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共生”的东海渔场修复项目,在市政府的大力支持下,圆满收官了。
三个月前还是一片死寂的渔场,如今海水清澈,鱼群回归,连消失多年的对虾梭子蟹都又重新出现了。
验收当天,市领导亲自到场,拿着最新出炉的水质检测报告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三类水标准,比预期还高了一个等级!
苏总,塞壬先生,你们这是为江城、为整个东海做了一件大好事啊!”
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记者们的长枪短炮全都对准了修复后的渔场,对准了水里尽情畅游的鱼虾,对准了站在码头边上挺着个大肚子的苏小渔……和他身边的男人。
塞壬站在她边上,一手虚扶着她后腰,一手插在裤兜里,表情淡淡的看着海面,可眼神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要不是苏小渔时刻在他耳边提醒要淡定,不要张扬,他早就激动地原地返祖了。
验收结束当天晚上,苏小渔受邀参加了庆功宴。
市政府领导、合作企业代表、媒体记者、还有“深海同盟”的渔民们……济济一堂,该吃吃,该喝喝,热闹非凡。
苏小渔因为怀孕,选择以果汁代酒,一桌桌敬过去。
“王叔,李婶,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苏总才辛苦!”
“张教授,这次多亏了您!”
“哪里哪里,是苏总指挥有方!”
敬到邓普斯那桌时,这位平时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海皇集团”总裁,已经喝得有点高了。
他今天没穿西装,就穿了件浅灰色的休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领口敞着,脸红的一塌糊涂,眼神却亮的吓人。
“苏总!塞壬先生!”他摇摇晃晃站起来,举杯向二位敬酒,“我敬你们!真的,我打心眼里佩服!”
苏小渔忍着恶心的不适,勉为其难和他碰了一下:“邓总客气了,这次也多亏您支持。”
“人家不姓邓。”塞壬在边上低低地提醒她。
苏小渔小眼神儿幽怨的回敬他一个眼神杀,今天这种场合有必要较真吗?
“不不不,不是客气。”邓普斯完全不在意被改了姓,一口气干下杯中酒,然后又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神迷离地打哈哈,“我是真的……佩服!
哈哈哈……”
说着说着,邓普斯突然笑了起来,把在场的都吓了一跳,神经病啊!
邓普斯笑中带着几分苦涩:“你们知道吗?我祖父……祖父他老人家……嗝,其实也是个……嗝……爱海的……嗝……人。”
几个酒嗝把同桌的人熏跑了一大半,然而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探究还有好奇。
邓普斯平时很少提起家里事,尤其是那位传说中的“疯老头”祖父。
“他不是什么大企业家,就是个……渔村长大的穷小子。”邓普斯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喝完了继续说,“小时候,他每天晚上都睡在码头的小木屋里,听着海浪声入睡。
他说,他觉得海洋是活的,有灵魂的,会哭,会笑,会生气……”
他抬头看向苏小渔和塞壬:
“后来他运气好,赶上了时代,做贸易发了财,创立了‘海皇集团’。
可他有钱了,海洋却……越来越糟糕了。”
“他亲眼看着小时候游泳的那片海,从清澈见底变成浑浊发臭,看着鱼群一年比一年少,看着珊瑚一片片变白……”
邓普斯声音开始变得哽咽:
“他晚年得了抑郁症,整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看那些年轻时的航海日记,看那些模糊的照片……他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能让人类听到海洋的哭声。”
“他说,海洋里一定有智慧生命,在默默承受着这一切,也在拯救……”
邓普斯眼圈红了,看向塞壬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
“我找你们,找了十几年,最开始我也以为祖父是疯了,是幻想。
可后来,我亲自带队下海勘探,亲眼看到过……一些无法解释的现象。”
“明明被污染的死海,一夜之间水质变好!濒临灭绝的鱼群突然大规模回归!我还在深海拍到……模糊的影子。”
“直到遇见你们,我才确定,祖父他没疯,他只是比我们更早看到了真相。”
全场陷入了一片寂静,连旁边几桌的人都安静下来,听着这边的对话。
塞壬沉默了很久,拿起桌工上的水壶给邓普斯倒了杯水。
“你的祖父,”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是位智者。海洋能感受到他的善意。”
邓普斯接过水没喝,直勾勾盯着他,“真的吗?”
“真的。”塞壬点头,“海洋有记忆,也有感情,每一个真心爱它、守护它的人,它都会记得。”
邓普斯眼泪“唰”就下来了。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我、我就是想替祖父……”他哽咽着道,“对海洋说声对不起。也想告诉那些可能存在的智慧生命一句,人类不全是掠夺者,也有想赎罪、想守护的人。”
苏小渔听得心里酸酸的,伸手拍了拍邓普斯的肩:
“小邓,欢迎加入‘守护者’行列。”
邓普斯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小邓?我都四十多了……”
“那也得叫小邓。”苏小渔狡黠地眨眨眼,“在我这儿,你就是弟弟。”
此话一出,全场都跟着笑了,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了许多。
皇甫俊端着酒杯走过来,拍了拍邓普斯的肩:“行了行了,哭也哭过了,煽情也煽过了,该谈正事了。”
然后他看向苏小渔和塞壬,郑重地问:“东海项目成功了,下一步打算怎么走?”
苏小渔和塞壬对视了眼。
“下一步,”苏小渔正色道,“我们想启动‘全球海洋监测网络’计划,利用深蓝的技术和人脉,建立一个覆盖全球主要海域的实时监测系统,数据完全公开,任何机构、个人都可以查看。”
“预算呢?”邓普斯抹了把脸问。
苏小渔向塞壬使了个眼色,然后他说:“初步估算,五十个亿。
前期十个亿,我们三家各出三分之一,后续资金,可以通过数据服务、技术授权等方式筹集。”
“五十亿……”邓普斯沉吟了几秒,然后开口,,“海皇可以出二十个亿,占40%股份。”
“蔚蓝未来出十个亿,占20%。”皇甫俊接话。
苏小渔笑了:“那我们深蓝出二十个亿,占40%。不过……管理和技术主导,必须在我们手里。”
“可以。”邓普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个项目,本来就是你牵头的。”
“那就这么定了。”苏小渔举起果汁,“为了海洋,干杯!”
“干杯!”
碰了个响,然后一饮而尽。
庆功宴进行到后半场,气氛越来越热烈。
有人提议表演个节目,好好欢乐一下,立马得到了大家赞同,渔民们唱起了渔歌,领导们跳起了交谊舞,年轻人玩起了游戏。
苏小渔因为肚子太大便不参与了,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休息。
塞壬全程陪在她身边,没有下场。
“累了?”
“嗯,有点。”苏小渔靠在他肩上眯起眼睛,“不过很开心。”
“开心就好。”塞壬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然后眯眼看向主席台方向。
那里,邓普斯和皇甫俊正在聊天。
“你说,”皇甫俊回头看向苏小渔和塞壬的方向,低声问邓普斯,“他到底是不是?我总觉得……这个塞壬不简单。”
邓普斯抿了口酒,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不该问的别问。
你只需要知道,他们是朋友,是伙伴,是海洋的希望,就够了。”
皇甫俊愣了愣,随即笑了:“也是。”
然后举杯和邓普斯碰了个响:
“为了希望,干杯。”
“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