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等回家……
苏小渔心里正盘算着回家怎么收拾那条作妖的鱼，水箱里的水突然“哗啦”一下子动了起来。
不是沸腾，也不是气泡，而是光！
一束幽蓝色的光从水箱底部“噌”地冒了出来，像极了深海里憋不住要蹦迪的星星，一点一点铺开，把整个水箱染成了蓝汪汪的一片。
“我去……”有人不可思议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尼玛什么情况？
就见那蓝色光柱越来越亮，渐渐勾出一条鱼的轮廓。
No no no.那哪儿是鱼啊？分明是水里开挂的超级模特！
流线型身材，尾巴又长又飘，浑身细密的鳞片跟镶了LED灯似的，游起来“唰啦啦”带起一串亮晶晶的气泡。
随着气泡不断往上飘，还自带变色特效，从淡蓝变成粉紫，再“噗”一下变成金灿灿的，美得不像这个次元该有的玩意儿！
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包括苏小渔在内。
她知道塞壬能搞花样，可这死鱼……是不是用力过猛了？！
这特效，这灯光，得烧多少钱啊？！她心疼的都在滴血！
苏小渔正捂着心口算账呢，第二条“鱼”出场了。
这条比上一条更绝，全身像水晶一样透明，内脏骨头看得一清二楚，最妙的它还会自动变色，从淡紫色“唰”地变成深蓝色，再“咻”一下变成粉嘟嘟的，可爱极了。
“我的老天爷，这、这真的假的？该不会是投影吧？”
“不像啊，你看那水纹……”
“可这也太犯规了吧……”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五个空水箱直接开起海底派对，一个比一个能装，一个比一个会秀！
有的浑身飘着会发光的须子，跟个会游泳的大灯笼搁水里瞎晃悠；有的鳞片跟开了美颜特效变来变去，游过去还拖一尾巴亮闪闪的尾气，生怕别人看不见；还有的就巴掌那么大，嘴一张直接“咿咿呀呀”开唱……
最后一个水箱里，甚至漂着一只小水母，肚子里光点乱闪，主打一个梦幻到离谱！
“这、这到底是什么鱼啊？”有人不可思议的揉着眼睛，结结巴巴地问苏小渔。
苏小渔也母鸡呀！
她要是知道，还能站在这儿发愣么？
可老板的架子不能倒，她强装淡定的扯出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看上去就跟假药喝多了差不多：“这可是来自……来的深海的奇迹！我们家那口子在海底捞……啊不，在深海找到的宝贝。”
“它们可娇贵了，一天光保养费用就得几十万，所以……”她故意顿了顿，吊大家胃口，“只给看，不卖。”
此话一出，底下“轰”一下子炸锅了，甚至引起了公愤！
“不卖？！那你摆出来馋我们？！”
“就是啊！光让看不让吃，这不是折磨人嘛！”
“这鱼到底叫啥名？生物书上没见过啊！”
“……”
底下群众群情激愤，吵得快把展馆掀了。
苏小渔脸上淡定得一批，心里早把塞壬祖宗十八代轮着骂了八百遍！
这死鱼，就知道搁那儿耍帅装酷，倒是提前把台词给我啊！
她正绞尽脑汁想怎么瞎编混过去，展馆的灯“啪”一下，全黑了。
“咋回事儿？”
“停电了？”
“保安！保安人呢！”
人群开始骚动了起来。
黑暗里，苏小渔感觉有人蹭过来，然后腕子被轻轻握住了，凉丝丝的，带着点湿意。
是塞壬。
他凑到苏小渔耳边，气息喷得她耳朵痒痒的：“别慌，看我的。”
“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苏小渔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哗啦——哗啦——”
水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跟开了环绕立体声似的，苏小渔下意识的以为谁家水管子裂开了。
紧接着，幽蓝色的光又亮了。
可这次，不是在某个水箱里，而是在整个展馆的天花板上！
所有人都齐刷刷抬起了头，然后，他们看见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
无数发光的、透明的、奇形怪状的海洋生物在天上“游”起来了！
巨大的鲸鲨慢悠悠摆着尾巴，从这头“游”到那头；成群的水母像撑开的小伞来回的飘来飘去；发光的乌贼“噗噗”喷出星星点点的“墨汁”；连珊瑚和海草都在空气里扭来扭去。
整个展馆秒变海底世界。
“这、这这这……”有人手抖得手机都快拿不住了。
“全息投影？这、这也太真了吧……”
真到能闻到咸咸的海风味，能听见“哗哗”的水声，甚至……脸上都感觉凉丝丝的，像真有水汽哈在脸上。
苏小渔也看呆了，仰着脖子盯着那片“海”，感觉塞壬握她腕子的手有点烫。
“喜欢不？”他低声问，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小得意。
“……你搞的？”苏小渔扭头瞪他，真是个败家子！
黑暗里，塞壬的眼睛跟装了俩小灯泡一样一闪一闪亮晶晶。
“小把戏啦。”他轻描淡写地打哈哈，“人鱼的小天赋，造梦！”
“能挺多久？”
“看我心情。”塞壬得瑟的笑，“现在嘛……心情好得很，能挺到展览结束。”
苏小渔不说话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作战计划”，什么偷梁换柱，什么釜底抽薪，跟他这手比起来，简直弱爆了好吗！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杰克的脸按在地上用钢丝球来回搓有木有哇。
果不其然，等灯光重新亮起来，幻境一散，全场人跟集体梦游刚醒似的，一个个魂儿还没飘回来，全愣在了原地。
再看涅普顿那边……
好家伙，展位前空得能直接跑马！
记者、观众、甚至扫地阿姨全一窝蜂挤过来了，长枪短炮“咔嚓咔嚓”对着苏小渔和水箱狂拍，问题一个比一个劲爆，嘴都快烫起泡了！
“苏小姐！刚才那是您安排的不？！”
“那些是咋弄的啊？是黑科技吗？”
“水箱里的鱼到底是啥品种？能多说说不？”
“您和涅普顿那个黑幽灵项目到底啥关系啊？”
苏小渔被问得一个头两个大，正琢磨着怎么开溜，助理抱着小海辰挤过来，急得满头大汗：
“老板！不好了不好了！”
“又咋了？”
“杰克……杰克带人往仓库去了！看着要硬闯！”
苏小渔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仓库里可还藏着那几条真黑幽灵呢，万一给他找出来，麻烦可就大了。
她看向塞壬，用眼神对他说：赶紧去！
“各位，稍等啊，我去处理点事儿。”苏小渔扔下这话，便拽着塞壬一起跑了。
小海辰在助理怀里，看着爸妈跑远了，眨了眨大眼睛，然后……
“哇——”，哭得震天响。
助理手忙脚乱地哄：“乖啊乖啊，不哭不哭，你妈去打怪兽了，打完就回来……”
小海辰：“哇——！！！”
打什么怪兽！他现在就要喝奶！就要妈妈！
仓库门口，杰克带着十几个人正在跟“暴富水产”的两个员工大眼瞪小眼。
“让开！”杰克脸黑成了锅底，气冲冲地吼：“我要检查！我怀疑我们的东西被你们偷藏这儿了！”
“杰克先生，没搜查令不能进啊……”一个员工硬着头皮挡着。
“搜查令？”杰克geigei一阵冷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我现在怀疑你们偷窃！让开！不然我报警了！”
“报警？”苏小渔的声音从后头飘过来，“好啊，报啊，正好让警察叔叔来看看，有人拿违禁品当展品，还想在博览会上显摆，这算不算危害公共安全呀？”她斜睨着对方，笑得人畜无害。
杰克见苏小渔和塞壬居然这么快就回来，脸更黑了。
“苏小渔，果然是你搞的鬼！”
“我咋了？”苏小渔一脸无辜地眨眨眼，“我就是来参个展，顺便变了个小魔术！怎么，不让变啊？”
“你少在这儿装！”杰克气得声音都在抖，“我的黑幽灵呢？是不是你偷了？！”
“黑幽灵？什么黑幽灵？”苏小渔歪了歪头，故意拉了个长音，“哦……，我知道了！你说的是你家水箱里那几条染色锦鲤啊？不还在你们那儿摆着呢吗？”
“你！”杰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说不过这娘们，干脆不说了，冲保安又吼了起来：“给我开……”
“嘭——！”
他后边字还没吼出来，就听见仓库里传来“嘭”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
接着便听见“哗啦啦”玻璃碎的声音，和水“哗”一下子涌出来的动静。
所有人都愣了！
杰克脸色瞬间绿得跟黄瓜似的，一把薅开堵在门口的员工，哐当一下子把门拽开！
然后，他看见了让他终生难忘的画面，直接给他干出了心理阴影。
仓库里装黑幽灵的水箱全碎得稀巴烂，水淌得遍地都是。
几条黑乎乎的鱼在地上噼里啪啦乱扑腾，其中一条估计是摔得CPU都干烧了，正翻着大白肚皮一抽一抽地，当场怀疑鱼生。
而罪魁祸首……
是只猫。
一只胖成球的大橘猫，正蹲在货架上慢悠悠舔着爪子。
看见门开了，它懒洋洋“喵”了一声，那表情活像在说：看啥看？没见过猫爷干活啊？
杰克：“……”
苏小渔：“……”
塞壬默默别过脸去，肩膀可疑地抖了抖。
“这、这猫哪儿来的？！”杰克整个人都要疯掉了。
这么封闭的仓库，连个洞都没有，怎么会进了猫？
除非……
一个研究员战战兢兢地摇头：“不、不知道啊……刚才还没有……”
“还愣着干嘛！抓鱼啊！”杰克又开始吼了起来，整个人急到抓狂！
他手下的人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冲进去抓鱼。
可黑幽灵到底是食人鱼，虽然水浅，但凶性还在，见人靠近，张嘴就咬。
“啊——！”一个研究员捂着手惨叫，“它咬我！”
“小心！这鱼咬人！”
“手套！快戴手套啊！”
仓库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苏小渔趁乱拽拽塞壬袖子，小声问他：“你干的？”
塞壬一脸无辜的摊了摊手：“不是啊。”
“那是谁？”除了他，苏小渔实在想不出第二人选。
“火花说，它找了几个‘有表现欲’的兄弟，可我没想到……猫也算兄弟。”塞壬眼底的笑意都快压不住了。
苏小渔：“……”
行吧，没毛病。
她看着仓库里鸡飞狗跳，又看看杰克那气得快冒烟的脸，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让你拿我儿子做实验！
让你搞黑幽灵！
活该！
正偷着乐呢，手机响了，是助理打来的。
苏小渔心情大好的接听了电话：“喂……”
“老板！不好了！又出事了！”助理那边都快要急哭了，好像屁股烧着了一样。
“又咋了？”
“小、小海辰他……他、他把一条鱼给……”
“给咋了？”
“给吃了！！”
苏小渔差点给口水呛到：“……啥玩意儿？！”
“就、就刚才，咱家展位水箱里那条发光的小鱼，不知道怎么跳出来了，小海辰看见，爬过去抓起来就往嘴里塞……等我反应过来，已经、已经咽下去了！”
苏小渔眼前一黑，慢慢转头看向塞壬，整个人都快要急哭了：“你儿子……把幻境鱼给吃了。”
塞壬：“……”
两人对视了三秒，然后一齐拔腿就往展位冲去。
身后，仓库里杰克还在吼：“抓住那条！它往那边跑了！快！快啊！”
货架上的大橘猫舔完爪子，伸个懒腰，跳下货架，大摇大摆从众人脚边走过。
经过苏小渔身边时，它还抬头“喵”了一声，像是在说：
客气啥，应该的。
苏小渔哪顾得上猫，她此刻满脑子都是……
儿子吃了幻境鱼，会不会有事？会不会发光？会不会晚上做梦在海里蹦迪？
等她气喘吁吁跑回展位，拨开人群，看见小海辰正被助理抱着，一边打奶嗝，一边……
“噗”一声，吐了个发光的泡泡。
蓝色的，亮晶晶的，飘到空中，“啪”一下碎了，撒下点点亮光。
全场社死！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泡泡，又看看小海辰。
小海辰浑然不觉，咂咂嘴，又打个嗝。
这次，吐了个粉色的泡泡。
苏小渔：“……”
塞壬：“……”
助理快哭了：“老、老板，这、这咋办啊……”
苏小渔深吸了口气，走过去抱过儿子，上下左右仔细看。
小脸还是那个小脸，眼睛还是那个眼睛，除了偶尔吐个泡泡，好像……没啥大事？
她戳戳儿子肉乎乎的脸蛋：“宝贝儿，难受不？”
小海辰：“咯咯。”
然后“噗”一声，吐她一脸泡泡。
苏小渔抹了把脸，扭头瞪塞壬：“你儿子，解决！”
要不是他搞这一出，会弄成现在这样子吗？
塞壬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欠揍的笑了：“应该……没事儿吧？那幻境鱼是能量变的，吃了顶多……”
“顶多啥？”
“顶多晚上睡觉的时候，能见到鱼群开派对。”
苏小渔：“……这叫没事儿？！”
“总比拉肚子强嘛。”塞壬理直气壮地说。
他小时候也吃过，而且不止一条，不也长这么大丶这么健康吗？
苏小渔一时竟无言以对，抱着儿子，看看周围目瞪口呆的人，又看看远处仓库的方向，突然觉得……
今天这博览会，过得可真够“精彩”的。
这时，手机又震了。
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苏小姐，您今天的表演很精彩。】
【有兴趣合作吗？】
【条件您无法拒绝。】
苏小渔盯着短信，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合作？
跟谁？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秒，然后用语音打字：
【先说说你是谁，再说说条件，别整得跟诈骗短信似的。】
发送，然后把手机往兜里一塞，抱着还在吐泡泡的儿子，扭头对塞壬说：
“走，回家。”
今天这摊子够乱了，剩下的明天再说。
塞壬凑过去戳戳儿子吐出的又一个金色泡泡，笑了：
“还挺好看。”
苏小渔翻了个白眼：“好看你个头！赶紧想想晚上他要是睡不着觉怎么办！”
“那就……开个海底梦境主题派对？”
“沧溟渊！你找死是吧？”苏小渔瞪着他低低地吼。
“好好好，我想办法，我想办法……”
两人拌着嘴，抱着吐泡泡的娃，在一众目瞪口呆的视线中大摇大摆地走了。
身后，展馆里还回荡着各种惊叹、议论和杰克在仓库里的怒吼。
而那只大橘猫，不知什么时候又溜达回来了，蹲在“海鲜女王”的展位前，看着空空的水箱，打了个哈欠。
“喵。”
今晚的鱼，味道应该不错。
它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