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岁宴过后，苏小渔一家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可宁静这东西，在苏小渔家向来都是奢侈品，尤其是后院那五位祖宗，最近闲得尾巴都快长毛了。
“我说老大，咱们都多久没出去浪了？”
霹雳在水池里无聊地转着圈圈，溅起水花差点喷了闪电一脸。
闪电甩了甩脑袋上的水，嫌弃地瞪了它一眼：“浪什么浪？忘了上次七天没肉吃的日子了？”
一句话，让四条鱼齐刷刷打了个冷战。
那日子，简直鱼生阴影。
“可、可是……”火花咂了咂嘴，小声嘀咕，“天天在这小池子里泡着，我都快忘了大海是什么味道了。”
雷霆用尾巴拍了下它脑袋，嗤之以鼻：“出息！殿下是个小心眼儿，没他同意你敢出去？等着吧，有你玩儿的时候，我掐尾一算，也就……”
它还没装完逼，就感觉一股冷森森的寒意袭来，让它整个鱼身都不寒而栗，抬头一瞅，吓得鱼鳞都炸起来了。
怎么就这么寸，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时候出现。
“殿、殿、殿下！”霹雳舌头打结，连说话都结巴了。
五条电光鱼瞬间精神抖擞，齐刷刷立正——如果鱼能立正的话。
塞壬看着这五个活宝，嘴角抽了抽：“有活儿了。”
“啥活儿啊？！”
五双眼睛“唰”地集体放光，火花一脸不可思议盯着二哥霹雳：可以啊你，算得还真准！
“东海那边，涅普顿的勘探船最近活动频繁。”塞壬言简意赅地吩咐它们，“你们去盯一下，看看他们在找什么。”
“没问题！”
“包在我们身上！”
“保证完成任务！”
五条鱼七嘴八舌地表忠心，那架势，恨不得现在就从池子里蹦出去。
“但是，”塞壬话锋一转，眼神凉飕飕的，“记住三个原则——”
“第一，不准闹出人命。”
“第二，不准暴露身份。”
“第三，不准玩脱了。”
不提前打好预防针，保不齐又整出什么乱子！
闪电甩着尾巴拍水：“殿下放心，我们这次一定悠着来！”
塞壬一脸“我信你个大头鬼”：“上次你们也是这么说的。”
闪电当场哑了，糗着脸看向最小的火花，它们五个当中也就五妹在殿下眼中还是个乖宝宝。
“这次真不一样！”火花赶紧接话，“我们长大了，成熟了！”
塞壬看着这五条加起来智商可能还没小海辰高的电光鱼，沉默了两秒，“……行吧，去吧。”
“得令！”
“嗖嗖嗖嗖嗖——”
五道银光一闪，水池里瞬间空了。
塞壬看着浪花滔天的水池子，心头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吧？
东海海域，涅普顿三号勘探船上。
杰克正站在甲板上，拿着高倍望远镜观察海面，眉头皱得就跟别人欠了他多少钱似的。
“博士，还是没发现任何异常能量波动。”
一个戴着眼镜的研究员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堆还在不停波动的数据曲线。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杰克放下望远镜，不胜烦躁地开口，“总部的探测仪明明显示这片海域有强烈超自然能量反应，为什么我们什么都找不到？”
研究员推了推鼻梁子上的眼镜：“可能是……仪器故障？”
“故障？”杰克看向他的眼神像看一个傻子，“三套不同原理的探测设备同时故障？你当我是傻子？”
研究员尴尬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杰克深吸了口气，烦躁的灌了杯红酒，心绪冷静了下来。
涅普顿集团自从上次在苏小渔手里栽了跟头，股价一路下跌，董事会那帮老头子天天逼他交出手里的股权。
他好不容易从某个神秘渠道搞到情报，说东海海域有“海洋超自然生物”活动的痕迹，这才亲自带队过来。
只要能捕获一只，哪怕只是一具尸体，也足够让涅普顿翻身了。
可连续三天了，还是什么都没见到，除了灌一肚子海风，一无所获。
“继续探测！把所有设备功率调到最大，我就不信……”
“博士！快看！”
一个船员突然指向海面惊叫起来。
杰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的海水突然泛起诡异的银光，那光芒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水下快速游动，划出一道道绚烂的轨迹。
“是它！是它！就是它！”
杰克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快！把深潜器放下去！声呐锁定！一定要抓住！”
船员们手忙脚乱地操作起来。
深潜器缓缓入水，朝着银光的方向下潜。
声呐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一个快速移动的光点。
“锁定目标！”
“正在接近！”
“距离三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杰克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监控屏幕，眨都不眨一下。
深潜器的高清摄像头已经能拍到那团银光了，虽然看不太清楚，隐约只能看到是某种细长的生物，通体闪烁着电光。
“就是现在！快！发射捕获网！”杰克精神亢奋到了极点，果断下达指令。
“嗖——”
一张特制的高强度合金网从深潜器底部射出，精准地罩向那团银光。
杰克握紧了拳头，嘴角向上扬起，好像已经看到了胜利在向他招手。
可下一秒，他的脸一下子僵住了，笑容戛然而逝。
只见那银光突然一个急转弯，以一种人类工程学无法解释的角度轻巧地绕开了捕获网。
然后……
“噼里啪啦……”
一阵刺眼的电光闪过，深潜器的所有仪器瞬间黑屏。
“怎么回事？”杰克像见了鬼一样大声嘶吼。
“不、不知道……”操作员手忙脚乱地检查设备，检查了半天，检查了个寂寞。
“不知怎么回事，所有电子设备突然失灵了！深潜器失去控制！暂时无法修复。”
“那生物呢？”杰克现在最关心的是不是捉到了他需要的东西。
“声呐也失灵了，探测不到……”
杰克整个人像发了疯一样一下子冲冲到船头，目光死死盯着海面，就见那团银光已经彻底消失了，就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海面重新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深潜器的残骸浮在水面上，还在“滋滋”冒着电火花。
“博、博士……”研究员战战兢兢地问，“现在怎么办？”
杰克脸色铁青的就像来自地狱最深处的魔鬼，抓狂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修好设备，继续探测。”
他不信邪！一定要抓住。
而此时，在海底深处，五条电光鱼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老大，我刚才表现怎么样？”霹雳得意地甩着尾巴，“那个转身，帅不帅？”
闪电一尾巴拍过去：“帅个屁！让你悠着点，你把人家深潜器都电废了！”
“我、我没用全力啊……”霹雳委屈地像挨了老师骂的孩子，眼睛里有泪花在打转，“就轻轻电了一下，谁知道人类的东西这么脆……”
雷光“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在一边补刀：“轻轻一下？我隔老远都闻到焦糊味了。”
“就是就是，”火花也凑热闹，“霹雳哥你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一兴奋就电量超标。”
“你们够了啊！”霹雳整个鱼气到抓狂，冲着它俩恼羞成怒地吼了起来，“有本事你们去！”
亏还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一点革命友谊都没有，就知道落井下石，什么鱼呐！
“我去就我去。”四弟雷光甩了甩尾巴，“看我的。”
说着，它悄咪咪地游向勘探船的方向，其他四鱼则静静地看着，以不变应万变的，随时准备支援。
“博士，设备修好了！”
船上，研究员们忙活了半天，终于让探测仪又重新运转了起来。
杰克终于松了口气：“继续工作，这次小心点，那生物可能有放电能力。”
“明白！”
探测仪重新启动，声呐屏幕上再次出现波动。
“有发现！十点钟方向，距离五百米！”
“锁定目标！这次用远程麻醉枪！”
“准备发射——”
就在船员准备按下发射键的瞬间，整艘船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
“怎么回事？”
“是暗流！”
“不对啊，天气预报说今天海况良好……”
杰克扶着栏杆才稳住身子不至于掉进海里，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这摇晃的节奏……怎么有点像……跳舞？
没错，就是跳舞。
勘探船在海面上左摇右摆，前仰后合，活脱脱像极了在跳海洋迪斯科。
更诡异的是，这“舞蹈”还特么带节奏的。
“咚、咚咚、咚咚咚——”
船员们随着节奏一个个身子不受控制的左摇右摆，晃得七荤八素，好几个没站稳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博、博士……”一个船员扶着船帮，脸色惨白地“呕”了声，“我、我想吐……”
杰克自己也晕得不行，强忍着恶心死死盯着海面，眼睛一下子瞪成了250那么大。
他看见了，在船舷左侧的海面上，一条银白色的电光鱼正探出半个脑袋，尾巴有节奏地拍打着水面。
那节奏，跟船摇晃的节奏……一模一样。
杰克：“……”
他是不是眼花了？
他怎么觉得那条鱼在……指挥船跳舞？
雷光就跟看穿了他的心思，为了印证他的猜想，还冲他眨了眨眼睛。
没错，就是眨了眨眼睛。
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满了挑衅：
就是玩你，有脾气！
“噗——”
杰克终于没忍住，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博、博士！您没事吧？”
“我、我没事……”杰克扶着船帮勉强没有跌下去，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收队，今天……今天先回去。”
“可是博士，那生物……”
“我说收队！”
杰克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需要冷静，需要思考。
他更需要……去看心理医生。
就这样，勘探船灰溜溜地返航了。
海底，五条电光鱼又凑一块儿，一个个笑得直扑腾，跟抽风似的在水里滚来滚去，调皮得没边儿！
“雷光你太损了！”火花笑得尾巴都抽筋了，“让人家跳迪斯科，哈哈哈……”
雷光得意地甩动尾巴：“那是，我这叫艺术创作。”
“不过咱们是不是玩得有点大？”雷鸣是五兄弟当中比较稳重的一个，担忧地开口，“殿下说了要悠着点……”
闪电摆摆尾巴：“这才哪到哪？接下来，你们看我的。”
接下来两天，涅普顿的勘探船经历了职业生涯中最魔幻的一周。
第二天，他们出海钓鱼补充伙食，钓上来的鱼，全是臭的。
那味道，比放了三个月的鲱鱼罐头还上头，熏得全船的人三天吃不下饭。
第三天，他们的导航系统集体失灵。
船在海上转悠了整整一天，最后发现又回到了原点。
杰克看着GPS上显示的“您已环绕地球一周”的提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第四天，他们彻底的要崩溃了。
船上的无线电突然开始自动播放起了《小苹果》。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魔性的音乐在船舱里循环播放，关不掉，切不断，声音还越来越大。
杰克捂着耳朵，双目无神地坐在椅子上，嘴里不停得喃喃自语：
“我不干了……这活儿我真干不了了……”
他现在需要心理疏导，不然非疯了不可。
……
“哈哈哈……笑死我了！”
别墅里，苏小渔听着塞壬的转述，笑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
“你是说，闪电它们把人家折腾得三天没吃饭，还在海上跳了一天迪斯科？”
塞壬也忍不住笑了：“嗯，闪电那小子还让人家放了一天《小苹果》。”
“我的妈呀……”苏小渔眼泪都笑出来了，“这五个活宝，也太能整活儿了。”
“是有点过分了。”塞壬嘴上这么说，眼睛里全是笑意，“经过这么一整，涅普顿那边最近应该能消停点了。”
“何止消停，我估计那个杰克都快有心理阴影了。”苏小渔笑够了，正色道，“不过秦月说他们在找海洋超自然生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塞壬沉吟片刻，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人鱼族避世已久，按理说不会轻易被人类发现。除非……”
“除非什么？”
塞壬眼神骤然一凝，“除非有人故意泄露了信息。”
要真是这样，这人在族里的地位不会低，这也是他最担心的关键所在。
“会有危险吗？”苏小渔还从未见他如此紧张过，忍不住问。
“暂时应该不会，有闪电它们盯着，有情况会第一时间向我汇报。”塞壬百分百信任那么五个活宝的能力，有它们在，绝不会出岔子。
“那就好。”苏小渔松了口气，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今天收到一封邮件。”
“什么邮件？”
“国际海鲜博览会的邀请函，说是亚洲最大的海鲜展会，在海南举办，邀请咱们‘暴富水产’参展。”
塞壬挑眉：“你想去？”
“当然想去！”苏小渔兴奋地摩拳擦掌，“这可是个打响品牌的好机会！而且……”
她凑到塞壬耳边上，低低地说：“我听说，涅普顿也会参展。”
塞壬眼神一凝：“你想去会会他们？”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苏小渔笑得像只小狐狸一样狡黠，“再说了，人家都欺负到咱家门口了，不去回个礼，多不礼貌？”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才对她的脾气。
塞壬看着她狡黠的笑脸，忍不住弹了她一个脑瓜贝儿：“行，我陪你去。”
“讨厌！”苏小渔还了他一记猫猫拳，“我担心……咱们去参展，海辰怎么办？带他一起吗？”
“带上。”塞壬毫不犹豫地说，“放家里我不放心。”
“可他还这么小，坐飞机……”
“包机。”塞壬说得轻描淡写，“我让皇甫俊安排。”
苏小渔：“……”
行吧，有个土豪朋友就是任性。
两人正商量着参展的事，手机突然响了。
是秦月打来的。
“小渔，有个事得提醒你们一下。”秦月的语气一如既往的严肃，“我们收到消息，涅普顿那边可能要在海鲜博览会上搞事情。”
“搞什么事情？”
“具体还不清楚，根据我们的线人汇报，他们在黑市上收购了一批特殊设备，疑似是用来探测超自然能量波动的。”秦月顿了顿，郑重地提醒，“你们参展的时候，小心点。”
苏小渔和塞壬对视了眼。
“知道了，谢谢秦姐。”
挂了电话，苏小渔表情凝重地叹息：“看来这次博览会，是场硬仗啊。”
“怕什么，有我在。”塞壬搂住她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苏小渔靠在他怀里，心里那点不安慢慢消散了。
是啊，有这条鱼在，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