一条,可他手无寸铁,又被捆得结结实实,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任由这些恶人摆布。

韩琪见他不动,心中不耐烦,弯腰就要伸手去拖拽悟缘,打算将他强行拉走。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之际,就在这破庙之外,断云坡的山口之处,忽然传来一声懒洋洋、疯癫癫、却又无比清亮的声音,如同晴天霹雳,打破了破庙之中的阴森死寂:

“哎——别动手!”

这一声喊,不大不小,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了破庙之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心中莫名地一慌。

韩琪正弯腰要拽悟缘,听到这声音,猛地一愣,直起身来,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嗯?哪里来的野小子,敢管你韩爷爷的闲事?”

众喽啰也都是一惊,纷纷握紧手中的兵器,转头看向破庙的门口,如临大敌。

要知道,这断云坡乃是韩琪的地盘,平日里荒无人烟,谁敢在此地大声喧哗,更谁敢阻拦他韩琪办事?这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吗?

韩琪心中怒火中烧,冷哼一声,对王三说道:“出去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王三领命,手持一根齐眉棍,壮着胆子,迈步走出破庙,来到山口之处,抬眼观瞧。

这不瞧还好,一瞧之下,王三先是一愣,随后便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差点坐在地上。

只见山口的路当间,慢悠悠地晃悠过来一个穷和尚。

这和尚,生得是形容古怪,疯疯癫癫,个头不高,身材消瘦,头上戴着一顶破旧不堪的僧帽,歪歪扭扭地扣在头上,半边遮住额头,半边露着头顶,头发乱糟糟的,如同鸡窝一般;身上穿一件灰色的僧衣,更是破烂不堪,左一个窟窿,右一个补丁,露着半边肩膀,胳膊上的皮肤都露在外面,风一吹,瑟瑟发抖;下身的僧裤也是短了半截,露出两条干瘦的小腿,脚上穿一双破蒲鞋,鞋底都磨穿了,露着脚趾,走一步,晃三晃,摇摇摆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摔倒。

这和尚的脸上,脏兮兮的,沾满了泥土和灰尘,看不清本来面目,只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如同寒星一般,闪烁着智慧和慈悲的光芒。他的手中,摇着一把破芭蕉扇,扇面破了好几个大洞,扇骨都断了两根,可他却摇得不亦乐乎,边走边晃,边晃边唱,唱的是不成调的俚曲,疯疯癫癫,傻里傻气。

不是别人,正是临安城家喻户晓、人人皆知的道济活佛,济颠和尚!

王三一看是这么一个穷得叮当响、疯疯癫癫的破和尚,心中的警惕瞬间烟消云散,只觉得是天大的笑话。他上前一步,指着济公,破口大骂:“哪里来的疯和尚?要饭要到断云坡来了?赶紧滚蛋!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再敢多嘴多舌,打断你的狗腿!”

济公停下脚步,嘻嘻一笑,摇着破芭蕉扇,用扇尖指着王三,慢悠悠地说道:“哎,小施主,说话别这么冲嘛!贫僧乃是出家之人,云游四方,普度众生,路过此地,见你等凶神恶煞,要欺负一个年轻的小和尚,贫僧心有不忍,故而劝你等一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莫要作恶,莫要伤人,否则,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啊!”

王三闻言,更是哈哈大笑:“疯和尚,你是活腻歪了吧?敢管我们大哥的闲事?我们大哥乃是催命判官韩琪,背后更是有阴魂帝陛下撑腰,你一个穷疯了的破和尚,也敢在此大言不惭?我看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说罢,王三挥舞着齐眉棍,就要上前殴打济公。

济公不躲不闪,依旧笑嘻嘻的,只是轻轻摇了摇手中的破芭蕉扇。

说来也怪,王三手中的齐眉棍,眼看就要打在济公的身上,可不知为何,忽然之间,手腕一麻,棍子“嗖”的一声,脱手而出,飞向半空,随后“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王三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断棍,心中莫名其妙:“哎?这是怎么回事?我的棍子怎么断了?”

他哪里知道,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破和尚,乃是西天降龙罗汉临凡,神通广大,法力无边,莫说他一个小小的喽啰,就算是千军万马,也近不得济公的身。

济公嘻嘻一笑:“小施主,兵器可不是用来打人的,是用来防身的,你这般作恶,棍子断了,乃是天意,若是再执迷不悟,下次断的,可就不是棍子了,而是你的胳膊腿儿了!”

王三又惊又怒,又怕又恨,知道这疯和尚有些古怪,不敢再上前,转身跑回破庙,对着韩琪禀报:“大哥!不好了!外面来了一个疯和尚,破衣烂衫,疯疯癫癫,会些妖法,小弟的棍子被他弄断了!他还口出狂言,要管咱们的闲事,放了那个小秃驴!”

韩琪闻言,勃然大怒,一拍坍塌的香案,站起身来,厉声喝道:“好一个大胆的疯和尚!竟敢在我韩琪的地盘上撒野?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能耐!”

说罢,韩琪手提雁翎钢刀,带着其余的喽啰,怒气冲冲地走出破庙,来到山口之处,抬眼打量济公。

韩琪混迹江湖多年,见多识广,可像济公这般形容古怪、疯癫不羁的和尚,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上下打量了济公一番,见济公衣衫褴褛,穷困潦倒,不像是有什么大本事的人,心中更是不屑一顾,只当他是个会些粗浅旁门左道的野和尚。

韩琪将手中的雁翎钢刀往地上一戳,“当”的一声,火星四溅,怒视济公,厉声喝道:“疯和尚!你是哪座寺庙的秃驴?叫什么名字?敢管我韩琪的闲事?”

济公停下脚步,摇着破芭蕉扇,歪着头,嘻嘻一笑,对着韩琪打了个稽首:“阿弥陀佛!施主问我?我乃西湖灵隐寺,方丈座下,扫地烧火,济颠和尚是也!施主你面如青蟹,目露凶光,印堂发黑,煞气缠身,一看就是平日里作恶多端,伤天害理,今日还要加害佛门弟子,贫僧若是不管,岂不是辜负了佛祖的教诲,辜负了天下的苍生?”

韩琪一听,更是怒不可遏:“原来你就是灵隐寺的济颠!我早就听说,临安城有个疯和尚,专门管闲事,坏我等好事!今日既然撞在我的手里,那就休怪我手下无情!我告诉你,济颠,这小和尚乃是阴魂帝陛下点名要的犯人,撞破了天大的机密,你若是识相,赶紧滚开,莫要多管闲事,我还能饶你一条狗命;若是不识相,执意要管,我连你一并拿下,押往枉死崖,让你和这小秃驴一起,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济公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中闪过一丝威严,手中的破芭蕉扇,轻轻一指韩琪,沉声说道:“韩琪啊韩琪,贫僧劝你一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眼前的这个悟缘小和尚,乃是佛门忠善之辈,安分守己,一心向佛,从未作恶,从未害人,他不过是无意间撞破了你们这些奸邪之徒的阴谋诡计,你们便要赶尽杀绝,斩草除根,心也太黑,手也太狠!”

“你拿的不是僧,害的不是人,你害的是善,勾的是鬼,走的是黄泉路,近的是断头台!你以为你攀附阴魂帝,就能荣华富贵,一步登天?贫僧告诉你,阴魂帝乃是旁门邪祟,祸乱苍生,早晚必遭天谴,形神俱灭!你跟着他为虎作伥,助纣为虐,最终只会落得个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今日贫僧在此,你若是识相,立刻给悟缘小和尚松绑,放他一条生路,从此弃恶从善,改邪归正,贫僧还能为你求情,消弭你的罪孽;若是你执迷不悟,一意孤行,休怪贫僧不念情面,替天行道,收拾你这等奸邪之徒!”

韩琪听了济公这番话,气得暴跳如雷,哈哈大笑,笑声之中,满是不屑和愤怒:“好一个大言不惭的疯和尚!我看你是疯糊涂了!阴魂帝陛下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你一个凡夫俗子,也敢口出狂言,诋毁陛下?我刀在手,鬼也不怕,神也不惧,莫说你一个疯和尚,就算是如来佛祖亲临,我也敢斗上一斗!”

“济颠,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滚,还是不滚?”

济公把眼一瞪,脸上的疯癫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凛然正气,厉声喝道:“嘿!韩琪,你真是给脸不要脸!贫僧好心劝你,你却不知悔改,一意孤行!贫僧今天还就把话放在这里了,这悟缘小和尚,我保定了!这闲事,我管定了!有我在,你休想伤他一根汗毛!”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投!既然你不知好歹,那就休怪贫僧不客气了!”

韩琪闻言,怒火攻心,再也按捺不住,大吼一声:“疯和尚!找死!”

话音未落,韩琪猛地拔出腰间的雁翎钢刀,钢刀出鞘,寒光闪闪,冷气逼人,他纵身一跃,身形如虎,双手握刀,朝着济公的头顶,狠狠劈了下去!

这一刀,韩琪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势大力沉,快如闪电,带着呼啸的风声,想要将济公一刀劈成两半!

旁边的喽啰们,个个看得心惊肉跳,都以为这疯和尚,定然会被一刀劈死,碎尸万段!

王三更是得意洋洋,心中暗道:疯和尚,让你狂!这下死定了!

可就在这刀即将落在济公头顶的一瞬间,济公不躲不闪,不慌不忙,只是轻轻抬起手中的破芭蕉扇,对着劈来的钢刀,轻轻一隔!

只听“嘡啷”一声巨响,如同惊雷炸响,火星四溅!

韩琪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双臂发麻,浑身骨头架子都快散了,手中的雁翎钢刀,再也握不住,“嗖”的一声,脱手而出,飞向半空,足足飞出十几丈远,“噗通”一声,掉进了旁边的断涧之中,无影无踪。

韩琪本人,更是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跄,“噔噔噔”一连退了七八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眼中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眼前这个破衣烂衫、瘦骨嶙峋的疯和尚,竟然有如此神通,只用一把破扇子,就震飞了他的钢刀,震伤了他的身体!

“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韩琪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济公,声音都在发抖。

济公嘻嘻一笑,又恢复了那副疯癫的模样,摇着破芭蕉扇:“贫僧早就说了,我乃济颠和尚是也!你有眼不识泰山,竟敢在佛爷面前班门弄斧,简直是可笑至极!”

众喽啰见大哥被打倒,钢刀也丢了,个个吓得面如土色,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上前?纷纷往后退缩,抱成一团,惊恐地看着济公,如同看到了凶神恶煞一般。

济公迈步上前,走到韩琪面前,用扇尖轻轻一点韩琪的额头:“韩琪,现在知道贫僧的厉害了吧?还不速速放了悟缘小和尚,跪地求饶?”

韩琪又惊又怒,心中又怕又恨,他知道,自己凭武功,根本不是济公的对手,可他背后有阴魂帝撑腰,又怎能轻易认输?若是就这么放了悟缘,他如何向阴魂帝交代?定然会被阴魂帝碎尸万段!

想到此处,韩琪心中一横,暗道:硬拼不行,我就用阴魂帝陛下传授我的阴魂法术!这疯和尚虽然武功厉害,可未必懂旁门法术,我暗中召唤阴魂帝陛下的法力,定能将他制服!

韩琪强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流血的虎口,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他不再说话,只是缓缓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低声诵念起召唤阴魂帝的咒语。

这咒语,乃是阴魂帝亲自传授,晦涩难懂,阴恻恻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乃是召唤阴魂煞气、请阴魂帝降临法力的秘法。

随着韩琪的咒语声越来越快,霎时间,断云坡上,风云变色,阴风四起!

原本晴朗的夜空,瞬间被厚厚的乌云笼罩,伸手不见五指,刺骨的寒风,呼啸而来,吹得树木“哗哗”作响,枯枝断叶,漫天飞舞,如同鬼哭狼嚎一般,凄厉刺耳。

紧接着,一团团浓郁的黑雾,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笼罩了整个断云坡,黑雾之中,隐隐有无数冤魂厉魄的哀嚎之声,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冷,汗毛倒竖。

黑雾之中,隐隐现出一尊巨大的法相,身高数丈,青面獠牙,三头六臂,周身缠绕着万千黑色的阴魂煞气,双目如同两盏鬼火,闪烁着凶戾的光芒,正是阴魂帝的法相虚影!

阴魂帝虽未亲自降临,可通过韩琪的召唤,将自身的阴魂法力,投射到了断云坡之上,威势滔天,煞气逼人,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吞噬在阴邪之气中!

悟缘本在破庙之中,被捆在地上,感受到这股滔天的阴邪煞气,吓得浑身发抖,面如死灰,心中暗道:完了,阴魂帝来了,我和济颠师父,今日都要死在这里了!

旁边的喽啰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瘫软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虽然是韩琪的手下,跟着阴魂帝办事,可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阴魂法相,只觉得自己随时都会被阴魂吞噬,化为飞灰。

韩琪站在黑雾之中,感受到阴魂帝的滔天法力,心中大喜,胆气一壮,指着济公,厉声喝道:“疯和尚!你看到了吗?这就是阴魂帝陛下的无上法力!今日,陛下亲自出手,定要将你这秃驴,碎尸万段,魂飞魄散!你悔之晚矣!”

阴魂帝的法相虚影,在黑雾之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如同万千厉鬼同时嘶吼,震得大地都在颤抖,无数阴魂煞气,如同黑色的巨浪一般,朝着济公席卷而去,想要将济公彻底吞噬,化为虚无。

这阴魂煞气,乃是万千冤魂厉魄的怨气所化,沾之即伤,碰之即亡,就算是修炼多年的高僧,若是佛法不深,也会被煞气侵入体内,走火入魔,魂飞魄散。

韩琪得意洋洋,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只等着济公被阴魂煞气吞噬,化为一滩血水。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济公却依旧是那副疯癫不羁的模样,站在原地,不躲不闪,面对这滔天的阴魂煞气,面对阴魂帝的恐怖法相,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这笑声,清朗嘹亮,充满了正气,如同洪钟大吕,冲破了重重黑雾,压过了阴魂的哀嚎,响彻整个断云坡!

“哈哈哈!小小阴邪,旁门左道,也敢在佛爷面前卖弄神通,班门弄斧?简直是不自量力,可笑至极!”

“阴魂帝,你盘踞枉死崖,残害苍生,祸乱人间,贫僧早就想收拾你了!今日你竟敢在贫僧面前,施展这等阴邪法术,残害佛门弟子,贫僧今日,就替天行道,以佛法净化你这万千阴魂,让你知道,佛法无边,邪不压正!”

说罢,济公猛地收起脸上的笑容,周身金光一闪,淡淡的佛光,从他的体内散发出来,如同一轮小太阳一般,照亮了整个断云坡!

这佛光,乃是西天降龙罗汉的无上佛法,至刚至阳,至善至正,乃是一切阴邪鬼魅的克星!

佛光所到之处,阴魂煞气如同冰雪遇火,瞬间消融,黑雾层层散去,冤魂厉魄的哀嚎之声,也渐渐平息,化为点点金光,被佛法超度,往生极乐。

济公手持破芭蕉扇,对着半空之中阴魂帝的法相虚影,轻轻一摇,口中朗声诵念佛门六字真言: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字字如雷,响彻天地!

随着真言诵念完毕,济公手中的破芭蕉扇,猛地一挥,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佛光,如同利剑一般,破空而出,直刺阴魂帝的法相虚影!

阴魂帝的法相虚影,感受到这股至强至刚的佛法威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周身的黑雾,瞬间被佛光洞穿,层层瓦解,巨大的法相虚影,如同泡影一般,“砰”的一声,轰然碎裂,化为无数点点黑气,消散在空气之中,无影无踪。

前后不过瞬息之间,刚才还威势滔天的阴魂煞气、阴魂帝法相,便被济公一扇子,彻底破去!

断云坡上,乌云散去,月光重现,阴风停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幻。

韩琪站在原地,目瞪口呆,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和绝望。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阴魂法术,阴魂帝的无上法力,在这疯和尚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被一扇子就破了!

他这才明白,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破和尚,根本不是什么凡夫俗子,而是真正的活佛转世,神通广大,法力无边,自己在他面前,如同蝼蚁一般,微不足道!

韩琪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济公,连连磕头,额头磕在地上,鲜血直流,口中不停地求饶:“活佛饶命!活佛饶命啊!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活佛尊威,还望活佛大人有大量,饶小人一条狗命!小人再也不敢作恶了!再也不敢跟着阴魂帝为非作歹了!”

济公看着跪地求饶的韩琪,轻轻叹了一口气,眼中没有愤怒,只有慈悲。

“韩琪,贫僧早就劝过你,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本是江湖中人,并非天生的大奸大恶之辈,只是一时糊涂,被荣华富贵蒙蔽了双眼,误入歧途,跟着阴魂帝为虎作伥,伤天害理。今日贫僧破了你的法术,并非要取你的性命,而是要让你醒悟,让你知道,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

“你起来吧,贫僧今日,饶你一命。你立刻给悟缘小和尚松绑,放他离开,从此之后,弃恶从善,改邪归正,远离阴魂帝,远离旁门左道,做一个安分守己的良民,多做善事,弥补自己的罪孽,尚可保住性命,安度余生。”

“若是你日后依旧执迷不悟,再次作恶,再次残害苍生,贫僧下次再见你,定不饶你,定然让你形神俱灭,永堕地狱,万劫不复!你可记住了?”

韩琪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如同捣蒜一般,口中不停地应承:“小人记住了!小人记住了!多谢活佛不杀之恩!小人从此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再也不敢作恶了!”

说罢,韩琪连滚带爬,起身跑进破庙之中,颤抖着双手,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小心翼翼地割断了绑在悟缘身上的粗麻绳,又取下了悟缘口中的破布,恭恭敬敬地将悟缘扶了起来,连连道歉:“小师父,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你,还望小师父恕罪!”

悟缘被松了绑,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脚,走到济公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济公,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泪流满面,感激涕零:“弟子悟缘,多谢活佛救命之恩!若非活佛及时赶到,弟子今日定然死于非命!弟子愿拜活佛为师,追随活佛左右,潜心修行,普度众生,再也不回灵隐寺了!”

济公伸手扶起悟缘,嘻嘻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起来吧!你本性善良,虔诚向佛,乃是佛门的好苗子,不必拜我为师,你依旧回灵隐寺修行,潜心向佛,多做善事,便是对贫僧最好的报答。日后若是遇到危难,贫僧自会前来相助。”

悟缘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重重地点了点头,将济公的话,牢记在心中。

韩琪和一众喽啰,站在一旁,恭恭敬敬,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济公反悔,取了他们的性命。

济公看了一眼韩琪和一众喽啰,摇了摇手中的破芭蕉扇,慢悠悠地说道:“韩琪,你等也速速离开这断云坡,从此改邪归正,莫要再在此地作恶,否则,贫僧定不饶你!”

韩琪连忙躬身应道:“是!是!小人遵命!立刻就走!立刻就走!”

说罢,韩琪带着一众喽啰,连滚带爬,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慌慌张张地逃离了断云坡,头也不敢回,从此之后,果然洗心革面,远离了黑道,远离了阴魂帝,在临安城外,开了一家小茶馆,安分守己,度日为生,再也不敢作恶。

断云坡上,只剩下济公和悟缘两人。

月光皎洁,清风徐徐,翠竹摇曳,虫鸣阵阵,一派祥和宁静。

悟缘看着眼前这位疯癫不羁、却又神通广大的活佛,心中充满了敬畏和感激。

济公嘻嘻一笑,摇着破芭蕉扇,对悟缘说道:“悟缘,天色不早了,你速速返回灵隐寺,安心修行,莫要再四处乱跑,以免再次招惹是非。”

悟缘躬身行礼:“弟子遵命!活佛,弟子就此告别,日后定然潜心修行,多做善事,不负活佛的救命之恩!”

济公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转身迈步,摇着破芭蕉扇,哼着不成调的俚曲,慢悠悠地朝着临安城的方向走去,身影在月光之下,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一道疯癫的背影,和一句朗朗上口的佛号:

“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阿弥陀佛!”

悟缘站在原地,对着济公远去的身影,深深一揖,直到再也看不到济公的身影,才转身,朝着灵隐寺的方向,快步走去。

疯癫活佛显神通,破尽阴魂救小僧。

善恶终有轮回报,莫做奸邪害众生。

韩琪知错能悔改,阴魂邪祟化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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