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道目光在三楼包间和二楼之间来回游移，
有人倒吸冷气，有人低头窃窃私语，更多的人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在京都的拍卖会上，敢这么跟李家三小姐说话的，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三楼包间里，乐灵儿喝着奶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大厅：“李小姐好大的火气。拍卖会的规矩，价高者得。怎么，李家的钱是钱，别人的钱就不是钱了？”
李婉清的脸色更难看了：“你……“
乐灵儿打断她：“李家出两千万，我就出三千万。要是出三千万，我就出四千一百万。上不封顶！“
“李家要是能拿出更多……“
她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那我倒是可以让给你。“
这是赤裸裸的嘲讽。
李婉清气得浑身发抖，简直想要立即找到这人把她给弄死。
她身边的人赶紧拉住她，“小姐，冷静。现在我们的重心在最后一件拍品。别忘记了家主的嘱托。”
李婉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真是好久没这么被气过了。
这人，真是好样的！
她缓缓坐回沙发上，目光阴沉地盯着三楼那扇玻璃窗。
“两千万，第一次。”
“两千万，第二次。”拍卖师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两千万，三次。成交。”
锤子落下。
拍卖师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恭喜拿下玄冥甲！”
大厅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更多的是议论声。
“我去，真有人能够从李婉清嘴巴里面抢食啊。”
“这人要是没点背景，那可就糟糕了。”
“说话那么嚣张，应该是有背景的吧。毕竟三楼的人非富即贵，没点实力是万万不可能出现在三楼包间的。”
三楼包间里，李婉清靠在沙发上，脸色依然不好看。
但她没再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冷冷地扫了一眼乐灵儿所在的包厢。
“去查查，赵家包间里那个女的，到底是谁。”
她低声吩咐。
助理点了点头，悄悄退了出去。
三楼包间里，乐灵儿放下茶杯，伸了个懒腰。
赵婆婆看向乐灵儿，“你若是喜欢这件诡器，就跟我说啊。我们赵家，是绝对不会吝啬这种资源的。”
乐灵儿敷衍地嗯了一声。
这种漂亮话听听就行。
她跟赵家现如今是合作关系，这个防御型诡器她在之前就瞧上了，就准备在拍卖会的时候拿下。
若是那时真开口了，那她就欠赵家一个人情了。
人情难还啊！
乐灵儿一向清醒，该她拿的，她一分都不会少拿。
不该她拿的，她一份也不会要。
楼下的普通拍品还在继续，但乐灵儿已经没什么兴趣了，只等着最后的压轴。
她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情。
忘尘水拍完之后，她手里的钱应该够买一栋小别墅了。
到时候把百鬼屋的锚点稳定下来，再解锁第四层。
这段时间，顺便好好在学院里面补充补充知识，锻炼锻炼。
自从来到京都之后，她发现她知道的东西，还是太少了。
还有归墟教会的事。
学院这几天在排查内应，拍卖会之后，应该就能出结果了……
楼下，拍卖师清了清嗓子，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各位，接下来是今天的压轴拍品！”
全场瞬间安静。
乐灵儿睁开眼，坐直了身体。
来了。
拍卖师的声音落下，整个大厅的灯光瞬间暗淡下来。
只剩展台上一束雪白的光，像一把利剑从穹顶直刺下来，照在拍卖师身后那个水晶展台上。
展台中央，一个巴掌大的水晶瓶悬浮在半空中，瓶身通透，里面的液体是无色的，却在灯光下折射出淡淡的七彩光晕，像是一颗凝固的彩虹。
全场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所有人都知道，重头戏来了。
“各位，”
拍卖师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今天的压轴拍品，忘尘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它的功效清除诡气侵蚀。注意，不是降低，也不是抑制而是……彻底清除！你们应该知道这句话的含金量。”
大厅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虽然大多数人早就通过各种渠道知道了忘尘水的存在，但亲耳听到拍卖师念出“彻底清除”四个字，还是让他们觉得不真实。
“检测报告已经发到各位手边。这是权威机构的检测结果，数据真实有效。”
拍卖师抬手示意，展台两侧的巨幅屏幕上同时亮出检测报告的扫描件，公章齐全，白纸黑字。
“各位可以自行查看。”
大厅里响起翻纸的声音。渐渐地，翻纸声变成了窃窃私语，窃窃私语变成了此起彼伏的惊呼。
“真的……真的能清除……”
“百分之四十一降到百分之九？这效果……净化水跟它比简直是白开水。”
“这……这报告不会是假的吧。这简直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拍卖师。
拍卖师微微一笑，“如果你们还是不相信，我这里将会现场做个实验。这个药的效果是真的，但有一个副作用，那就是会失去一月的记忆。且这药只能饮用三次！”
说完，他拍拍手，立即有人压着一位诡异值快要达到临界点的人走了上来。
这人浑身冒着诡气，眼眶里几乎看不到瞳孔，只剩一片浑浊的眼白。
这已经是在异化的边缘了！
拍卖师戴上口罩和防护道具，从一旁的助理手中接过忘尘水朝着正在异化的人灌了下去。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倾注在台上。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众人眼睁睁看着那团黑红色的诡气像漏了气的气球，越来越淡，越来越薄，最后“噗”地一声，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而面前那个刚才还浑身痉挛、眼珠翻白，马上要异化的人。竟然一点一点安静下来，就连皮肤上的青紫色纹路也像退潮的水，一寸一寸地退下去，露出底下苍白但完整的肤色。
他缓缓睁开了眼，眼神一片清明。
他，恢复了正常！
整个拍卖会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