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卧室方向。
苏小渔这会儿其实早就醒了。
准确说,是被外头“砰”地一声给惊醒了。
连她怀里的小海辰也被吵到了,皱着小眉头哼唧了两声,没哭,翻了个身又睡了。
苏小渔小心地把儿子放回婴儿床,然后披上外套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往下看。
正好看到塞壬一巴掌把仨家伙拍进沙滩里的精彩桥段。
苏小渔腮帮子不受控制的抽了抽:“……也忒暴力了。”
那一巴掌下去,沙滩都抖了三抖,不知道的还以为地震了。
等塞壬和艾薇拉一前一后进了屋子,苏小渔已经坐回床上,手里正捧着杯子喝水。
“处理完了?”她表情平静地看向塞壬问。
塞壬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嗯,吵到你了?”
“还好。”苏小渔喝了口水,抬眼看向他,“那三个人是谁?为什么要带走孩子?”
塞壬沉默了两秒,过去坐下,握住她的手毫不隐瞒地和盘托出:
“深海监察者,深海议会下属的执法队,至于为什么……”
他顿了顿,斟酌用词,“可能……”
艾薇拉是个急性子,憋不住话,抢着说:
“嫂子我告诉你!那帮老不死的说海辰和洛兰是‘杂种’!说他们不该存在!要带回去处理掉!
我操他大爷的!老娘当时就想……”
“艾薇拉。”塞壬生气地瞥了她一眼。
艾薇拉立马乖乖闭了嘴,可腮帮子还气鼓鼓的。
苏小渔握水杯的手微微收紧,“所以,是因为我是人类,孩子是混血,违反了你们的……规矩?”
塞壬心里慌的一批,赶紧纠正道,“不是我们的规矩,是深海议会那群保守派的规矩,他们坚持所谓的‘血脉纯净’,认为混血会污染人鱼皇族的血统。”
他看向苏小渔,眼神充满了认真:“但我从来不信那一套。
你是我的妻子,海辰和洛兰是我的孩子,这是事实,不需要任何人认可。”
苏小渔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问:“你是皇族?”
塞壬:“……嗯。”
“顺位继承人?”
“……第二顺位。”
“所以如果没这档子事,你有可能当上……呃,人鱼王?”
塞壬被这跳脱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理论上是。”
苏小渔沉默了。
艾薇拉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嫂子你别多想啊!我哥压根不想当什么王!他就想在这里跟你过日子!真的!我作证!他要是有二心,他就不是我哥,他是狗娘养的。”
塞壬:“……”真是我的好妹妹。
苏小渔愣了愣,然后噗嗤笑了,看向塞壬问:“所以你是因为讨厌皇城的规矩,才跑出来的?”
“一部分是。”塞壬坦诚地说,“更多的是因为,那里没有你。”
苏小渔:“……”
艾薇拉在旁边“嗷”一嗓子捂住心口。
这狗粮,来得猝不及防。
苏小渔脸上微微发烫,攥着塞壬的手,讪讪地笑了笑,开口道:
“我懂了。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深海议会里有人拿我们和孩子说事,想逼你回去,借机除掉你?”
塞壬不置可否地点头:“差不多。领头的是墨礁长老,我父亲的政敌,一直想扳倒皇族,自己上位。”
苏小渔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行,明白了。”
她放下水杯,掀开被子下床。
塞壬连忙上手扶她:“你干什么?医生说你得卧床休息……”
“休息什么呀,”苏小渔摆摆手,走到儿子的小床前,看着睡得正香的儿子,又看了看恒温箱里偶尔“咕噜”一下的蛋,“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我还躺得住?”
她转身看向塞壬和艾薇拉,“他们不是要‘处理’我的孩子吗?那就让他们来试试。
看看是他们的规矩硬,还是我苏小渔的命硬。”
作为母亲,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自己的儿女,谁敢,那就跟他拼命。
“说得好!嫂子威武!”艾薇拉激动得拉着苏小渔的手不松。
塞壬看着苏小渔,看着她眼里那簇跳动的、不服输的火苗,突然笑了,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是夫妻,是一家人。”
艾薇拉在旁边举手:“还有我!”
苏小渔从塞壬怀里探出头,冲她笑:“对,还有你。咱们一家四口——哦不,五口,一起。”
她顿了顿,然后又说:“那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那帮人吃了亏,但绝不会善罢甘休,肯定还会再来。
苏小渔掰着手指头边数边继续说:
“首先,我们要加强防御。咱家这别墅虽然豪华,但毕竟是陆地建筑,得加点‘海里’的防护措施吧?”
塞壬:“可以。我在周围布下深海结界,非人鱼族靠近会自动触发警报和防御机制。”
“第二,”苏小渔继续,“情报收集。咱们不能光等着人家打上门,得知道深海议会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那个墨礁长老有多大势力,有没有其他长老能拉拢……”
艾薇拉举手说:“这个我可以!我在深海皇城还有几个死党,虽然都是些不务正业的纨绔,但打听消息一流!”
“好?就交给你了。”苏小渔又伸出了第三根手指,眼睛眯了起来,“赚钱。”
塞壬和艾薇拉听得一愣,“啊?”
苏小渔理直气壮地阐述自己的理由:
“打仗不要钱啊?布结界不要钱啊?养孩子不要钱啊?海辰要喝深海琼浆,洛兰破壳了也要泡,那玩意儿一滴一座岛,咱们家现在坐吃山空,不得赶紧赚?”
她越说越来劲:
“我本来就想坐完月子就重掌公司,现在看,这计划得提前了。不仅要做,还要做大做强!做出规模!做成产业链!”
“等咱们钱多到能买下半个太平洋,看那个什么墨礁长老还敢不敢嘚瑟!”
塞壬:“……”
艾薇拉:“……”
怎么说呢?
这思路,很清奇。可仔细一想,居然好像有点道理。
“所以,”塞壬不禁哑然失笑,“你的意思是,咱们一边备战,一边……搞钱?”
苏小渔重重点头:“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她看向塞壬问:“老公,咱家现在存款还有多少?能动用的流动资金呢?你在人类社会的产业有哪些?年利润多少?有没有上市计划?”
塞壬被她一连串问题问得有点懵,支吾着回答:
“存款……没数过,大概几百亿?产业的话,有几个海运公司、几个海岛度假村、几家珠宝公司,还有一些投资……”
苏小渔听得都亚麻呆住了,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知道塞壬有钱,可没想到这么有钱。
几百亿……还是“没数过”?
“足够了!”她打了个响指说,“启动资金有了!接下来就是整合资源,打通渠道,抢占市场……”
她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画商业版图了。
塞壬看着自家媳妇儿斗志昂扬的样子,突然觉得,什么深海议会,什么墨礁长老,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好,都听你的。你想怎么做,我配合。”
艾薇拉也凑过去:“还有我!我打架不行,但搞破坏……啊不是,搞商业,我在行!我在深海皇城那帮狐朋狗友,家里都是搞海运、搞珍珠养殖的,可以拉过来合作!”
苏小渔笑了,一手拉过塞壬,一手拉过艾薇拉:
“那咱们就说定了。
从今天起,我,苏小渔,负责赚钱养家,统筹全局。”
“塞壬,你负责貌美如花,顺便镇场子,谁敢来捣乱,一巴掌拍死他!”
“艾薇拉,你负责情报收集和对外联络,必要时候……可以使用‘非常规手段’。”
……
当天下午,二道河子海域,海底深处。
金眼、电脚哥、黑甲哥三个人……啊不,三条人鱼,正拖着断胳膊断腿在海里艰难地往前游着,游得那叫一个凄惨!
浑身是伤,骨头断了不知道多少根,疼得龇牙咧嘴。
关键是,传讯海螺被捏碎了,他们没法实时向议会汇报,也没法定位,只能靠着记忆和本能往深海皇城的方向游。
按照这个速度,别说半个月,二十天能游回去都算快的。
电脚哥一边游一边骂:
“妈的……沧溟渊那混蛋……下手也忒狠了……”
黑甲哥闷声接话:
“他没下杀手……已经算留情了……”
“留情个屁!”电脚哥啐了一口血沫子,“老子肋骨断了三根!三根!疼死我了!”
金眼游在最前面,一直没说话。
等电脚哥骂够了,他才嘶哑着嗓子开口:
“沧溟渊殿下……比当年离开那会儿更强了。”
电脚哥和黑甲哥全都沉默了。
何止是强。
简直是变态。
一巴掌把他们三个拍进沙滩,捏碎传讯海螺像捏碎颗花生,而且从头到尾,连真身都没露。
这实力,已经远超普通皇族了。
“回去咋交差啊?!”黑甲哥直接蔫成一坨烂海带。
金眼憋了半天,然后幽幽开口说:
“照实说呗。沧溟渊那货抗命不遵,还把传讯海螺给干碎了,放话说……他家人就是他的国度,罪该万死!”
电脚哥倒抽一口咸水:
“我去……这话传回去,议会那群老东西不得原地炸锅啊……”
“炸就炸呗。”金眼嗤笑一声,“反正咱就是跑腿的,天塌下来有墨礁长老扛着。”
他顿了顿,回头瞟了眼来路。
“走了走了。”他收回目光,甩开尾巴往前游,“赶紧回去报信。后面的破事……不是咱这小角色能掺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