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离开第一天，苏小渔抱着小海辰坐在书房，面前摊着三台设备：笔记本处理公司邮件，平板看监控画面，手机保持和潘金媴连线。
“苏总，”视频会议里，采购部经理苦着脸向她汇报，“涅普顿那边又搞小动作，把咱们的蓝鳍金枪鱼报价压低了20%，好几个老客户都动摇了……”
苏小渔一边给小海辰喂辅食，一边淡定地回应那头：“王哥，你把我昨天发你的那份检测报告发给客户，重点标红第三页，涅普顿上个月那批货，检测出微量抗生素残留，咱们的货，零残留。”
“可、可他们没有证据是咱们……”
苏小渔冷嗤，“要什么证据，发出去就行，客户不傻，自己会对比。”
“是！”
挂了电话，小海辰“噗”地一声，把米糊又吐了苏小渔一脸。
“嘿，你个小王八蛋。”苏小渔再次给气笑了，用手擦掉喷在脸上的米糊，对着儿子笑眯眯地骂：“小王八蛋，妈妈在工作呢，乖啊，不然打你屁屁。”
小海辰眨巴眨巴眼，又“噗”一声，这次吐了个蓝色泡泡，然后咯咯乐了。
“……”苏小渔彻底没招了，冲着外边喊了一嗓子，“追云！”
“啾！”追云听到苏小渔叫它立马飞过来，蹲在婴儿车扶手上，对着小海辰扇翅膀。
清凉的小风吹过，小海辰舒服地眯起眼，不吐泡泡了。
“唉，你个小东西。”苏小渔总算松了口气，看向平板。
监控画面里，别墅周围一切正常。
阿飞在天上盘旋，追云时不时飞出去巡视一圈，花花在院子里懒洋洋的晒太阳，玄伯在门口打盹。
一切看起来……很平静。
可苏小渔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不，马上就来事儿了。
“苏总，有、有个自称是‘海洋生物研究协会’的人想见您，说是对咱们的海产很感兴趣……”前台小妹的内线打了进来，说起话来声音有点抖。
苏小渔看了眼手机，潘金媴五分钟前刚发消息提醒：“注意今天可能有‘民间爱好者’上门打探。”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上门了。
“让他到一号会客室，我马上来。”
苏小渔交代了句，然后把儿子交给艾薇拉照看着，自己则去了会议室。
刚一推开门，苏小渔就见到一个戴眼镜、穿格子衬衫的年轻男人坐在沙发上，看上去像个大学生。
“苏、苏总您好！”见苏小渔进来，他“噌”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掏出一沓资料，“我是海洋生物研究协会的会员，我们对您公司展出的那些特殊海产非常感兴趣，想、想做个学术交流……”
苏小渔眯着眼打量对方，半天也没看出个毛线来，可心里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就是说不上来，索性过去坐下，随手翻了翻对方递来的资料。
全是网上能查到的公开信息，糊弄外行还行，想糊弄她苏小渔，还是嫩了点，而通过这些资料，苏小渔也明白了到底哪里不对了，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玩味的浅笑。
“李先生是吧？您对哪方面感兴趣？如果是学术交流，我可以安排我们的技术顾问和您对接。
不过嘛……”
她看向对方眼睛，仿佛要看透他的灵魂：“我们公司最近在研发新品种，有些数据属于商业机密。
如果您只是想参观取样……那可能要失望了。”
李同学脸色一僵，干笑了两声：“哪、哪能呢，我就是纯学术兴趣……”
他脸上的尴尬彻底把他出卖了。
“那正好。”苏小渔按了下内线，“小张，带这位李先生去技术部，找王工。
王工，您接待一下这位‘学术爱好者’，把咱们公开的那份《深海鱼类养殖白皮书》给他看看，其他的……就不用多说了。”
既然想玩，那就陪你好好玩玩，看谁玩的过谁。
电话那头传来王工了然的声音：“明白，苏总。”
李同学被带走后，苏小渔马上给潘金媴发了条信息：“搞定，一个新手，背后应该还有人。”
潘金媴秒回：“收到。继续观察。”
一直捱到了下午三点，李同学被王工带着转悠来转悠去，转悠的头都晕了，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捞到手，还不知怎地不小心崴了脚，便只好悻悻地离开了。
而这个时候东海那边……
“艾姐！三点钟方向！有东西！”闪电的声音通过妞妞战队特制的水下通讯器传来。
艾薇拉正在海里巡逻，闻言一个急转弯，朝着闪电指的方向冲过去。
只见一群巨型章鱼正张牙舞爪地朝岸边游，每只都有卡车大小，触手上还缠着断裂的渔网和声呐设备。
“我靠……”艾薇拉嘴角抽了抽，“这啥情况？”
章鱼再怎么进化也不可能进化出人类设备吧？肯定是有人作妖。
霹雳游过来汇报：“艾姐，查清楚了，是涅普顿的船！他们在这片海域放深水声呐，说是‘科研勘探’，结果把这几只大家伙惹毛了！现在它们朝咱们这边过来了！”
艾薇拉眯起眼。
她认得这几只章鱼，是附近海域的“老住户”，平时挺温顺的，除非被惹急了。
看来涅普顿是故意的，想借刀杀人。
“行，那就陪它们玩玩。”
艾薇拉活动了下手腕，周身开始凝结冰晶。
她没下杀手，毕竟章鱼是无辜的。
“喂！小家伙们！”她用意识和章鱼沟通，“那边！看见那艘船没？红色的！是它们惹你们的！去找它们！这边是我家，不许过来！”
领头的章鱼顿了顿，巨大的眼睛盯着艾薇拉看了几秒，然后……
“噗！”
一口墨汁喷过来。
艾薇拉像猴子一样敏捷一个闪身躲过，然后怒了：“嘿！给脸不要脸是吧？
那好，让你知道知道姑奶奶的厉害。”
就见她双手一合，周围海水瞬间凝结，化作一道巨大的冰墙，挡在章鱼群面前。
“此路不通！要么掉头，要么……我请你们吃刺身！”
章鱼们被冰墙挡住，触手“啪啪”地拍打墙面，纹丝不动。
“小样儿，还不走是吧？”
艾薇拉又凝聚出几十根冰锥，悬浮在章鱼的脑瓜顶上。
“最后警告一次——掉头！”
领头的章鱼盯着冰锥看了半天，终于怂了，触手一挥，带着小弟们灰溜溜地掉头，朝着涅普顿的船游去。
艾薇拉满意地点头，对闪电说：“跟上去看看，别让它们真把船拆了。
吓唬吓唬就行，闹出人命麻烦。”
“Yes， sir.，保证完成任务。”闪电用尾巴打了个立正，然后带着弟弟妹妹悄悄跟了上去。
“怎么回事？这丫头怎么还不回来？”
傍晚六点，海边别墅。
苏小渔正在厨房张罗着做晚饭，塞壬不在，她得自己动手。
平时这个点儿，艾薇拉早就在桌边儿苦巴巴的等着，今儿怎么还不见回来？该不会又溜哪疯玩八去了吧？
还好有林婉容和苏建国在旁边打下手，小海辰坐在婴儿餐椅里，看妈妈切菜，小手也跟着有模有样的学着。
“小渔啊，”林婉容边择菜边说，“你爸今天在市场，听几个老伙计说，最近有好几拨生面孔在打听咱们家的事。有说是做海鲜批发的，有说是搞旅游开发的，还有说是……拍纪录片的？”
苏小渔切菜的手顿了顿，面不改色地说：“哦，可能是看咱们生意好，想来取经的吧。
爸，您下次再遇到，就说我最近忙，没空见客。”
苏建国点头：“我知道。不过……小渔，我总觉得那几个人，眼神不太对，不像做生意的，倒像是……练家子。”
苏小渔心里不由得一紧。
练家子？
她想起潘金媴早上提醒的“私人武装公司人员潜入”。
“爸，妈，”她放下菜刀，正色道，“这几天你们出入小心点，如果看到可疑的人，马上给我打电话，别自己处理。”
林婉容和苏建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小渔，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林婉容小声地问，对她充满了担心。
苏小渔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没事，就是生意上有点竞争，对方使小手段。
你们别担心，我能处理。”
正说着，玄伯慢悠悠地爬进厨房。
“丫头，”它抬头看向苏小渔，脸色凝重的快要下雨，“老朽方才……又占了一卦。”
苏小渔心里“咯噔”一下：“玄伯，您说。”
“陆上之敌，已在左近。”玄伯声音缓慢，“且与海中之敌……有丝缕勾连。你要当心近日接触的陌生人，尤其是……看似无害的那种。”
苏小渔脸色凝重地点头：“我记住了。”
一直等到了晚上9点，也不见艾薇拉回来。
小海辰已经睡了，苏小渔靠在床头，一边给蛋蛋做“精神安抚”，一边刷手机。
潘金媴发来加密邮件，附件是一份人员名单和照片——正是那家私人武装公司潜入人员的资料。
苏小渔快速浏览了一下，记住了其中几个人的样子。
然后，她又点开家里监控的实时画面，一切正常。
不，太正常了。
正常得有点诡异。
苏小渔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摸出脖子上的护心鳞吊坠，轻轻握在手里。
塞壬……你到哪儿了？还顺利吗？
此时，深海某处。
塞壬正全速往回赶。
他肩头的伤口已经简单处理过，不碍事了。
保温瓶稳稳地别在腰间，圣泉一滴没洒。
可他心里那股不安，和苏小渔如出一辙。
太安静了。
这一路回来，居然没再遇到任何埋伏。
这不正常。
墨礁那老东西，绝不可能只派三个监察者来截杀他，肯定还有后手。
塞壬加快速度，鱼尾摆动如幻影，恨不得一下子飞回家，回到苏小渔和孩子们身边。
快点，再快点。
他必须赶在敌人动手前，回到家人身边。
别墅，晚上十一点。
苏小渔刚有点睡意，手机突然响了。
是潘金媴打来的。
“苏总，”电话那头声音有点急促，“我们的人发现，那批潜入人员正在朝您的别墅区移动，预计二十分钟抵达。
需要我们介入吗？”
苏小渔一下子清醒了。
她看了眼监控，画面里，几辆黑色越野车正悄无声息地驶入别墅区。
“先别动。”苏小渔冷静道，“让我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潘姐，麻烦你的人在外围布控，别让他们跑了就行。”
“明白。您小心。”
挂了电话，苏小渔立刻拨通艾薇拉的通讯器。
“艾薇拉，你死哪去了？赶紧回来，有人来了。”
“嫂子，我来了！”
仅仅三分钟后，艾薇拉“嗖”地一下子从窗户滑进客厅，头发还在滴水。
“嫂子，什么情况？”
“陆上的。”苏小渔把监控画面调给她看，“至少十个人，带着装备。不是深海种族，是人类。”
艾薇拉眼睛立马亮了，闪烁着亢奋：“能打吗？”
“能，但别出人命。”苏小渔说，“打晕了扔出去，让特调局处理。”
“得嘞！”
艾薇拉摩拳擦掌，正要往外冲，苏小渔又叫住她。
“等等。”她从抽屉里拿出两个小瓶子，递给艾薇拉，“迷雾珠磨的粉。洒出去，能干扰电子设备和能量感知。
小心点，别吸进去。”
“还是嫂子想得周到！”艾薇拉接过瓶子，兴冲冲地冲了出去。
苏小渔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她摸了摸护心鳞吊坠，又摸了摸脖子上的迷雾珠项链。
然后转身，走进婴儿房，把睡熟的小海辰抱起来，放进特制的婴儿背带里，背在胸前。
又走到客厅，把恒温箱小心地提到身边。
玄伯慢悠悠地爬过来：“丫头，要帮忙吗？”
“玄伯，您就待在这儿，帮我看家。”苏小渔说，“如果……如果真守不住，您带着大家先走。”
玄伯看了她一眼，尴尬的点头：“放心，老朽虽然爬得慢，但逃命的本事……还行。”
就听见窗外很快便传来了打斗声，艾薇拉那丫头和对方交上手了。
苏小渔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结界控制器。
塞壬不在，但她在，谁也别想动她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