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扇逍遥返临安,妖风作祟相府间。
疯僧不睬权贵势,笑戏奸邪度愚顽。
莫道高官多威势,难逃因果一念间。
活佛点破迷津路,善念长存天地宽!
说书唱戏劝人方,三条大道走中央。
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万花山八魔摆下八门金锁阵,要找济公算账,抢回银屏小姐。谁成想活佛摇着破扇,轻描淡写,戏耍群魔,三言两语点破迷津,直说得八魔低头认罪,弃恶从善,从此守护万花山,成了护法善神。石成瑞与银屏小姐夫妻恩爱,飞天鬼修成善灵,好一段皆大欢喜的因果!
济公活佛见诸事了结,破口袋装满仙酒鲜果,唱着“鞋儿破帽儿破”,摇扇扬长而去,一道金光,直奔南宋京城临安城而来!
列位,这临安城,乃是南宋国都,天子脚下,繁华盖世!十里秦淮,商铺林立,达官显贵,比比皆是,街头巷尾,人声鼎沸,好不热闹!活佛溜溜达达,逛遍大街小巷,吃遍街边小吃,黄酒喝了三斤,狗肉啃了两块,晃着大肚子,慢悠悠回到灵隐寺。
监寺和尚广亮一见济公回来,气得鼻子都歪了,双手叉腰,破口大骂:“济颠!你又私自溜出去,喝酒吃肉,败坏佛门清规!今日再不打坐念经,我就把你赶出灵隐寺,永不收留!”
济公把破扇一摇,嘿嘿一笑:“广亮啊广亮,你只知打坐念经,不知佛门慈悲。和尚我出去,是降妖捉怪,度化众生,比你敲钟念经,功德大一万倍!你少管闲事,小心惹祸上身!”
广亮气得浑身发抖,却拿济公半点办法没有——谁都知道,这疯和尚是活佛临凡,连方丈都敬他三分,他一个监寺,只能干瞪眼!
济公也不理他,钻进禅房,倒头就睡,呼噜打得震天响,破袈裟一盖,好不自在!
可他这边睡得香,临安城秦丞相府里,却闹得鸡飞狗跳,天翻地覆,眼看就要出人命!
咱先说说这秦丞相,姓秦名熹,乃是大奸臣秦桧之子!倚仗父亲权势,官拜当朝宰相,权倾朝野,骄横跋扈,贪赃枉法,欺压百姓,强抢民女,无恶不作!临安百姓,敢怒不敢言,背地里都叫他秦奸相!
这秦熹,住着金碧辉煌的丞相府,亭台楼阁,水榭歌台,比皇宫还要气派!家中妻妾成群,儿女满堂,金银财宝,堆积如山,享尽人间富贵。可谁成想,半月之前,相府突然闹开了妖精!
这妖精,来得邪性,来得古怪,不杀人,不放火,专跟秦丞相作对,戏耍满府上下!
头一天夜里,秦丞相刚躺上床,就听头顶“哐当”一声,一块砖头砸在床头,差点砸破他的脑袋!
秦熹吓得魂飞魄散,高喊:“有刺客!护驾!”
家丁护院举着灯笼火把,冲进来一瞧,床头一块青砖,连个人影都没有!
第二天夜里,更邪性!秦丞相的小妾,正在梳妆,铜镜里突然冒出一张青面獠牙的鬼脸,小妾当场吓晕,醒来就疯疯癫癫,胡言乱语!
第三天,相府厨房更热闹!厨子炖好的山珍海味,满桌酒席,掀开盖子一看,全变成了臭屎烂泥!香喷喷的米饭,变成了石子瓦块!
第四天,秦丞相的宝贝儿子,正在花园玩耍,突然被一阵黑风卷到半空,悬在树上哇哇大哭,救下来之后,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短短半个月,相府闹妖,闹得人心惶惶,鸡犬不宁!丫鬟婆子不敢出门,家丁护院瑟瑟发抖,秦丞相坐在太师椅上,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吃不下睡不着,眼瞅着瘦了一圈!
府里的管家,姓王名忠,是秦熹的心腹,见主人愁成这样,上前躬身施礼:“丞相,相府闹妖,非同小可!寻常人治不了,咱不如请高人前来降妖!”
秦熹一拍大腿:“对!快请!请天下有名的道长、法师,不管花多少金银,只要能降住妖精,我重重有赏!”
王忠领命,立刻派人,遍请临安城的道士、法师、神汉、巫婆!
头一位请来的,是全真教清虚道长,头戴道冠,身披鹤氅,手持桃木剑,腰挂朱砂符,看着仙风道骨,好不气派!
清虚道长来到相府,设下法台,焚香念咒,手持桃木剑,跳着脚画符:“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妖精速速现形,受死吧!”
念罢,将符纸往火里一扔!
就听法台底下“噗通”一声!
清虚道长屁股底下的椅子,突然散了架,老道长一屁股摔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紧接着,一阵黑风刮过,法台掀翻,香案倒地,符纸满天飞,朱砂泼了道长一脸一身,活像个红脸关公!
妖精还在半空喊:“牛鼻子老道!少管闲事!再敢胡闹,我拔了你的胡子,砸了你的道观!”
清虚道长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连法器都不要了,一溜烟跑出相府,边跑边喊:“这妖精太厉害!我降不了!谁爱降谁降!”
秦熹一看,气得大骂:“废物!全是废物!”
紧接着,又请了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法师,个个都是吹得天花乱坠,一到相府,全被妖精戏耍得狼狈不堪,有的被扒了道袍,有的被扔到茅房,有的被吓得口吐白沫,没有一个能降住妖精!
秦熹坐在府中,仰天长叹:“难道我秦熹,要栽在这妖精手里?我的万贯家财,我的高官厚禄,难道要毁于一旦?”
王忠管家再次上前,躬身施礼:“丞相!小人倒想起一个人,定能降住这妖精!只是……只是这人模样邋遢,疯疯癫癫,怕丞相嫌弃!”
秦熹眼睛一亮:“谁?快说!只要能降妖,哪怕是叫花子,我也请!”
王忠道:“此人便是西湖灵隐寺的济颠活佛!人称济颠和尚,看似疯癫,实则神通广大,降妖捉怪,手到擒来,前几日万花山八魔作乱,都被他轻松点化!这疯和尚,定能治住相府的妖精!”
秦熹一听“灵隐寺疯和尚”,眉头一皱,心中不悦:“我乃当朝宰相,九五之尊,去请一个破衣烂衫的疯和尚?传扬出去,我颜面何存?”
可转念一想,妖精闹得太凶,再不降妖,全家都要遭殃!万般无奈,只得咬咬牙:“罢了罢了!为了全家性命,丢点脸面不算什么!王忠,你即刻带上百两黄金,去灵隐寺,请济颠和尚前来降妖!”
王忠领命,带上黄金,备上轿子,急匆匆赶往灵隐寺!
到了灵隐寺,王忠找到济公,只见和尚正躺在禅房睡觉,呼噜震天,破袈裟上全是补丁,浑身酒气,脚底板露在外面,好不邋遢!
王忠躬身施礼,客客气气:“圣僧!我家秦丞相,有请圣僧前往相府降妖,小小薄礼,百两黄金,还望圣僧笑纳!”
济公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破扇一摇:“不去不去!和尚我正睡觉,没空降妖!你们相府都是达官显贵,妖精也不敢把你们怎么样,何必找我这个穷和尚?”
王忠一听,急了:“圣僧!我家丞相说了,只要圣僧肯去,黄金千两,良田百亩,要什么给什么!”
济公嘿嘿一笑:“黄金白银,和尚我不爱;良田美宅,和尚我不住。和尚我就爱喝酒吃肉,你们相府的山珍海味,和尚我倒想尝尝!”
王忠连忙道:“有有有!相府美酒佳肴,应有尽有,圣僧尽管吃!只求圣僧移步相府,救我家丞相一命!”
济公这才慢悠悠坐起身:“也罢也罢!看在美酒佳肴的份上,和尚我就走一趟!不过,轿子我不坐,我要走着去;黄金我不要,给我装两坛上好黄酒,一只卤煮狗肉,和尚我路上吃!”
王忠不敢违抗,连忙备上黄酒狗肉,跟着济公,一路往相府而来。
一路上,济公边走边吃,边吃边唱,破扇摇得呼呼响,引得临安百姓纷纷围观,指指点点:“看!灵隐寺的疯和尚,去相府降妖啦!”
不多时,来到丞相府门口!
秦熹早已率领全家老小,在府门等候,一见济公,差点没笑出声——这和尚,破衣烂衫,邋里邋遢,浑身酒气,肚子腆得老高,哪里像个活佛?分明是个要饭的叫花子!
秦熹强压嫌弃,拱手施礼:“圣僧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济公把眼一斜,破扇一指相府大门:“秦丞相,你这大门,修得太窄了!和尚我肚子大,进不去!要么拆了大门,要么和尚我扭头就走!”
秦熹一听,气得牙根痒痒!这大门是相府门面,岂能说拆就拆?可奈何妖精作乱,只得忍气吞声:“依圣僧!来人!把大门拆了!给圣僧让路!”
家丁们不敢怠慢,七手八脚,拆了相府大门,济公这才大摇大摆,腆着肚子走了进去!
进了府门,秦熹请济公坐太师椅:“圣僧请上座!”
济公往太师椅上一坐,屁股一扭,椅子“咔嚓”一声,差点散架!和尚哈哈大笑:“秦丞相,你这椅子,不结实!换个硬点的,不然和尚我摔着了,可就不降妖了!”
秦熹无奈,只得让人换上纯金打造的太师椅,济公这才坐稳,伸手就抓桌上的酒菜,大口喝酒,大块吃肉,满嘴流油,毫无形象!
秦熹看得眉头紧锁,心中暗骂:疯和尚!粗俗不堪!
酒足饭饱,济公抹抹嘴,破扇一摇:“秦丞相,妖精在哪?和尚我给你捉来!”
秦熹连忙道:“圣僧,妖精神出鬼没,在后花园闹得最凶,小儿子还昏迷不醒!”
济公点点头:“带路!”
秦熹亲自引路,来到后花园,刚一进园,就听半空传来一阵怪笑:“疯和尚!少管闲事!这秦熹作恶多端,前世害我性命,我是来报仇的!你若敢拦我,我连你一起戏耍!”
话音未落,一阵黑风刮过,石子瓦块,噼里啪啦,往济公身上砸来!
秦熹吓得躲在树后,浑身发抖!
济公摇着破扇,哈哈大笑,不躲不闪,石子砸在身上,全掉在地上,连皮都没破!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原来你是冤死的鬼魂,前来报仇!和尚我问你,你与秦熹,有何冤仇?细细说来,和尚我给你做主!”
那妖精在空中现了原形,乃是一个青面樵夫,泪流满面,高声哭诉:“圣僧有所不知!前世我是山中樵夫,秦熹前世是山匪,抢我钱财,害我性命,推我下山,尸骨无存!我一缕残魂,修炼百年,今日找他报仇,索他性命!”
秦熹一听,吓得面如土色,“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圣僧救命!我不知前世作恶,求圣僧大发慈悲,化解冤仇!我愿改过自新,行善积德,再也不欺压百姓!”
济公嘿嘿一笑,破扇一指:“冤有头,债有主!秦熹前世作恶,今世该报;你怨气缠身,报仇伤人,也犯天条!和尚我给你们做个见证:秦熹从今往后,散尽家财,救济百姓,修桥铺路,广行善事,弥补前世罪孽;你这冤魂,弃恶从善,和尚我度你投胎转世,免受轮回之苦,两全其美,如何?”
樵夫冤魂一听,连连点头:“谨遵圣僧法旨!只要秦熹肯行善,我愿放弃报仇!”
秦熹磕头如捣蒜:“我愿意!我愿意!圣僧放心,我定改过自新,广行善事!”
济公哈哈大笑,破扇一挥,一道金光,笼罩樵夫冤魂!
“去吧!投胎转世,来世做个好人!”
冤魂拜谢济公,化作一道白光,直冲云霄,怨气尽消,投胎去了!
霎时间,相府黑风散尽,阳光普照,妖风全无!秦丞相的儿子,哇哇大哭,悠悠醒转,高烧尽退;疯癫的小妾,也恢复正常,神志清醒;厨房的饭菜,变回山珍海味,相府上下,恢复平静!
秦熹大喜过望,率领全家老小,跪倒在地,拜谢济公:“多谢圣僧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济公摇着破扇,哈哈大笑:“秦熹!记住和尚我的话:高官厚禄皆是空,行善积德是真功!你若再敢作恶,和尚我定让妖精再来,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秦熹连连磕头:“弟子谨记圣僧教诲!再也不敢作恶!”
济公也不留宿,破口袋一装,装上相府的黄酒狗肉,摇着破扇,唱着小曲,溜溜达达,走出相府大门!
秦熹要送黄金千两,济公摆手不要;要送良田美宅,济公扭头就走——活佛降妖,不为金银,只为劝人向善,化解冤仇!
济公一路逛回灵隐寺,广亮监寺见他平安回来,还哼着小曲,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临安百姓听说济公戏耍秦奸相,降伏冤魂,无不拍手称快,都说:“济颠活佛,真是百姓的救星!”
秦熹也果真改过自新,散尽家财,救济百姓,修桥铺路,惩恶扬善,从一个奸相,变成了一个清官,后半辈子,广积功德,得以善终。
相府闹妖惊奸官,疯僧降妖解仇冤。
莫道权贵无报应,善心一动天地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