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好色之徒,也不是饥不择食的人,只是画中的女子与他相谈甚欢,他从来没遇见过一个懂他的人,就在昨晚,他遇见了。
挂了电话,潘成凯脚步一转回到了家。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他接到了母亲的来电。
“凯凯啊,周末回家吃饭吗?你王阿姨说她侄女这周有空,你们见一面?”
潘成凯有些不耐烦:“妈,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去!您别逼我了行吗?”
“哎呦,那怎么行啊!你都三十了!邻居家的孩子结婚第三年都要生二胎了!”
“人家是人家,我是我,你为什么总拿我跟别人比啊!”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明显有些委屈。
“妈知道你不爱听这些,但不结婚怎么行?以后也没个知冷知热的陪你,要是再不生孩子,等妈年纪再大了就帮你带不了孩子啦,我和你爸就这么个心愿,等你结了婚,我们也算完成任务了……”
絮絮叨叨的声音传入潘成凯耳中,他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要长茧子了!
“妈,我还有事,先挂了。”
打开门,瘫倒在沙发上,潘成凯感觉心更累了。
他将画袋打开,把画轴取出来,画卷刚展开,就有一股异香袭来。
画上背景是宫殿一角,亭台水榭,荷花盛开,一位绝世美人半倚着美人塌,她长得丰满却不胖,身上穿着一件朱红色襦裙,粉色的半透明袖子能看见她若隐若现的肌肤,她头上梳着高髻,口中画着一点朱唇,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潘成凯盯着那幅画看了不知多久,靠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梦见自己走进了画里。
宫殿,亭台,水榭……一切都跟画上一模一样。
他能闻到荷花的香味,能感觉到风吹在脸上,还能听见远处有人在弹琵琶,画里的女子就坐在亭子里。
看到他,女子笑了一下。
“潘郎,你怎么来了?”
潘成凯的腿有些不听使唤,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轻飘飘地踩在棉花上走了过去。
“坐。”
女子指了指石凳。
他坐下,女子给他倒了一杯酒,闻着很香,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不辣,甜的像蜜水。
“潘郎,你怎么来画中找我了?可是又有什么烦心事?”
潘成凯微微一愣,“我不是在做梦吗?”
女子莞尔一笑:“当然不是做梦,我正想出去找你,你倒是先寻来了。”
说完,用筷子夹了一块糕点,放在潘成凯面前的碟子里。
“尝尝,我自己做的。”
糕点很软,入口即化,甜而不腻,潘成凯吃了两块,又喝了一杯酒。
“潘郎今日怎么看起来不高兴?是有心事?”
潘成凯苦笑了一下。
“我父母一直在催婚,催得我都害怕回家了。”
女子歪头看他,响起银铃般的笑声。
“潘郎长得多好,怎么会没有女子喜欢?难道是潘郎眼光太高了?”
潘成凯笑着摇头,知道她是在说客套话。
他长得很普通,普通到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了,但她的语气不像客套,还有她看他的眼神,明显流露出一种女人对男人的崇拜感,这让他很是受用。
“外面的世界太累了。”女子叹了口气,“工作,房子,催婚,钱……这些东西把人压得喘不过气来,潘郎不如就在我这儿躲一躲吧。”
潘成凯看着她。“能躲多久?”
“你想躲多久,就躲多久。”
女子的手从桌上伸过来,搭在他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软,很暖,潘成凯急忙抽回手,女子却一把将他的手抓住,对他吹了口气。
烟雾从女子口中吐出,直扑潘成凯面门,他闻见一种暖香,感觉浑身都有种轻飘飘的舒适,他的眼睛渐渐有些迷离起来……
女子让两个丫鬟跳舞,让乐师弹琴,还让厨房端上来一桌子菜。
酒喝了一壶又一壶,菜吃了一盘又一盘,潘成凯喝得微醺,靠在亭柱上,看着月亮。
画里的月亮比外面的大,比外面的亮,比外面的圆。
“喜欢吗?”
“喜欢。”
“喜欢就不要走了,就在这儿陪着奴家吧,奴家本就是你买下来的。”
耳边的是动听的丝竹声,面前是舞姿曼妙的舞姬,身边还有一位风华绝代的佳人和美酒佳肴。
潘成凯觉得画里的世界,比外面好一万倍!
这里没有加不完的班,也没有催婚的电话,没有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房贷……只有美酒,佳肴,音乐,和那个永远对他微笑的女子。
见他沉迷其中,女子主动亲了他的额头,潘成凯愣了一下;女子又亲了他的脸,双手勾着他的脖子,潘成凯往后缩了一下。
“我们,是不是太快了?”
女子笑了,笑容倾国倾城,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没有拒绝我。”
她用指尖点了一下他的鼻尖,“不拒绝,就是接受。”
潘成凯瞬间感觉心跳加快!
他活了三十年,从来没有被女人这样对待过。
以前追过的姑娘,他发十条消息,人家回一条,他请吃饭,人家说没空,他送礼物,人家说不合适。
他从来没遇到过这样主动、温柔,还把他当回事的漂亮女人。
女子靠过来,脸离他很近,近到他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
“你怕什么?”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带着某种蛊惑,“这里只有你和我。”
她的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潘成凯闭上眼睛,像是触电一般,然后感觉唇上有股说不上来的吸力,正在吮吸。
他头脑一片空白,像是有什么从身体里抽走!
那种感觉不疼,只是身体有点软绵绵的,他猛地睁开眼,却见面前的人变成了个粉红骷髅!
潘成凯吓得猛地推开她,女人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倒在一旁,转头瞪着无辜的双眼看他。
“潘郎,你怎么了?”
潘成凯眨眨眼,难道刚才出现幻觉了?
面前的根本就是个娇滴滴的女子,哪里有什么粉红骷髅?
“你弄疼人家了。”
女子嗓音娇嗔,潘成凯垂眼看向她白皙的玉足,心跳再次加速,他慌忙别开视线,将人扶起。
“时间不早了,我下次再来找你。”
说完,便一溜烟地跑了。
但很快,他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潘成凯额头冷汗直冒,他怎么跑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