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诸事孝为先,忤逆不孝丧天年。
羊羔跪乳知报恩,乌鸦反哺意拳拳。
疯僧不疯睁慧眼,专惩人间恶儿男。
一扇点破迷魂阵,教你回头孝高堂!
济公活佛在绍兴府惩治色恶少万恶,一扇将其变作丑妇,羞得这狂徒闭门思过、赔罪安民,满城百姓无不拍手称快。活佛见人间一恶被点化,也不留恋,摇着破芭蕉扇,顺着江南水路,溜溜达达直奔余杭县而来。
列位看官,这余杭县紧邻杭州,自古便是鱼米之乡,市井繁华,百姓本应安居乐业,可偏生在这县城西街的豆腐巷里,藏着一桩让街坊邻里戳脊梁骨的亏心事——忤逆子苛待生母,不孝郎丧尽天良!
咱们先说这忤逆子,此人姓张名顺,爹妈给起了个顺当名字,这辈子做事却半点不顺当,全是缺德事。街坊们不叫他张顺,都唤他张赖子,今年三十出头,打小死了爹,全靠母亲张氏老夫人一手拉扯大。
想当年,张老夫人守寡守节,为了养这个儿子,白天磨豆腐、卖豆浆,晚上缝补浆洗,起五更睡半夜,吃糠咽菜,把一口一口的细粮省给儿子,把一针一线的新衣留给孩儿,就盼着他长大成人、知疼着热,老了能享几天清福。
谁曾想,这张赖子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养不大的黑心狼!
长大成人后,靠着母亲攒下的积蓄开了个小杂货铺,娶了个媳妇刁氏,这刁氏更是个尖酸刻薄、蛇蝎心肠的主儿,进门第一天就看不上婆婆,天天吹枕边风,撺掇丈夫苛待老母。
两口子一唱一和,把张老夫人当成老妈子使唤:天不亮就逼老人起来磨豆腐、挑水、做饭、洗衣,稍有怠慢,非打即骂;好吃的、好喝的,两口子关在屋里大鱼大肉,给老人的只剩糠菜窝头、残汤剩饭;老人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私房细软,全被两口子哄骗着抢了去,锁在自己房里,连个铜板都不给老人留。
街坊邻里看不过去,上前劝两句,张赖子反倒瞪着眼骂人:“我娘我愿意怎么待就怎么待,关你们屁事!”刁氏更是撒泼打滚,骂街骂巷,闹得鸡犬不宁。日子一长,没人敢再管,只能背地里叹气,骂这两口子丧尽天良,等着遭天谴。
这日恰逢重阳,秋高气爽,街上卖重阳糕、菊花酒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家家户户都在陪老人登高赏秋,唯独张赖子家,张老夫人还在院里磨豆腐,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满头白发被秋风一吹,显得格外凄凉。
老人磨着磨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对着老天喃喃自语:“老头子啊,我这辈子省吃俭用,养了个这么个不孝子,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话音刚落,就听院门外传来“哐当”一声踹门响,紧接着是张赖子的骂声:“老不死的!磨个豆腐都磨磨蹭蹭,中午卖不出豆腐,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还有闲心哭,丧门星!”
刁氏也从屋里出来,叉着腰骂:“老东西,赶紧把院里的柴禾劈了,晚饭再敢做晚了,今天连糠菜都别想吃!”
两口子骂完,转身回屋,关上门就吃起了重阳糕、炖肘子,香气飘满院子,馋得张老夫人咽口水,老人一辈子没吃过重阳糕,如今只能闻着香味,默默流泪。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个疯疯癫癫的声音:“阿弥陀佛!施主家好香的肉味,贫僧饿了三天三夜,赏口吃的吧!不给肉,给块重阳糕也行啊!”
张赖子正啃肘子啃得香,听见门外有和尚化缘,气得把骨头一扔:“哪来的穷和尚,敢来我家蹭吃的!滚!再敢叫唤,我放狗咬你!”
门外的和尚不是别人,正是济公活佛!
济公今儿个刚到余杭县,一进豆腐巷就看见张老夫人以泪洗面,又听见这两口子打骂老人,当即心头火起——活佛一生,敬孝悌,惩忤逆,最见不得不孝之子欺负生母,今天非得好好戏耍戏耍这对黑心夫妻!
济公也不恼,拍着门板喊:“施主,俗话说得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你对老人好,佛祖保佑你发大财;你对老人坏,阎王老爷把你带!给口吃的,积德行善,不好吗?”
刁氏在屋里听见,破口大骂:“疯和尚少在这里胡言乱语!我们家的东西,喂狗都不给你吃,赶紧滚!”
济公哈哈一笑,把破芭蕉扇往门板上一指,口中念念有词:“唵嘛呢叭咪吽!开!”
就听“哐当”一声,紧闭的院门自己开了,济公摇着扇子,大摇大摆走了进来,东瞅瞅西看看,指着屋里的香味道:“好香的肘子,好甜的糕,可惜啊,吃的人没良心,吃了也白吃,吃了肚子疼!”
张赖子见和尚自己闯进来,气得抄起墙角的扁担,劈头就打:“野和尚敢闯我家,我打死你!”
济公身子一躲,扁担“啪”地砸在石磨上,震得张赖子手心发麻,胳膊酸疼,他还想再打,济公扇子一挥:“别动!”
好家伙,张赖子顿时浑身僵硬,胳膊举着扁担,放都放不下来,像个木桩子似的定在原地,疼得龇牙咧嘴,喊都喊不出声。
刁氏一看丈夫被定住,撒泼就往济公身上扑:“我跟你拼了!”
济公扇子一点,喊了声:“歪!”
刁氏的嘴立马歪到了耳根子,脸也肿了起来,想骂人,嘴里只发出“呜呜呀呀”的怪声,想动手,手脚不听使唤,原地转圈,活像个不倒翁,逗得旁边的张老夫人都忍不住破涕为笑。
济公走到张老夫人身边,用扇子轻轻拂去老人脸上的泪水,温声道:“老妈妈,您受苦了,有贫僧在,没人再敢欺负您。”
老人见这疯和尚有神通,“扑通”跪倒在地,磕头哭道:“活佛救命!活佛救救我这个苦命的老婆子吧!”
济公赶紧扶起老人:“老妈妈快起来,百善孝为先,这对忤逆夫妻,忘了养育恩,丧了天良,贫僧今天就替天行道,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说罢,济公转身指着张赖子,扇子一挥:“动!”
张赖子浑身一松,扁担“哐当”落地,刚想喊人,就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疼得满地打滚,嘴里喊:“哎哟!肚子疼!疼死我了!活佛饶命!我错了!”
济公笑道:“你不是爱吃肘子吗?贫僧给你换点好吃的!”
扇子再一挥,屋里桌上的炖肘子、重阳糕,瞬间全变成了泥巴团子、狗尾巴草,张赖子刚才啃的肘子渣,也在嘴里变成了泥土,又腥又臭,吐都吐不出来。
刁氏也疼得满地打滚,歪着嘴哭:“活佛饶命!我再也不敢骂婆婆了!再也不敢了!”
济公冷笑道:“你们俩记住,娘生儿,心连心,儿忘娘,丧良心。当年你爹走得早,你娘为了养你,白天磨豆腐,晚上讨饭吃,冬天冻得手脚流脓,夏天晒得脱皮,把你从一尺长养到七尺高,自己舍不得吃一口,舍不得穿一件,就盼着你养老送终。你们倒好,抢她的钱,打她的人,让她吃糠咽菜,自己大鱼大肉,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一番话,说得张赖子羞愧难当,眼泪哗哗往下掉,想起小时候娘抱着他取暖,娘把仅有的窝头给他吃,娘为了给他凑学费,把自己的簪子都卖了……一幕幕往事涌上心头,他终于幡然醒悟,对着母亲磕头磕得“砰砰”响:“娘!儿子错了!儿子不是人!儿子对不起您!”
刁氏也跪在地上,对着张老夫人磕头:“婆婆,儿媳错了!儿媳以后一定好好孝敬您,给您做新衣,做好吃的,再也不敢打骂您了!”
济公见二人有了悔意,叹了口气:“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孝悌是做人的根本,连娘都不孝顺的人,在世上就是行尸走肉。今天贫僧饶了你们,若是再敢苛待老母,贫僧就让你们一辈子肚子疼,一辈子嘴歪眼斜,永世不得翻身!”
说罢,济公扇子一挥:“正!”
刁氏的嘴立马正了,脸上的肿也消了;张赖子的肚子也不疼了,嘴里的泥土全没了;屋里的泥巴团子,又变回了香喷喷的肘子和重阳糕。
济公拿起一块重阳糕,递到张老夫人手里:“老妈妈,您吃,这是您应得的。”
老人接过重阳糕,眼泪再次落下,这一次,是感动的泪,是欣慰的泪。
张赖子赶紧上前,扶着母亲坐到太师椅上,又端茶又倒水,刁氏也赶紧去厨房炖了碗鸡蛋羹,端到老人面前,两口子恭恭敬敬,再也没有半点往日的嚣张刻薄。
街坊邻里听见院里的动静,都凑过来看,见张赖子夫妻悔过孝母,纷纷称赞活佛慈悲,也为张老夫人感到高兴。
济公见事情办妥,哈哈大笑,摇着破芭蕉扇就要走。
张赖子夫妻赶紧跪倒在地,哭着挽留:“活佛留步!我们愿给您供奉金银、斋饭,求您留下!”
济公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嘴里唱道:
“金银财宝我不要,斋饭美酒也不挑。
但求儿女孝父母,莫让高堂泪沾袍。
疯僧一路行功德,点化忤逆归正道。
苍天不负孝心人,阖家安乐福滔滔!”
歌声越飘越远,转眼之间,济公的身影就消失在余杭县的街巷之中,再也寻不见踪迹。
自打这日往后,张赖子夫妻洗心革面,对母亲百般孝顺:不让老人再干重活,顿顿给老人做好吃的,天冷了添棉衣,天热了扇扇子,把老人当成活菩萨伺候。小杂货铺的生意也因为夫妻二人改邪归正、待人厚道,越做越红火,一家人其乐融融,成了余杭县有名的孝悌之家。
列位看官,这段书,说的是活佛惩忤逆、劝孝悌的故事。咱们常说,百善孝为先,万恶淫为首,世间最大的善,是孝顺父母;世间最大的恶,是忤逆不孝。父母养育之恩,比天高,比海深,羊羔尚且知道跪乳,乌鸦尚且知道反哺,何况人乎?
济公活佛看似疯癫,游戏人间,实则每一次出手,都是在守人间的道义,劝世人存善心、尽孝道。不管你是富贵还是贫穷,不管你是为官还是为民,孝顺爹娘,才是立身处世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