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教愣了一下，随即跟上顾老师的脚步：“顾老师，您是说……有人篡改了副本？”
顾老师没有回答，只是快步走出观演厅。
走廊里很安静，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在他身后一盏一盏灭掉。
他的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急促的、有节奏的声响。
“学院每一个副本在启用前，都要经过三轮审核。”
顾老师有条不紊地开口：“第一轮审核副本难度，第二轮审核副本机制，第三轮审核副本安全性。这个副本如果真的有诡异在背后操控，那三轮审核不可能全部通过。”
“您的意思是……审核环节出了问题？”
“或者设计环节。”
顾老师在电梯前停下，按下按钮：“我现在去看副本的设计原稿。你去调阅这个副本的所有审核记录。”
助教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电梯门打开，顾老师走了进去。
门合上，数字跳动，一层，地下一层，地下二层。
电梯停住，门打开，是一条狭长的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门上有指纹锁，他按上去，红灯闪烁，变成绿灯。
铁门瞬间弹开，里面是一间档案室。
三排铁架，上面码着厚厚的文件夹。
每一本封面上都标注着副本编号和名称。
顾老师走到第三排，手指从文件夹上滑过，停在其中一本上。
封面上写着：“英雄·副本设计原稿。”
他取下来，翻开。
第一页是副本概述，第二页是地图设计，第三页是NPC设定，第四页是机制说明。
他快速翻阅，一行一行往下看。
蜜酒、白花、红丝带、骷髅兵爆装备……
所有的设定和他在副本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但这些设计却带着一丝好意，设计人明显想要让学院中的人玩高兴，所以特意设计了这个环节不说，还把杀诡异的数量跟分数挂钩。
最后的通关条件，也跟学院里的人想的一样，是打掉最终boss成功通关。
所以，这一切都是他想多了？
他合上文件夹，把它放回铁架。
他站在档案室中央，沉默了很久。
他手里还捏着那份设计原稿，纸页的触感很旧，边角有些卷曲，像是被翻过很多次。
他又翻开最后一页，看了一眼设计者的签名，字迹潦草，只能勉强辨认出“沈”字。
转身走出档案室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排铁架。
三排，每排六层，每层十几本文件夹。
数百个副本的设计原稿存放在这里，每一个都经过三轮审核，每一个都被认为“安全”。
但这个不一样。这个副本不是被篡改的，它从一开始就是按照某个人的意志设计的。
问题是……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设计一个让玩家“玩得高兴”的副本？
他走出档案室，铁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指纹锁的红灯又亮了起来，锁芯转动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他按下电梯按钮，等了一会儿，门开了。
走进去，数字跳动，一层。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声控灯亮起。他缓缓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推开窗，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夜风中散开，他眯着眼，看着远处学院灯火通明的教学楼。
副本还在运行，那些学生还在里面……
希望这副本当真如设计的一样，希望真是他多想了吧……
顾老师掐灭烟，转身走回观演厅。
助教迎上来：“顾老师，审核记录我调到了。三轮审核都有签字，手续齐全。”他把平板递过来，顾老师接过去扫了一眼，没有说话。
他走回座位，坐下，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一个人。沈家的……”
然后他收起手机，目光重新落在光幕上。
观演厅里一片热闹，他们没有一个人察觉到顾老师有些烦乱的思绪。
众人都还在热烈讨论陈屿的“决胜之战”……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乐灵儿的画面重新亮了起来……
诡异看着面前的人这么简单的就被它杀死了，难得带了一丝错愕。
它上前扯了扯乐灵儿的手臂，一拉一扯，那手臂就被它很轻易拽掉了，血溅了一地。
它闻到那股子血腥味，怀疑顿时消散了，反倒是兴高采烈的一手扯着尸体，一手拿着手臂，往外走去。
在它走后不久，乐灵儿缓缓显出身形。
五灵童额上有些汗水：“主人，这个诡异很不好对付。”
要不是主人在功德商店里面买了这种替身傀儡，估摸着就危险了。
乐灵儿神色凝重地点头。
她现在还不能使用请神召唤的功能，而面前这个诡异身上的诡气十分浓郁，应该是A级往上的boss了。
在没有请神的情况下，很难杀掉他。
幸好……她还有功德商店。
乐灵儿看了一眼身上的敛息符，缓步跟了上去。
她有种直觉，自己想要的线索，就在这个庄园里面！
乐灵儿跟了一路。
她跟着那个诡异穿过一楼大厅，随后又跟着它去往地下室。
乐灵儿看着诡异推门进去后，等了许久，确定诡异走远了，才闪身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很狭隘，墙壁上长满了黑色的苔藓，苔藓下面隐约能看到石刻图案。
图案上一个人跪在地上，双手捧着头；另一个人站着，手里拿着一把刀。图案连着图案，像连环画，讲述着某种古老的仪式。
她没有细看，继续往下走。
甬道尽头是一扇石门，门里面透出昏黄色的光，像烛火，又像磷光。
她推开门，闪身进去。
房间不大，墙上还钉着几张泛黄的设计图纸，图纸上画着小镇的布局，教堂、广场、酒馆、庄园，每一处都标着数字。
数字旁写着备注：“蜜酒投放点”“白花分发区”“红丝带系戴处”。
另一张图纸上画着骷髅兵的构造图，骨骼的连接处标注着“可控关节”“诡气注入点”。旁边有一行小字：“击杀后随机掉落装备，以增强祭品信心。”
乐灵儿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收紧。
房间中央有一张书桌，桌上摊着一本笔记本，翻开。她走过去，低头看。字迹工整，像用钢笔写的：“第十七代英雄抵达。体质上佳，灵力充沛。但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真的不太听话，算了……反正到最后，都是要被献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