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然似乎没想到蓝梨会问这个问题，浅蓝色的眸光微微一顿，随即嘴角又弯起一点极浅的笑意。
“SS级。”
蓝梨顿时睁大眼睛：“SS！”
她是真的震惊，因为温景然平日里总是一身白衣，穿得最多的就是白大褂，气质干净温和，说话不急不缓，大多时候就是一池安静的水。
再知道他的精神体是蓝鲸时，蓝梨知道他很厉害，但没把他往强势的顶级序列上想。
比陆时野的等级还高，和凌渊的等级一样。
温景然看着蓝梨毫不掩饰的惊讶模样，低低笑了一声。
“很意外？”
“有、有一点。”蓝梨老老实实地点头，乌黑的眸子圆圆的，“因为你看起来，并不像是很凶的人。”
“等级高，不代表一定要凶。”温景然温声道，“我只是比较少用战斗的方式解决问题。”
他顿了顿，那双浅蓝眼睛安静地望着她，然后缓缓地说：“所以，蓝梨。”
“我也护得住你。”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羽毛一样，落在蓝梨的心上。
蓝梨心口跟着微微一颤。
室内很安静。
仪器运转时的细微嗡鸣，精神波纹的‘滴滴滴’声，在光屏上缓缓浮动，柔和的灯光洒落。
把温景然那身一尘不染的白衬衫照得更加清冷干净。
他坐在她的对面，姿态从容，修身的白西装勾勒出他隐藏的凌厉身形。
明明是温和斯文的模样，此时却让蓝梨忽然无法忽视。
蓝梨想，他其实也不是‘好脾气’医生吧，起码，不总是。
精神体是深海的庞然大物，海中的霸主，只不过是平日里收敛锋芒而已。
蓝梨抿了抿唇，小声地“哦”了一声。
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指。
温景然看着她，在她低头时，那缕遮掩的头发也跟着垂落。
隐藏在脖颈内的那抹红痕再次显露。
经过一天，红痕已经很淡了。
他眸色微微一滞。
温景然的指尖轻轻一动，抬起手，拨开那缕头发，落在那块红痕上。
蓝梨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抬眼看他。
“这里，”指腹轻轻一点，“又有痕迹了。”
蓝梨觉得那块瞬间发烫：“不是......不是已经好了吗？”
“原本是抹了药膏好了，”温景然看着她，语气依旧是平和，“不过这是新的，是今天的。”
今天！？
蓝梨很是疑惑，但在与眼神相触下，蓝梨又忍不住生出羞涩。
他明明在正经的说话，但那双温和的眸子，却好像十分滚烫。
蓝梨抬手想推开他的手，却被温景然轻轻地握住手腕。
“别乱动，”他说，“我给你上药。”
蓝梨睫毛颤了颤，不知道说什么。
他说的好像没什么不对。
蓝梨想，温景然，应该只是单纯的，看到痕迹，想帮她抹药吧。
所以她没反驳，乖乖地坐着。
如昨日一样，温景然抹着药膏，只是在抹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
他的手指贴在那里，目光定定地。
蓝梨忍不住抬眼看他，他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在金丝眼镜后，似乎更加深沉。
安静，克制，像是有什么被压在里面。
蓝梨心里涌起一种模糊而心颤的情绪。
“蓝梨。”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一直都很能理解？”
蓝梨一怔：“？”
温景然看着她的眼睛，唇边带着温和的弧度，很浅很浅。
“你难受的时候，我知道该怎么安抚，你受伤的时候，我知道怎么处理，你和他们之间的事，我也总是安静地站在一边，不多问，不加入，也不打扰。”
他的声音始终平稳，像是，只是在和她闲聊。
蓝梨却听出了里面压抑的情绪。
“他们都觉得，我只是医生，”温景然轻轻地笑了笑，“所以我应该最克制，最理智，最不会失控的。”
他指腹在那红痕上轻轻地摩挲，温和的声音低沉。
“可有些事，我其实一点都不理解。”
蓝梨呼吸微微一滞。
检测室里太安静了，安静得她能够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越来越快。
温景然看着她，那双总是温柔的如同海面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不加掩饰的情绪。
“看着你身上留着别人的痕迹，我也会嫉妒。”
“看着他们名正言顺的抱你，亲你，陪着你，我也会不甘心。”
“蓝梨。”
这一刻，温景然不想再藏了，不想在退让了：“我不是只想当你的专属医生。我也想，成为你的专属哨兵。”
蓝梨怔怔地看着温景然说话，指尖不自觉攥紧裙摆。
“我......”
蓝梨垂眸，她其实不是没有感觉。
温景然每次看她和看别人，每次检查的时候，每次用温柔的语气叫她名字的时候，总是不一样的。
只是，每一次，他都藏得太好了，太克制了。
蓝梨不敢往下想太多。
现在，他挑破了那层窗户纸。
“我本来想慢一点的。”温景然低声说，“可是某人幼稚的挑衅，其实我知道，他也是在鼓励我。”
“他真是心思恶劣，不过我确实是不想再等了。”
蓝梨喉咙发紧，心里也有些疑问：谁？谁幼稚，谁恶劣？
不过这飘向别处的疑问只是一瞬又被拉了回来，眼前的人，穿着一身干净整齐的洁白衣物，但那双浅蓝色的眸子，在摘去眼镜后显得更疯了。
平静的海面也掀起了风浪。
失控不张扬的疯意。
温柔的人，忍了这么久，才泄露出这点深而安静的偏执。
蓝梨顿时心软。
她与他视线交织，轻轻回握着他的手。
“温景然，我不是完全感觉不到。”
这一句话，温景然一顿。
蓝梨耳尖开始泛红，随后继续鼓起勇气说道：“我，我知道你喜欢我。”
说完这句话，蓝梨觉得脸红极了，心跳得快要蹦出来。
温景然轻轻呼出一口气，双腿向前迈一步，分开放在蓝梨的座位两侧，他滑动椅子向前靠近。
这样看来，就像是他在把蓝梨圈入自己的领地范围。
很近。
“那你呢？”他问。
蓝梨指尖微微发紧，低着头，一时说不出话来，鼻尖里全都是他清冽的冷香。
我呢？
我......
